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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惦记是因为你不缺。”沈烟亭一语道破了关键:“天肴宗那些人谁不是明面上正道修士。”
司仙灵听得进去劝:“那我不跟任何人说。”
她再看桂念安和柳怀柔时,眼神有了明显的变化,里面多了些同情。
沈烟亭往后看了好几眼,主动问了司仙灵:“司道友,你和御兽宗现任宗主的关系如何?”
“不错啊,怎么了?”
沈烟亭便将在御兽宗外感受到上百只御兽气息,怀疑御兽宗和天肴宗有勾结的事告诉了司仙灵,本来她看到司仙灵已经否定了这个想法,听闻御兽宗换了宗主,司仙灵还死了爹,这才再次有了猜疑。
司仙灵听到外面有数百只御兽,嘴角按捺不住翘了起来:“看来灭天肴宗有指望了!”
司仙灵乐完才想起跟沈烟亭说:“沈姐姐你放宽心,竹凝芙是我后娘,那些御兽估摸着是她带来找我的,她对我挺好的,而且……她想不对我好,她的御兽也不会同意的,她完整地继承了我爹的御兽,我爹那些御兽对我有多好,你也是知道的。”
薄雪浓不明:“完整的?”
“嗯。”司仙灵点点头:“对,连本命兽都继承了,所以是完整的。”
沈烟亭都有些困惑了:“其他御兽也就算了,本命兽怎么……这怎么可能?”
薄雪浓同样困惑,她一个不会御兽术的人都知道,想要成为兽修同样要在筑基圆满时挑选本命兽,才能继续修行。虽说因妖兽整体寿命会远高于人修会出现好几代人用同一只本命兽的原因,但不太可能两任宗主同用一只本命兽,总不能上一任宗主死时,现在宗主修为才堪堪能择道吧。
司仙灵明白她们在困惑什么,小声咕哝道:“她跟沈姐姐你一样是双灵根只择一道,原是个分神境丹修,我阿爹跟我阿娘分开以后就跟她在一起了,她比我娘厉害不止抓牢我爹的心,还让我爹觉得御兽宗下一任宗主非她不可,还把御兽全留给了她。”
沈烟亭:“竹凝芙有问题。”
司仙灵困惑:“沈姐姐为什么这么说?”
沈烟亭:“双灵根只择一道,一旦展开修行就只能专心一道,要是修炼到一定境界后再择另一道,修为境界都会下跌。”
双灵根是天赋的象征,但修炼起来极难。
两道要都突破方才能进入下一境界,这对于没有耐心的人来说是种极致的煎熬,还有可能会因心神分散到浪费天赋,两道都无所成,莫听姝之所以能年纪轻轻坐上第一宗宗主的位置,便是因为她不止修了两道,还两道皆有所成。
那竹凝芙在分神境择另一道,修为境界不止会下跌,甚至在御兽本领赶上炼丹本领以前,炼丹之术再难精进分毫,倘若她还是金丹境界以下,处在较低的修为,那另择一道还情有可原,分神境的话就有些不合理了。
沈烟亭也是双灵根只选一道,这方面她比司仙灵她们懂得多。
薄雪浓认真倾听着沈烟亭的话,然后点点头:“师尊说得在理。”
司仙灵没有立刻接这个话,她想了好一会儿才说:“竹凝芙可能真有所图,但她绝无可能跟天肴宗合作来害我,我阿爹的本命兽是灰灰她娘啊,竹凝芙想害我,她本命兽都不会同意的。”
灰灰她娘。
薄雪浓记得司仙灵喊那只灰毛兔灰灰来着。
她不太确定地指了指沈烟亭肩上那只看着很柔软温顺的灰毛兔:“司前辈,这只兔子是你的本命兽。”
司仙灵点点头:“对啊。”
薄雪浓感觉更怪了:“它不该姓司吗?你不是跟着灵兽姓的吗?”
司仙灵扬了扬下巴:“对啊,它全名叫司听瑄,小名叫灰灰。”
沈烟亭见了老朋友,表情都更鲜活了一点。
她一言难尽地看着嘚瑟不已的司仙灵:“你最好等它醒来的时候也这样喊。”
司仙灵瞬间噤声。
薄雪浓一下明白了过来,根本没有什么小名,司仙灵根本就是趁着司听瑄它们都昏迷着,在给她自己找乐子。
那只灰兔不只是司仙灵的本命兽,还是能管住司仙灵的特殊灵兽。
等等。
她刚刚说把兔子和蛇都输给过沈烟亭。
……
连本命兽都输?
司仙灵这跟拿半条命下赌注有什么区别?
薄雪浓看司仙灵的眼神都变了,司仙灵还无知无觉,她现在不太能昏睡过去了,开始寻觅着好玩的事让自己清醒。
她眸光在薄雪浓单只的毛绒耳朵上转了又转,终于问出了口:“小徒弟,你怎么只有一只耳朵?”
