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不很热衷喊你人机吗,我觉得可能就刚开始认识的时候,有那一层滤镜,认识久了肯定没了。比较人总是喜欢找自己觉得亲切的人。”
苏楠和岑宁熙对视一眼,露出相互意会的笑。
看岑宁熙心情好点,苏楠浑不在意说:“那学姐据说高中特招去博明的学校了,你说她大学不会也在博明吧?”
博明?
沈旭清想要去博明。
是因为那个人吗?岑宁熙感到恍惚。
“宁熙你想去哪个学校来着?”苏楠问。
“博明大学。”岑宁熙答。
“为什么?”
“因为我还挺喜欢博明这个城市的。”
岑宁熙说了违心话。
她是因为沈旭清才想去的。
岑宁熙开始感到一丝嫉妒,那个人,真的对沈旭清而言很重要吗?还是说,是另一种不适合开口的重要?要不然,沈旭清为什么从来不和自己提起过。
一瞬间,岑宁熙相通了那张照片里,到底是什么感觉说不上来。
那个学姐,她看起来不喜欢男人!就是一股很熟悉的气质,岑宁熙的脑子飞速旋转。
她甚至怀疑,沈旭清说过,她更愿意接受女生这句话,是受那个学姐的影响。
沈旭清真的没喜欢过她吗?不然为什么要在高中找和那个学姐相似的人?
头好痛,岑宁熙不敢想了。她害怕自己的猜想变成现实。
因为她每次都猜的很准,无论是张文婷的事情,还是贾建文喜欢她的事情,或者支易最终面临分手的局面,她或多或少都能预见一些。
唯独沈旭清,她不想让猜想实现。
晚上的表演,灯光荡漾在夜空中,像是同云朵水乳交融。沈旭清今年的舞蹈是少女时代的《gee》,十分经典的舞蹈,很活泼。
短短一瞬,让岑宁熙处在焦躁的心,又被俘获。
舞蹈团队很用心,把音乐开头的“listen boy”剪辑成别人翻唱的“listen girl”。
像极了女孩对女孩的表白。
岑宁熙不晓得沈旭清拥有何种特异功能,她站在面对千人的舞台上,为何总能讲目光对准自己,就像是特地找寻一样。
焦躁、不安、伴随一阵强烈的心动。
岑宁熙不等沈旭清从台上下来,就迫不及待跑到舞台边上,等表演者下场。
“这么积极过来找我?”沈旭清毫不吝啬她的拥抱,紧紧环住岑宁熙。
岑宁熙的眼神发虚,无视身后人海的喧嚣,无谓元旦夜晚的寒风。
她说:“因为想见你。”
因为喜欢你,想和你表白,想和你恋爱,想和你耳鬓厮磨,想和你携手未来。
心悸感涌流上来,岑宁熙说完,低下头,又在心里补了一句。
还想问,你觉得我和那个学姐真的很像吗?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沈旭清贴着岑宁熙,她不清楚岑宁熙在心里的贪恋与逾越,仍然在煽风点火。
她轻轻在岑宁熙的脸上落下一吻。
沈旭清的吻是点燃野草的火苗,岑宁熙像是最易燃的助燃剂,顷刻间火涨脸烧.
