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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烟亭叹了口气,一边对抗炎兽,一边传音到了司仙灵耳边:“司道友,今日只要我不死,一定带你出去!我不要你以身相许,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司仙灵愣了愣,不太确定地看向沈烟亭。
依着她对沈烟亭的了解,沈烟亭并不是那种挟恩以报的人,她很难得要求别人为她做什么。
挺怪的。
司仙灵觉得奇怪,还是爽快地应了下来:“沈姐姐,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就算你今日没救我,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
沈烟亭传音道:“今日救你,浓儿也有份,我要你立仙誓,若是日后有人要杀浓儿,你需得护她周全。”
司仙灵现在没多少灵气,她传不了音,只能把声音压了压:“沈姐姐,有你护着,她就算是半妖,又有谁敢杀她?”
沈烟亭沉默了很久,才继续给司仙灵传音:“可能会是我。”
“……”
司仙灵要不是无力站立,她现在一定从沈烟亭背上跳下去,然后高声问上一句薄雪浓:你师尊是不是疯了。
她现在得老老实实待在沈烟亭背上,只能轻声问上一句:“你认真的吗?”
沈烟亭转过头让司仙灵看清她此时认真严肃的神情:“司道友,你该知道的,我从不与人说笑。”
司仙灵一时无话,沈烟亭击散数只炎兽后,再次传音道:“如果那时要杀浓儿的是我,请你杀了我。”
司仙灵现在真想自己是个聋子了,她压住了声音在沈烟亭耳边叫:“你是让我杀你?”
沈烟亭轻嗯一声,司仙灵顿时心如死灰:“你徒儿给你灌迷魂药了?”
沈烟亭摇摇头:“我亏欠她许多,如有必要还她一命,未尝不可。”
司仙灵困惑极了:“你能欠她什么了?”
“她待我一片真心,我却待她不够真诚,连自由都……”沈烟亭没有将话说完,她重新传音给司仙灵:“司道友别问这么多了,只需记得出去以后立誓便好。”
司仙灵不甘心地继续抗议:“沈姐姐,我虽然不弱,可也没有杀你的本事。”
沈烟亭极为认真地扫过司仙灵一眼,在司仙灵觉得她要改变主意时,再次传音过去:“你是杀不了我 ,伍长老可以。”
司仙灵:“……我改日一定让我阿娘自废修为!”
第40章 兑换
司仙灵不过说说而已, 她才不会真劝伍清舒自废修为,可她也不能真随了沈烟亭心意,在未来某一日让伍清舒将她杀死。
灵雾灯下是那顶着两只毛茸长耳的怪异少女提剑挥舞, 一次次斩断炎兽四肢,两只毛茸长耳不断抽打在炎兽身上的诡异画面,司仙灵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终于发现了不太对劲的地方。
这些炎兽都是天肴宗用来守护宗门的,跟天肴宗的护宗大阵紧密相连, 随随便便一只炎兽都有好比元婴修士, 其中厉害的更是有出窍境的修为,还因是妖兽皮毛外壳都坚硬异常, 生来还跟火焰紧密相连,战斗力很是恐怖。
沈烟亭面对它们尚不能说轻松。
薄雪浓一个元婴初阶的修士穿梭在其中却显得游刃有余。
炎兽身上的火焰会随着它们修为增强而威力倍增,薄雪浓被烧了那么多次,没用灵力相护, 胳膊不仅没有被烧断, 连皮肉都没有被烧开,更诡异的是她那两只看着就很好点燃的毛茸耳朵, 一次次打散火焰抽在炎兽身上,居然一点火星都没沾上。
面对沈烟亭凶狠异常的炎兽, 面对薄雪浓好像速度都会变慢。
似乎只剩一个解释了。
薄雪浓的血脉对炎兽有克制作用。
兽不同于人。
它们血脉等级分明, 同一境界足够特殊的血脉几乎能压得普通血脉妖兽毫无还手之力。
可炎兽也算是特殊血脉的妖兽了。
司仙灵视线转到了沈烟亭肩头, 那只灰毛兔的身体缩小了不少,温顺地趴在沈烟亭肩头,一动不动。
她的本命兽在沈烟亭身上倒是更乖一点。