薄雪浓下意识地去遮耳朵,沈烟亭一边跟着金蝶,一边将薄雪浓推到了她前面走,替她挡住了司仙灵的眸光,纠正着司仙灵的称呼:“浓儿是我徒儿,不是你的。”
这算……宣示主权?
薄雪浓别提有多高兴了,连耳朵都顾不上遮了,欢声应下:“对,我是师尊的!”
“我也会喊。”司仙灵手指朝上抬了抬:“我是属于我娘的!”
薄雪浓嘟囔着:“娘和师尊又不一样。”
司仙灵反驳:“哪里不一样了,你没听过一日为师终身为母吗?”
“听是听了。”薄雪浓看了沈烟亭好几眼才说:“师尊说了,她不会是我娘。”
司仙灵顿时不困了。
她瞬间精神抖擞,趴在桂念安肩头,转了转眼珠子,突然喊了声沈烟亭:“沈姐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了。”
薄雪浓脚步停了下来:“我已经许过了,你不能跟我一样!”
司仙灵眼眸冒着光,直直地看向沈烟亭。
此时别说是困倦了,连满身伤痛都抛之脑后了。
沈烟亭感受到身后一道追着她的炙热眸光,身体微微一僵,扯着红布,牵着薄雪浓走得快了点。
红布勒着脖子,扯得太急,落下了浅浅的红痕。
薄雪浓吭都没吭一声,脖颈往前伸了伸,跟着加快了脚步。
司仙灵眼眸更亮了。
她平时牵御兽,御兽都不可能这么乖。
司仙灵捏着嗓子,故意叫了声:“沈姐姐,我现在需要装瞎吗?”
沈烟亭和薄雪浓回过头的时候就看到她在笑:“如果有必要,我还可以装聋。”
第39章 请求
灵雾灯照清了司仙灵眸中的戏谑, 沈烟亭望向司仙灵的眼神满是无奈之色:“司道友还是跟从前一样,无论何时何地都与自己找乐子。”
司仙灵没有半分羞愧,她颇为得意地将下颚抬了抬, 冲着沈烟亭举起了手,比划了两下:“沈姐姐,我仇家多,指不定哪天就死了,要是不及时行乐, 死时必定不甘心, 说不定会化作冤魂来纠缠你哦。”
她想化作冤魂纠缠沈烟亭。
薄雪浓敏感的神经再次被触碰,冷漠如刃的眸光落到了司仙灵身上。
她可以跟司仙灵保证, 司仙灵绝不会有化作冤魂的机会。
搜魂术可就能灭魂。
沈烟亭有所觉察那浮出的杀意,拽着红布的手紧了紧,手指贴上了薄雪浓的脖颈,压着她脖颈转了个方向, 挪开了薄雪浓在司仙灵身上停留的目光, 牵着薄雪浓往前走,一边跟上金蝶, 一边继续跟司仙灵说话:“你仇家虽多,但敢杀你的很少。”
司仙灵更为得意了:“这是自然, 他们怕我娘嘛。”
话音刚刚落下, 司仙灵得意的神情就烟消云散了:“没什么用, 天肴宗就不给伍清舒面子,本姑娘今日要不是碰上沈姐姐你了,怕就是要死在这鬼地方了。”
“司道友,你说错了。”沈烟亭否定了司仙灵的话:“在我来以前你已经被灵藤耗尽了力气,面对那些灵藤可以说束手无策, 那些灵藤想要你的命很是容易,不过它们仅仅是捆住了你,甚至还给你留了最后一点灵力,让你能够运转灵力维持你御兽的生命,我们就算不来,他们应该也不敢杀你,天肴宗的人怕伍长老,也怕御兽宗。”
因兽修可以分到御兽力量来提升灵根和天赋,御兽宗和其他宗门的能者居高位不同,它们宗主是家传制。
上任宗主是司仙灵她爹,再上一任是司仙灵她祖母……御兽宗现今不少长老都是司仙灵血脉相连的长辈,哪怕竹凝芙真的另有所图也很难更换掉司仙灵这个少宗主。
御兽宗还有比较特殊的一点,御兽平均寿命远比人修长,而且妖兽的身体会比人修坚固,因为御兽宗都签的是平等契约,并非一方奴役另一方,所以人修自然死亡后,御兽便会毫无损伤的脱离契约。
御兽宗大部分御兽都习惯了被人修饲养,它们上一任主人自然死亡后都会尽快找个新主人,这也导致御兽宗的关系错综复杂,人和人之间都有着御兽带来的亲属关系,御兽宗比其他宗门要团结许多。
就比如现在司仙灵和竹凝芙虽然不是亲母女,但司仙灵的本命兽是竹凝芙本命兽的女儿。
兽修和本命修共命还能同享血脉,真碰上什么母女契印,她和竹凝芙的血也是能签订一印的,这是修仙规则都承认的母女血脉。