她讶然看向沈旭清,目见她弯弯的眼眸。
嗯,沈旭清很魅惑。
“果然很明显。”沈旭清用手将唇印揉开。
岑宁熙真的,很想,很想抓着沈旭清的领子吻上去。如果她不知道那个学姐的事情,此刻她肯定忍不住了。
她好喜欢沈旭清啊,也好希望沈旭清的心里只有她一个。
第四十八章
元旦后的学校,犹如经历战场洗礼后,余生的国度。学生们无精打采地学习,满脑子都是玩乐与假期。
看起来稳如泰山的岑宁熙,却有点儿不想学习。
同桌支易发现她有心事,毕竟她头次见岑宁熙写作业拖拉,甚至于慢吞吞到要抄同学的才能勉强上交。
“你怎么了,感冒了吗?”支易忧心忡忡地问。
岑宁熙摇头,“就是学不进去。”
“熙儿,还是回家过个好年吧。”支易劝她。
期末考试的成绩直接和假期的生活质量挂钩,现在是关键时期,怎么能松懈。
岑宁熙不是很满意支易的话,但是权衡了利弊,毛躁的心还是被理智强压。
猜想又对上了。自从喜欢上沈旭清之后,哪怕是一点点误会,一点点不同寻常的接触,都足以让岑宁熙心烦意乱。此前,她最害怕的就是发展成这样。
周末回家,岑先生问女儿,今年可以回老家过年,票打算订在什么时候?
岑宁熙闷闷不乐,回复:“爸,我想留在民欧过年。”
“为什么呀,去年不还说要去老家过年吗?”岑先生倒也没生气,耐心询问女儿原因。
“就是不想跑太远,怕浪费时间,等毕业再回去好不?”岑宁熙眼神闪躲,她耷拉着脸坐到饭桌上。
金女士瞧见女儿状态不对,跑去摸了摸女儿的额头,关心道:“怎么了?熙熙在学校里和别人吵架了吗?”
摸完,她又摸了把自己的额头,喃喃:“也没发烧,是不是在学校里着凉了,有一点感冒?”
“没有,就是今年忽然想留了,因为同学们都在民欧。”岑宁熙声音弱弱的,没有过多地解释。
夫妻俩对视一眼,大抵懂了女儿的心思。想来高中的女儿交了好朋友,舍不得走,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吃完饭,岑宁熙回到房间,磨蹭着想要找点事干。手机弹出两条消息,私发的,写着“沈轲轲”三个字。
她发来一张照片了一段文字。照片是她的书桌,摆着文具,学辅资料,还有“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厚厚的一本书。
沈旭清:我要干翻你!
岑宁熙忍俊不禁,她把书桌前的椅子抽出来,从书包里拿出练习册,摊开,拍了张发回去。
岑宁熙:不让你干。
至少这点不能让沈旭清牵着鼻子走对吧?岑宁熙手里还握着仅存的,能够打败沈旭清的东西。
下周上课,岑宁熙的学习状态好了许多,就这样坚持到期末考试,成绩稳定在段里六十多名,沈旭清则是一百六十多。
差了一百名。
于是,在期末考后,学校增加补课的一周内,岑宁熙只要走班去沈旭清那儿,必然能听见沈旭清在她耳边恶魔低语:“我决定了,我今年过年要潜入你家,把你脑子给偷走。”
“来呗,我挺欢迎的。”岑宁熙含笑。
不枉费她特地提议留在民欧。
“靠,过年还能去你家蹭饭啊?”沈旭清立马严肃,“不行不行,不太好,而且我要陪我妈过年,她一年到头就没几天休息的。”
岑宁熙侧目,两个人做同桌也快一年了,很默契地就对上视线。
“那你需要走亲戚吗?就比如你那便宜爹……或者,你妈妈那边的亲戚?”
“咿呀,我爹算了吧,他和他新老婆现在就在备孕了,哪里还管得着我。我妈那边的亲戚,在我外婆去世之后,就只剩我舅了。我舅是混子,早年到处鬼混,沾花惹草,不知道和谁有了孩子,我那未曾谋面的舅妈生完孩子拍拍屁股走人,可算是把我舅给拴住。不过外婆去世之后,我和舅舅也没什么联系,我那表弟我也没见过几次面。”
“你一说我爹我就来气,都快要9012年了,马上就要2020年全面小康,怎么还有那种封建余孽!”