说起来司听瑄的血脉已经足够特殊,司听瑄就压制不了炎兽。
能压制这种特殊血脉妖兽的血脉…… 司仙灵忽然想起五百年前被三大宗联合神阁一起剿灭掉凶兽血脉了,神阁对外公开凶兽血脉覆灭却延后了整整一百年, 知道三大宗动手时间的司仙灵当时还困惑过,倘若薄雪浓是凶兽血脉就好解释了,神阁是为了隐藏沈烟亭带着凶兽血脉离开云烟宗的消息。
司仙灵被心中猜想吓了一跳。
她咬住唇瓣微微使力想要把这样的想法压下去,想法却事与愿违地越来越清晰。
司仙灵没有窥探到秘密的喜悦,甚至有点忧愁。
此时她方才知道为何当初任凭她怎样追问伍清舒,伍清舒都不肯告诉她,沈烟亭离开云烟宗的真相了。
司仙灵猜不到她们这样安排的用意,她唯一知道的是沈烟亭是她多年好友,品貌皆是最好的。
她不知不觉中将唇瓣越咬越紧,竟是磨开一道口子,尝到了淡淡的腥咸味。
腥味刺激着司仙灵头脑清醒几分。
沈烟亭有句话没说错,救她薄雪浓也有份。
司仙灵终于下定了决心,她压着声音说:“沈姐姐,只要你别动杀她的心思,日后旁人要杀她,我必定以命相护,待我们出去,我立刻就立下仙誓。”
沈烟亭背着司仙灵凌空而起,指尖飞出两张五品青符,瞬间轰散了朝着她们聚拢的数十只炎兽,这才能有空隙侧头看上司仙灵一眼,见司仙灵一改平常的戏谑玩乐的模样,她轻轻抿唇:“多谢。”
“这么客气做什么。”司仙灵不太习惯接受沈烟亭如此,没力的手轻轻挥了挥:“你不想杀她,应该也没人会杀……”
沈烟亭打断了司仙灵:“浓儿的本命剑有缺陷,很有可能会指引她入魔。”
“什么!”司仙灵难以置信:“你给的?你怎么会给她一把有问题的剑?”
沈烟亭眸中的愧疚瞬间溢满:“司道友,我被人骗了。”
司仙灵好像明白沈烟亭的愧疚从何处来了,同时涌出了新的疑问:“谁敢骗你?”
沈烟亭也说不好:“剑是罗阙宗送的,送剑的人说是居宗主相赠。”
司仙灵瞪圆了眼眸:“你是说居槐芳?”
司仙灵惊讶的神情很好地诉说了沈烟亭当时知悬墨剑有异的震惊,三大宗向来同仇敌忾,神阁也是它们一块建立的,哪怕门内弟子间偶尔有些小摩擦也会很快解决,还每隔百年都会有一次三宗门大比联络感情,三大宗宗主感情都极好,居槐芳和莫听姝可是至交好友,在外名声口碑都是极好。
她既然同意给薄雪浓活命的机会,怎会在本命剑上另动手脚?
会不会是桑樊?
当时要不是罗阙宗这位太上长老带头反对,三大宗对薄雪浓的考验也不会变得这样苛刻。
沈烟亭将心往下压了压没有将那些疑问都说出口,她低眉看了眼腕间白色的血莲印记,当时薄雪浓杀关采寐,这白莲还只有一片花瓣变成了极淡的绯色,现在这片花瓣已经变成了鲜艳的红色。
红艳,似血。
第一瓣血莲已成。
天肴宗那些内门弟子个个都是知情者,秘密被揭露每个人最先想到的都是杀人灭口,没有生出半分愧疚,他们哪个不该死,要是因为他们否定了薄雪浓生存的权利,沈烟亭是不会认的。
沈烟亭第一次有了忤逆莫听姝,甚至是挑战三大宗权威的想法。
薄雪浓愿意为她死,她也可以为薄雪浓死。
只是……沈烟亭让司仙灵立仙誓杀自己时是坚定的,心中有了对抗三大宗的想法就不太想拖就旧友下水了。
“司道友,我刚刚说的话,你当我没说过。”
司仙灵还算了解沈烟亭,一下明白了过来沈烟亭在顾虑什么,她眸光飘向了那不顾自己身上火焰却又记得用灵力护着身上蜈蚣和乌龟的薄雪浓,伍清舒从小教导她要知恩图报。
她不算很懂事,但还是有些优良品质在身上的。
司仙灵拍了拍胸脯:“沈姐姐,本姑娘是谁?”
她本就重伤在身十分虚弱,一掌下去喉咙涌出口腥甜,司仙灵忙捂住嘴将那口血咽了回去,她可不想被人看到她自己把自己拍吐血了。
感受着那股咸味,再次在心中骂过天肴宗上下。
司仙灵缓过来一点,不等沈烟亭回答就自顾自说了:“本姑娘背靠御兽宗和云烟宗,亲娘是符修第一,后娘是丹修第二,姑婆是兽修第一,大姑是兽修第二,小姑是兽修第三……兽修前二十全是我家的,在修仙界不说横着走,面子还是有一些的,我说要帮你小徒弟就不怕被连累,谁敢对我下手,先得问我娘同不同意。”
沈烟亭击散五只炎兽,转头问司仙灵:“竹凝芙是丹修第二?”