普通御兽虽然不能跟兽修共享血脉,但是她们跟兽修朝夕相处,互相促进成长的关系,这样的感情说是亲如一家也不为过,那家人的家人自然也是亲人。
修仙界每个宗门都有上下同心的宗旨,可事实上数十万年以来只有御兽宗做到了。
虽说大宗门护短是共性,但御兽宗在这方面尤其严重。
司仙灵这样特殊的身份,要是命息消散在这,御兽宗怕是会跟天肴宗不死不休。
更何况司仙灵背后可不只有御兽宗,她娘伍清舒可是云烟宗的太上长老,沈烟亭曾经的师叔祖,在云烟宗的地位非常高,还是她们那一代修士的天骄榜第一,实力深不可测,对云烟宗的贡献也难以衡量。
她要是想为女报仇,云烟宗大半弟子怕是都会出动。
修仙界人人都知伍清舒可不是什么生儿不养的冷血修士,伍清舒向来爱女如命,跟相爱的道侣分开还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两人因女儿该养在何处多次大打出手,沈烟亭第一次见司仙灵就是伍清舒将御兽宗上任宗主毒打了一顿,硬是将小姑娘偷藏在袖中带回来云烟宗。
她那日符术小有所成,兴冲冲跑去向伍清舒请教更高级的符术,刚刚摸上师叔祖的袖口,里面就掉下来一个浑身缠着奇形怪状御兽的小娃娃,还在混乱中被蜈蚣咬了一口,因她当时的身体吸收不了太多灵药,那条手臂肿了半月有余。
当时沈烟亭也年幼被吓得不轻,导致她对那些会咬人的妖兽都避而远之。
尤其是身上有毒的。
偏偏司仙灵五只御兽只有灰毛兔身上无毒,当时司仙灵非要把御兽输给她,她挣扎好久才选了灰毛兔,想着司仙灵舍不得本命兽知难而退也好,没想到司仙灵不但认罚,还因怕灰毛兔孤单,硬是把小蛇一并给了她。
这件事还有个小插曲。
因御兽宗那边全是司仙灵亲眷,伍清舒在抢孩子方面一直都落于下风,那次司仙灵因将本命兽输给了她,她自己又不能离本命兽太远,硬是在云烟宗待了百年,赢回了本命兽才离开,很大程度地满足了伍清舒亲自养女儿的愿望,伍清舒对她亲厚了不少。
她刚开始学符术有进步了才去找伍清舒请教一二,因为无意中帮伍清舒留住了女儿,往后她再学符术都是伍清舒亲自教的。
沈烟亭当时自请离开云烟宗,伍清舒还给了她不少高阶符。
想起以前的事,沈烟亭露出了几分怀念。
她有点想师尊了,想师叔祖了。
大概是她在云烟宗的日子太舒心了点,总是轻易就能想起。
引路的金蝶越飞越快,沈烟亭带着她们也越走越快,忽然一只浑身毛发如红焰般的兽冒了出来,它拍散了金蝶,在瞬间冲向了沈烟亭一行人,沈烟亭将薄雪浓推到了身后,率先迎了上去:“浓儿,你守着司道友她们。”
沈烟亭没有再用薄雪浓的剑,而是翻出来两张红色符纸。
沈烟亭指腹在红符上轻轻摩挲,两张红符瞬间烧了起来,化作两条火蛇冲向了炎兽。
司仙灵趴在桂念安背后,小声叫了声:“那炎兽就属火,沈姐姐怎么拿烈阳符打它,该用凝水符才对啊 。”
薄雪浓一双眸子死死盯着沈烟亭的方向,听到司仙灵好像很在理的话,便问了问她:“凝水符会更好吗?”
司仙灵疑惑:“咦,你不是沈姐姐的徒儿吗?沈姐姐符术造诣可是上了百名符修实力排行的人,难道没有教你符术?”
“我没有师尊那般聪慧,符术学得不好,勉强算是入了门。”薄雪浓还是盯着沈烟亭的方向,做足了随时冲上前的准备:“师尊只教了我一些基础符术,带我见识过一些比较常见的符纸,其他的我就不太了解了。”
司仙灵伸出手,朝着薄雪浓的方向够了够。
桂念安虽然莫名其妙,但还是背着她靠近了薄雪浓一点。
司仙灵手指勾住薄雪浓身上的一片布料:“没想到小徒弟你是我的知音啊,实不相瞒我的符术也学得很差,咱们都属于名师出差徒了。”
薄雪浓只知道司仙灵是兽修,还真不知道她也学过符术:“司前辈的师尊很厉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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