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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清舒确实是寻到了机缘,可那份机缘不属于她,拿到机缘的人因亢奋过度在她眼前走火入魔,差一步就成仙却落得个身死道消的地步,还震碎了伍清舒一节灵骨,灵骨不全者无缘神界。
补灵骨倒是不难。
可伍清舒被神息所伤,那伤凡间力根本无法补。
伍清舒的成仙路毁了,留给她的只剩漫长的寿元和孤寂,尤其是师尊师兄师姐挨个陨落后,她的世界就更空了。
她年轻时一心成神,没有动过收徒的念头。
等着她想到要收徒时,莫听姝她们那一辈都已有了收徒的资格。
伍清舒的辈分和实力都摆在那,若是她愿意收徒,那些有天赋的弟子怕是都要往她这挤,莫听姝她们那辈的长老就要面临门庭凋落了,伍清舒不愿那样做,漫长的生命,再无增长可能的修仙路处处透着空寂两字,她逐渐有了孕育生命的想法。
她修为早已停滞,连修炼都省了,不会再有雷劫和心魔,最多的就是时间和精力。
挑上屠高峻不是他本身有多优秀,而是因为御兽宗的特殊性。
灵根好坏从来不靠遗传,靠的是机缘和命数,伍清舒也怕生出个没天赋的孩子,她是第一符修也不可能挖别人的灵根补给自己的孩子,御兽宗有高阶御兽和主人共用血脉,宗主的女儿自然不会被亏待,这才是她找屠高峻的原因。
生下司仙灵后两人感情迅速破裂的主要原因就是伍清舒从一开始所图的就是孩子。
伍清舒的命很长,长到早没了限制。
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司仙灵能够陪她久一点。
只要司仙灵活着,她会永远给司仙灵兜底。
司仙灵死后,伍清舒就不太想活了。
最后死亡时,竹凝芙根本没想拉她同归于尽,是她自己心灰意冷赴死的。
竹凝芙的生平扩展故事跟薄雪浓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她不是因为屠高峻才爱屋及乌的,她是因为伍清舒。
竹凝芙确实是个厉害的丹修,没上天秀册的原因是她来自魔宗,神阁可不会给走歪路的修士送修炼资源,魔宗和合欢宗那些活在阴暗里的人都没有资格上天秀册,她本来也不姓竹,姓朱。
她是书里那位跟男主纠缠,拿沈烟亭当情敌的魔宗少宗主朱妙彤的亲姑姑。
魔宗的人无一不狠辣阴邪,魔皇血脉更是个个冷血无情。
这份血脉注定她们强大,可也注定了她们阴狠。
竹凝芙是魔皇和一个人修女子的孩子,她前十年都养在女修身边,她感受过亲情,感受过人心的温暖,突然被带回魔宗那个没有半点情感,唯有杀戮和强大才能存活的地方,可以说非常的不适应。
她不敢强行掠夺无辜人的生命,更不愿将血脉亲人当作仇敌,所以她选择了丹修路。
强大的炼丹师在任何地方待遇都很不错,可是随着她父亲死亡,兄弟姐妹为了争夺宗主之位大打出手,她的地位便变了,从受人敬重的炼丹师变成了人人疯抢的一件宝物。
竹凝芙不肯站队,她的亲人们都舍不得她强大炼丹能力,更不愿她落到别的兄弟姐妹手里,成为别人的助力。
竹凝芙很快就迎来了漫长的囚笼生活,她的囚禁牢笼时不时就会更替,初始是被大兄囚禁在蛇窟,二哥杀死大兄后她就被送到了幽冥洞,小妹杀死二哥后她又被送到了水牢……竹凝芙一连被囚禁了上千年,日日感受到的都是极致的阴寒,蚀骨钻心的疼痛。
她被妖兽分食过,也被极致的手段逼迫过。
那时的竹凝芙早不是什么魔宗小姐,她是个顶着一身烂肉和破碎心脏的囚兽,早已对这世间没了任何的期待。
伍清舒和司仙灵就是这种时候出现的。
司仙灵实在是调皮,从小脾气就很大,她跟屠高峻吵架离家出走,意外撞进了她二弟关押她的地方,那是个极寒冰水汇聚的水牢,极致阴冷让她看着狼狈不堪,手脚身体被泡得十分臃肿,没有治好的伤口还散发着一股恶臭味。
司仙灵因为有灰毛兔加身,修炼速度算快的,几百岁还只是十来岁的小孩模样,她向来是个胆大包天的,根本不管在哪,叉着腰就质问那些看守她的魔宗弟子为什么要将好好的人虐待成那样。