“我吹的!”司仙灵毫无说大话的羞愧,她低咳两声,极细的血丝飘了出来,声音倒是更洪亮了几分:“其实天秀册上没有她的名字,不过分神境的丹修很罕见不是吗?没有名字估计是神阁那帮人办事不力,绝对不是竹凝芙本事不够。”
逃过神阁眼线的可能很小,不过丹修境界突破艰难。
分神境丹修要是愿意放弃突破都已经可以冲击一品炼丹师了,天秀册上无名确实是不太合理。
司仙灵决意要帮她们,沈烟亭也不好再推辞。
既然修仙界强者为尊,那是不是只要愿意帮薄雪浓说话的强者够多,三大宗也会愿意重新考虑对薄雪浓的考验内容?
沈烟亭沉思没有持续太久。
司仙灵余光瞥见了逐渐有些不敌的桂念安:“沈姐姐,那小姑娘坚持不住了。”
虽然大部分炎兽都被薄雪浓和沈烟亭拖住了,偶尔一两只窜到最后面的桂念安那,还是让桂念安有些吃不消,这里可没有她能控制的尸体,最大的仰仗无法发挥又要顾及背后没有修为的柳怀柔,不能散开太多的尸气,桂念安身上已经多了不少伤口。
沈烟亭绕到了薄雪浓身侧,扯住了她还在不住挥剑的手,快步往后退去。
“师尊,我能……”
保护你三个字还没说出口,沈烟亭食指指尖已经摁上了她的唇,堵住了她所有想说的话。
淡淡的冷香驱散了缠绕鼻尖的血香味,替陷入偏执的薄雪浓找回了些许理智。
薄雪浓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想要占据更多的香味。
沈烟亭身上的香味很淡还微微透着凉意,偏近于初晨沾过露水的竹叶,怪异是这样淡雅的芳香却能盖住浓烈到几乎会让她浑身血脉都燃烧起来的血香味。
她有些贪恋这股能令她冷静的味道,薄雪浓忍不住将沈烟亭指腹贴得更紧了些。
薄雪浓几乎是吻在了她指腹,沈烟亭忙将手收回。
薄雪浓也没有多想,她本能地跟着那股冷香,鼻尖追着沈烟亭的指尖挪动。
沈烟亭手指都落回了腿侧,薄雪浓居然是侧弯着腰追了上来 ,鼻尖再次靠上了薄雪浓指腹,抵在她指腹轻轻蹭动。
怪异的行为撞进了不少人眼中,司仙灵惊呼声传进了耳朵,沈烟亭手指划过薄雪浓鼻尖,一下揪住了她毛茸长耳,拽着她的耳朵扯正了她的身体,一本正经地将话绕回了正经事上:“浓儿,在你成长起来以前,先由师尊保护你。”
她板着脸,一脸正色。
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司仙灵好奇的眼神在她们身上转了又转,桂念安一手捂住自己的嘴,一手伸向身后捂住了柳怀柔的嘴。
薄雪浓倒是没觉得刚刚有任何问题,只是迫不及待告知沈烟亭她并不弱:“师尊,我……”
沈烟亭揪着毛茸长耳的手指松了开,变成了温柔地抚摸:“听话。”
耳朵传来的酥麻感,惊得薄雪浓舌头打了个结:“好……好。”
微凉的指尖抵在耳朵上,柔嫩的手心贴住了绒毛,轻轻抚动勾起根根毛发,让不住挥舞颤动的长耳温顺地垂落下去,长耳也越变越短,变成两只宽厚的半弧耳朵挂在了脑袋上,贴着沈烟亭手心小心翼翼地颤动。
可能是浓密细软的毛发太厚,沈烟亭忽然觉得手心有些热。
她将手缩了回来,祭出了一张三品紫符。
三品符纸属于高阶符纸了,跟中品和下品符纸有着天壤之别,仅仅是拿出来就震得那些炎兽徘徊在原地不敢上前了。
它们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试图寻找时机。
沈烟亭没有给它们这个机会的打算,她将紫符抛出,指尖在紫符上轻轻拂过,指尖被紫符化开涌出一滴鲜血,血珠浸透了紫符,紫色的灵纹瞬间光芒大现,耀眼夺目的光晃过,炎兽不约而同地闭上了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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