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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采言:“季家没有让徐鸿永杀你们。”
葛凄琴:“二师姐,你觉得光靠徐鸿永一个人能让神月城所有人都相信徐鸿永深情,相信他的妻女死在与你订婚前吗?”
季采言:“徐鸿永是城主。”
葛凄琴:“你应该很清楚,城主府看似归城主管,事实上都是季家的人。”
……
葛凄琴的话撕开了季采言最后一点坚持,她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季家的默许和帮助,徐鸿永根本无力给神月城每个人洗脑,季采熙和季云幻都不可能对徐鸿永杀妻的事毫不知情,季云幻认徐鸿永为义父也没那么简单。
葛凄琴说这些也不是为了跟季采言吵架,她吸了口气,浅浅地笑了笑:“我已经是入了魔道,你们救了我,我也只会重复着去杀人,倒不如让我死了成全小师妹。”
“你……”凤锦咬着唇瓣,嘟哝着:“你就算死了,沈师伯也不会放沉舟胡作非为的。”
葛凄琴脸色变了变,她扯出了薄雪浓的裙摆:“大师姐,我求求你,如果……如果沈师伯真打赢了小师妹,你能不能让沈师伯放过小师妹,别杀她,起码等她报了仇……起码……”
薄雪浓本就足够心烦意乱了,此时没得到系统合理的建议,没看到沈烟亭占上风,还被葛凄琴这样求过。
她眼眸垂落,寒光随着她眸光将葛凄琴笼罩:“你觉得她打得过师尊的话会放过我们吗?”
葛凄琴不再说话了,她很清楚那个答案是否定的。
她忽然重新催动本命剑,快速斩断了两条手臂,最后一剑扎穿了喉咙。
谁也没想到葛凄琴会选择用这样残忍的手段来结束自己的生命,以求给沉舟送去更多的力量。
凤锦下意识地去替她捂脖子,看着鲜血从指缝溢出眼眶微微泛红:“我真是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杀你的人那么好。”
“咳……你们都那么厉害,自然不懂报仇无望的痛苦。”葛凄琴靠着入了魔的躯壳这才拖住了最后一口气,她模糊的视线最后在凤锦她们身上转了转:“我阿爹为了向那位季家族长表决心,在我眼前把阿娘一点点剁成了粉碎,刀砍到心口时,我阿娘还是活着的……他敲碎了我的骨头,将我扔到乱葬岗任由野狗分食,要不是恰好有个游医路过救了我,我根本活不到御宁宗。”
游医。
又是游医。
薄雪浓斜了眼凤盈波,快速蹲下身盯着葛凄琴:“你说的那个游医长什么样子?他有没有给你什么东西?有没有让你监视什么人?”
“咳。”葛凄琴渐渐说不出话了,她盯住自己的本命剑:“里……里面,里面是他给的……”
葛凄琴匆匆交代过这一句就没了声。
起伏的胸口归于了平静。
她断气了。
第67章 惋惜
可能是雾柳剑不太趁手, 也可能沉舟真是个天才。
沈烟亭没有在这场战局占到上风,不过也没有落下风,两人打得有来有回, 仔细看还是沈烟亭更游刃有余一点,最好的证明就是沉舟身上已有了不同程度的划痕,沈烟亭除了消耗了些体内,并不显得狼狈。
薄雪浓有心帮忙,可她贸然上前沈烟亭一定会分神。
她驻足在原地死死盯着沈烟亭和沉舟, 她此时方才明白为何八大修仙路一直都说剑修和体修最能打, 剑修攻击狠厉招招致命,体修蛮横破坏力实在是惊人, 薄雪浓她们眼睁睁看着那根玄柱在沉舟掌心化作了粉碎,看着几乎快被两人夷为平地的城主府,心也跟着越来越沉重。
季采言拍着胸脯,偷偷喘息:“幸好城主府还有季家布下的灵阵遮挡, 不然神月城怕是也要跟着乱起来了。”
说起来季家, 季采言终于回味过来了。
她心慢慢沉落:“城主府被搅成了这样,那季家呢?”