伍清舒那时找女儿就已经十分娴熟,只要不是被困在天肴宗护宗大阵那样十阵融合的地方,一两个阵根本拦不住她的符。
那些魔宗弟子还没来得及对司仙灵动手就被伍清舒杀光了,可能是因为她那时重伤不治到已经无法聚灵,也可能是她看着实在是太过可怜,伍清舒她们根本没有怀疑她是魔宗的人,所以伍清舒将她从水牢里提了出来,还给她裹上了厚厚的狐裘。
这对于伍清舒来说是理所应当的事,对于竹凝芙来说就不太一样了。
司仙灵和伍清舒都是照亮她昏暗世界的光。
伍清舒尤其是。
她从极寒水潭里出来感受到的第一份体温就属于伍清舒,所以她偷偷查了伍清舒的身份,起初她还需要躲藏魔宗的人,不敢那样肆意,后来魔宗宗主之位落到了唯一跟她关系还算过得去的三姐身上,她便窥视起来了伍清舒和司仙灵的生活。
竹凝芙不明白她一个魔宗出身的人都看得出伍清舒管教项蔓瑜她们是为她们好,项蔓瑜她们怎么就不明白,更不明白为什么伍清舒那样好,御兽宗从上到下除了司仙灵都不喜欢她,伍清舒跟屠高峻分开以后,她们甚至连御兽宗都禁止伍清舒去了。
最不明白的是司仙灵本命御兽,那只灰毛兔都随她娘一样厌恶伍清舒。
司仙灵的本命御兽对于伍清舒来说意义是不一样的,她窥视到伍清舒的暗自神伤会有让她们全都消失的冲动,尤其是屠高峻。
这绝对是屠高峻故意为之的,毕竟灰毛兔亲娘是屠高峻的本命御兽,除了那只灰毛兔,司仙灵其他四只御兽都是喜欢伍清舒的,那就证明司仙灵是努力管教过她御兽们的,只是那只本命御兽血脉特殊,她有点管不住。
屠高峻口口声声都是深情,堂堂一个宗主却根本不管御兽宗那些人对伍清舒的厌恶,连本命御兽都不管,甚至有推波助澜的嫌疑,他的情何其虚假。
竹凝芙被救那日太狼狈了,伍清舒和司仙灵都没有记住她长什么样子,这也给了她混进御兽宗的机会。
云烟宗身为第一宗,太多法阵和藏匿在暗处的厉害长老了,宗主还是个一等一的聪明人,竹凝芙不敢前去冒险,御兽宗就不一样了,她们的血脉都跟御兽共用,沾了点兽性思维。
聪明人也有,但十分稀缺。
修仙界不少人都说她们是群空有修为,没有脑子的蠢货,竹凝芙是觉得有些道理的。
竹凝芙本来是想杀了屠高峻的,可想着司仙灵要是知道真相会恨她,又没有那么做,可故事就是那么巧,屠高峻招惹了一只顶尖妖兽被打成了重伤,他怕外人知晓他调戏女妖被重伤连治疗都不敢声张,最后造成的后果是治疗不及时,原地陨落了。
那时守在他身边的只有竹凝芙和他姑婆,姑婆年事已高修为也到了头,他只好将宗主的传承力给了竹凝芙,连同那些御兽一起。
按照竹凝芙的想法,她要先在御兽宗扎根,然后改变每个人对伍清舒的看法,不仅要让她们不再敌对伍清舒,还要让她们跟她一样崇拜伍清舒,只是这个过程很漫长,她得从头学御兽的手段。
原书里还没等她成功掌控整个御兽宗,司仙灵就死了。
伍清舒从此恨死了她,她每天光顾着难过去了,根本顾不上继续掌控御兽宗。
最后因帮着三姐做事暴露了身份,死在伍清舒手上对于她来说是种解脱,她是心甘情愿赴死的,没想到伍清舒报了丧女之仇也会赴死。
……
凭什么!
凭什么竹凝芙那样好命!
薄雪浓震惊过后,涌起了深深的怨念,她最大愿望是死在沈烟亭手上,结果在原书里沈烟亭借着她手上的剑自杀了,这跟她杀了沈烟亭都没什么区别,那竹凝芙连人女儿都没护好,最后倒是如愿死在了仰慕崇拜的人手中。
她丝毫没有留意到身份错位的事实,更没想起竹凝芙对伍清舒可不是什么师徒情。
薄雪浓不住地叹气,这让沈烟亭很难不留意到她:“浓儿,你怎么了?”
“师尊,你能不能……”薄雪浓话说一半急忙咽了回去。
沈烟亭都说过不想死了,她肯定是不能再提的。
原书故事不等同现在的故事,司仙灵没有死,伍清舒应该也不会追杀竹凝芙,后面的故事大概都会有些变动,她和沈烟亭不会再走到哪一步,她们都好好活着,还是……还是让男主先死更好。
眼看着沈烟亭还在瞧她,薄雪浓到嘴边的话十分僵硬地转了转:“师尊,你能不能跟我说说话。”
“浓儿?”沈烟亭满眸皆是困惑:“你想说些什么?”