季采言对那位老族长和季家部分人有着不小的意见, 可那里还有她的血脉亲人,她很难不为季家的情况而烦忧。
她朝着沈烟亭的方向最后看了眼, 指了指密道的方向:“大师姐, 密道就在那边, 机关是个巴掌大的鬼月藤雕像,沈师叔应该不会输,你们在此帮忙,我得回季家看看情况。”
凤锦守在那断了气的葛凄琴身边,她还在为葛凄琴的离世感到痛苦, 听到季采言说话才抬头:“二师姐,现在情况不明,我们还是同行的好。”
“我知道。”季采言匆匆应了声:“可我着急。”
她们来之前想的是对抗季家那位老族长和徐鸿永,没想到先碰上了沉舟和葛凄琴,更没想到沉舟能有这样的实力。
城主府的破败和院中几百条人命都让季采言不由得忧心季家是否也落到了这等境况,她是可以安慰自己沉舟和葛凄琴两人还没那么大的本事,可心中的烦忧不会因此减少,禁术的出现就注定了不可能会变成可能。
那被困在战局里的沈烟亭似是听到了季采言的话,她下手忽然变得狠厉了不少。
她握住雾柳剑,低叹一声。
掌心微微一转,那青绿色的长剑忽然浮出薄薄雪花。
冰蓝色的霜花包裹住了剑身,沈烟亭再挥剑时带起大片的寒光,寒光耀眼夺目被剑气被触碰过的地方都会出现薄薄的冰晶,薄雪浓她们隔得甚远都感受到了细微的寒意,更别说是身在其中的沉舟了。
沉舟的嘴唇泛起了乌紫色,脸上的血色全数褪尽。
她牙关打了个哆嗦,皮肤浮起了形同光雾的灰,暗灰吞没了冰蓝。
沉舟双臂紧绷用右臂正面迎上了沈烟亭的剑,她左手朝着右臂用力一推,臂膀紧绷的线条震碎了右袖,也震得沈烟亭退了好几步,沈烟亭手中的雾柳剑被震出了声响,剑刃顺着右臂皮肤滑动竟是没能在上面划开个口子,反而被震得剑身颤抖似是会碎裂一般。
“咳。”战局外的凤盈波发出一声低咳,突然捂着唇蹲了下去。
别说是凤锦了,薄雪浓都留意到了。
凤盈波本和雾柳剑是一体 ,自然会承受剑受到的损伤。
薄雪浓极其罕见地替沈烟亭以外的人忧心,她靠近凤盈波轻轻弯腰:“凤师叔,你还好吗?”
凤盈波仰起头,倒是没有明显的损伤。
她唇色微微泛着白,张开口居然是吐出了淡淡的霜雪:“我冷。”
凤盈波不是有事憋着闷不发声的人,她没有将三分痛喊成七分已经很好,自然不会将疼喊成冷。
这就奇怪了。
薄雪浓给凤盈波喂了颗聚火的基础丹药,再次望向了沈烟亭和沉舟的方向,沉舟身上的暗灰在消退被另外一抹寒白取代,刚刚被沉舟震碎的寒霜居然是从沉舟身体里生长了出来,她此时的她好似一个雪人,连眼睫都浮着薄薄的雪花。
沉舟的速度慢了下去,连攻击都变得迟缓。
沈烟亭用剑背朝着她胸口一拍,她竟是被震得连退好几步。
沉舟还想反击,寒冰已经完全缠住了她的身体,她半边身体几乎变成了冰雕,沈烟亭执起剑,剑尖在沉舟右手掌心轻轻一点,刚刚还坚不可摧的人,右手手心瞬间化作了粉碎。
沉舟不再动了。
沈烟亭松了一口气,很干脆地收起雾柳剑,提起沉舟过来了。
沉舟凝望着失了右掌的手臂,深深地看了眼沈烟亭:“不到一千六百岁的分神境巅峰,鹤书厌比不过你。”
分神境巅峰的剑修。
怪不得沈烟亭能有自信能带着季采言归家,还保证她能全身而退。
薄雪浓她们此时才反应过来,沈烟亭和沉舟会打那么久,似乎是因为沈烟亭放了水。
薄雪浓想不明白是不问的,沉舟她们却是要问的。
沉舟垂下那断了手的臂膀,视线从葛凄琴尸体上滑过,极其平淡地问道:“沈烟亭,你为什么要让着我?”
沈烟亭将她放到了地上,走上前扶起来了凤盈波,将雾柳剑还给了凤盈波:“我没有让着前辈,只是这剑不是我的,属性也和我不相合,我想要全力以赴难免会伤到剑的主人。”
凤盈波收回雾柳剑,靠着沈烟亭打了个寒战:“师姐,我没受伤,我就是冷。”
薄雪浓在沈烟亭扶凤盈波时搭了把手,此时正站在凤盈波的另一侧,她听到沈烟亭的话有些回味了过来,沈烟亭的本命剑是莫听姝引云烟宗镇宗神器银霜剑剑息入剑,复刻出来的鱼寒剑,鱼寒剑和银霜剑同源都属性极寒,她常年用着这两把剑,真正的杀招都和寒字息息相关,一般的灵剑承受不起,这能承受起的雾柳剑属性不是很合适,她还把剑送了凤盈波,所以她很少用剑。
上次用她的悬墨剑还没真正动手段,可能是丹修的花坊祁不配,也可能是她发现了悬墨剑有异收了手。
凤盈波真是冻得不轻。
挤在两人中间的身躯不住抖着,耷拉着的眼都被因寒意泛了红。
她缩了缩身躯,沈烟亭有些歉疚。
薄雪浓自然看出了沈烟亭的愧疚,连忙从储物戒指里取出妖狐皮毛将凤盈波裹了起来,将她裹得像个粽子似的递给了凤锦,凤盈波错愕地眨了眨眼,凤锦小小的身躯勉强独自支撑着那个‘粽子’一声不发,沈烟亭皱着眉搭了把手。
沉舟回味过来了点:“沈烟亭,你的剑呢?”