司仙灵精神头颇好地转过头来看她们,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沈姐姐,你说什么,你这小徒弟都爱听,还得字字句句都用心听着记下来,要是听漏了说不定还得扇自己两下,她对你可是真心得很啊。”
薄雪浓没有反应过来司仙灵话里有话,只觉得司仙灵这话说进了她心坎里:“对!师尊说的话,我都很爱听!”
白瓷娃娃面色都出现了明显的僵硬。
她低下眸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红布,低闷的声音响了起来:“胡说些什么。”
薄雪浓迷茫地眨了眨眼,慌乱无措地去白瓷娃娃的手,白瓷娃娃的身体很小,她两根手指就连捏住沈烟亭整只手,薄雪浓不敢太用力去拉拽,只好轻轻晃了晃,带着撒娇的意味说:“师尊,我没有胡说,司前辈也没有胡说,司前辈说的每句话都说到了我心里,我就是那样想的!师尊教我术法,我要是没记住,确实是恨不得打自己,因为师尊的话每个字都对我很重要。”
沈烟亭越听心越虚,竟是下意识地看了眼伍清舒。
看完又觉得自己好笑,她轻轻抬眸,略带嗔怒地瞪了眼薄雪浓:“你就听不出她在哄你乱说话。”
“哄我乱说话?”薄雪浓真有些迷茫了,她只觉得那字字句句都是她的心声,如何是乱说话了:“我对师尊就是真心的啊!”
伍清舒是知道当年内情的人,她当然也知道薄雪浓的身份,心知薄雪浓血脉有问题。
此时听到薄雪浓说的话句句都真诚无比,忍不住夸赞沈烟亭:“烟亭,你将你徒儿养得很好,她待你很是孝顺。”
“孝顺哈哈哈!”司仙灵笑得太过肆意,没有意外地扯痛了伤口,一边喊疼,一边用双臂勾住伍清舒脖子往上爬了爬,一双美眸在沈烟亭和薄雪浓身上转了又转,忽然问沈烟亭:“沈姐姐,这秋千好玩吗?你敢替莫宗主搭上一个吗?”
沈烟亭没有说话,那白瓷娃娃的身体倒是浮起了极浅的绯色……
第44章 心意
沈烟亭和司仙灵从小就认识, 她很清楚司仙灵有两大爱好,一是哄得家中长辈团团转,二是热衷于围观些情情爱爱, 她一直就很热衷于与人做媒,不管成不成就是爱说两句,没事就会偷溜到俗世看别人成婚。
沈烟亭是觉得司仙灵有些无聊过了头,但司仙灵将这视为一种独享的乐趣。
没想到司仙灵有朝一日也会拿她和薄雪浓来逗闷子。
她们是师徒,又怎会按照司仙灵所期待的有什么暧昧, 司仙灵还真是……
沈烟亭的思绪猛地停住, 她好像忽视了一件事,在场这些人为什么只有她听懂了?
司仙灵的笑声传到伍清舒和薄雪浓那, 她们的第一反应都是困惑,唯独她是明白司仙灵意有所指的。
除非……除非她真有那种念头。
真正只有师徒情的人该像薄雪浓那样坦荡无惧,而不是像她这样面热心虚。
真正心思单纯的人该像伍清舒那样只懂话中音,而不是像她这样明白司仙灵话有所指。
沈烟亭呆愣住了。
翻涌的心绪乱糟糟让她始终摸不清缘由, 只能本能地贴近薄雪浓, 想要从薄雪浓身上找到原因。
伍清舒驱使着符纸所化的狐狸,带着她们朝着岚寿村疾驰而去。
白瓷娃娃的身体没有灵力傍身, 还是易碎品,本该受不住的, 可薄雪浓用灵力将她圈了起来, 小心翼翼地护着, 她连一缕风丝都没吹到,感受不到丁点凉意,只能感受到那缠着小腿和双足的柔软和热。
沈烟亭不是故意的,可薄雪浓将她挂在她脖颈上,下半边身体就抵在她胸口, 她很难碰不到薄雪浓的身体。
不同寻常的热让她渐渐生出了远离薄雪浓的念头,沈烟亭抓着红布,努力让身体往前倾斜一点。
她刚刚摆脱一点热意,身体忽然被薄雪浓摁住,薄雪浓用手指尖将沈烟亭推了回去,让她紧紧贴着自己:“师尊,你现在身体比较脆弱,你靠我近点,我好保护你。”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沈烟亭一时有些窘迫,白瓷娃娃的身体没有明显的触感区别,薄雪浓指尖落下的位置刚好是她胸口,沈烟亭细瓷身体上绯色更重了。
她忍不住伸手去推搡薄雪浓的手,极轻的力都没能让薄雪浓反应过来沈烟亭在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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