沈烟亭视线低了低:“背离宗门,莫宗主给的剑,自是该留在云烟宗。”
她声音很是平常,听不出悲喜。
薄雪浓暗自定了定要努力攒积分,给沈烟亭兑换冰属性神剑的心。
沉舟的反应不在她们所有人预料之中,她左手捂着被冻得发痒发涩的喉咙,阴冷低哑的笑声从唇边溢了出来,她突然低吼了一声:“鹤书厌这一生都赢不了你 !”
冰霜缠得太深,太狠。
沉舟说话动静大了些,霜花裹着血吐了出来。
凝视着那含着血的霜花,沉舟没有止住笑,她望着沈烟亭再次重复了一遍:“鹤书厌这一生都赢不了你!”
她像是在陈述一段事实,又像是在诅咒那鹤书厌。
沉舟看起来厌恶极了那名叫鹤书厌的人。
“鹤书厌是谁?”
薄雪浓将话问出口以后,倒是很快反应了过来,这位鹤书厌好像也是攻略对象之一。
她上次看绝色榜的时候留意过这个名字。
因为鹤书厌的排名很靠前,排在绝色榜第五。
她朝着凤锦看去,凤锦很自然地说出了鹤书厌的身份:“鹤书厌是涅水宗的少宗主,涅水宗宗主谈箬怜唯一的徒弟,她被誉为五千年来修仙界的第一天才,拥有顶级双灵根,灵根天赋还是双满品阶,十日凝气圆满,百日筑基圆满,同选剑修和体修两道还能十年内就凝丹期圆满,当之无愧的绝世天骄。”
谈箬怜这个名字薄雪浓也有印象,她跟在鹤书厌名字后面排在绝色榜第六。
人家师徒名字就是挨在一起的。
薄雪浓暗暗偏了思绪,下意识地摸了摸挂在腰间的荷包,那里面装着沈烟亭刻了两人名字的白玉灵石。
“鹤书厌!”沉舟嗤笑一声:“什么绝世天骄,她天骄榜可只得过第二。”
沉舟说鹤书厌第二时眸光投向了沈烟亭,沈烟亭便是一直压着鹤书厌的天骄榜第一。
薄雪浓夸起来沈烟亭从不含糊:“还是师尊厉害。”
沈烟亭轻轻拧眉:“天骄榜比的是战斗力,她两道同修自是比较吃亏。”
“她也这么说。”沉舟冷笑连连:“可输了就是输了!她根本就不配被称为五千年以来的第一天才!”
叶知妖有些好奇:“为什么是五千年前?”
季采言到底是大家族出来的,她并不缺见识。
她张口应了叶知妖:“因为六千年有个伍清舒,伍清舒天赋更好,不过她是符修,修炼速度和战斗力都会弱不少。”
薄雪浓想起伍清舒的修为和那恐怖的力量,对季采言这番话不是很认可。
季采言可没见过伍清舒,她不知薄雪浓的想法,只是着急去季家:“师伯,既然你已经拿下沉舟了,那我们快点去季家吧。”
“你最好别去。”沉舟眉骨抬了一下:“不然你那长姐怕是会杀你灭口。”
“你什么意思?”
沉舟没了胜算,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我便是听了你长姐话到的御宁宗,离魂生祭术也是她给我的。”
“你!”季采言捂着耳朵:“你胡说,我长姐不可能会这样阴损的禁术。”
“这就是事实,你长姐此时正在篡位,你确定要过去自找麻烦?”
篡位砸晕了季采言,她呆愣愣地挤出来一句:“你……你胡说。”
季采言坚持沉舟是胡说,朝着密道挪动的脚步不受控地挪了回来。
她心中有了怯意,不敢轻易去赌。
沉舟说得太真。
季采言咬咬唇:“我长姐不会伤我的。”
沉舟仔细想了想,还真顺着她点了点头:“她确实对你还算不错,算计来算计去也没算计你,连给我离魂生祭术也是为了让我去御宁宗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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