岑宁熙盯着沈旭清的模样发呆。
关于沈旭清的这句话,岑宁熙那会儿还年轻,等她到2025年再回首时发现,有很多社会问题还是没有被解决,有很多悲剧仍然在发生。
但是社会在进步,女性的声音被听见了,更多思想独立的女人站出来推进社会发展。
“宁熙,你过年有什么安排?”沈旭清看岑宁熙的眼神充满热忱。
岑宁熙清雅的脸写满对家里人的骄傲。
“我外公外婆还有爷爷奶奶,都对我很好。今年我没回辽城的老家,但是二老还是给我发了压岁钱。外公外婆也很宠我,每次过去都给我吃的穿的玩的,还有舅舅们,阿姨们,觉得我成绩好,听话懂事,都很羡慕我。所以我对过年,也算是一种对幸福的向往吧。”
幸福是吗?
沈旭清心里冻上一层冰霜,隐隐刺痛。
“真好啊你。”沈旭清不知为何,莫名感到空洞。
岑宁熙闻言一愣,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句话,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知道,在单亲家庭的沈旭清面前,炫耀自己的家庭和睦友善,是多么没有情商,多么恶劣的一件事。
“旭清,我……”我没有在炫耀。
“我有点羡慕你,宁熙。”沈旭清打断岑宁熙,继续说,“家庭和睦,父母工作稳定,长辈疼爱你,同辈亲近你。你长得漂亮,成绩优秀,性格温和,谈吐清晰,以后即便工作也能做得很好。再加上家庭不但没有给你压力,甚至能为你兜底,你的人生,简直是小康家庭的一个完美的模板。”
人类有竞争意识,在原始时代有求偶,在现代社会便是财富、地位、人脉。即便沈旭清没有刻意比较,但是还是不小心将她和岑宁熙横向对比。
岑宁熙如鲠在喉。沈旭清晓得让岑宁熙难堪,挤出一个笑容。
“宁熙,我在想,如果我都父母没有离婚,我能不能过上和你一样的生活。”她说话声音不徐不疾,用平静的姿态安抚岑宁熙,她并没有因为对比而受挫。
“我得到的答案是,不能。”
岑宁熙意会沈旭清的情感,给予最大的尊重,耐心听讲。
“我的爸妈,不会做好吃的饭菜,不会关注我的烦恼,不会有闲情雅致了解我都爱好、带我去哪里游玩。”
“即便我的父母没有离婚,我的生活条件与精神滋养也是永远比不上你的。”
“反而是我爸妈离婚后,我妈管我的时间少了,我爸对我的人生束缚也少了。我得到一个更加自由,更加能贴合个人期盼的未来。”
“我无法兼得所有,所以我羡慕你,你拥有一个相对我而言更加完美的人生。”
沈旭清的话,饱含真诚,她很诚实地面对自己的不公平感,告诉岑宁熙,她羡慕,这是人之常情。
岑宁熙的心一直停留在“完美”那个词上,心仿佛扎了根针似的,连着浑身的血管,全身泛寒。
完美?岑宁熙认为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好不恰当。
为什么沈旭清会突然展现出,如此有距离感的沟通姿态?就像是擅自在岑宁熙的身上套上不属于岑宁熙的滤镜,进而拉远两个人的距离。
喉咙干涩,胸腔也跟着钻空了,岑宁熙害怕一次误解,换来无法挽回的局面。
她问沈旭清:“那你会对我有一层有色滤镜吗?比如说,我这种人,就应该怎么样?”
岑宁熙不敢想,如果自己在沈旭清眼中是所谓的“完美”,那么喜欢女生,喜欢上沈旭清,在沈旭清本人看来就是“不合理”的。
如此一来,怎么暗示都没用。
“没有。”
沈旭清回答得干脆,完全不拖泥带水。
“我觉得你这种人,做什么都可以,你的底色就是,我什么都能做到。”
“你很聪明,能规避对你不利的事情,能找到效率最高的解法,你在我的眼中就越来越优秀,越来越完美了。”
岑宁熙皱眉,眼里波澜汹涌,轻吸一口气。
到底是为什么?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错了,让一直自信张扬,勇往无前的小狐狸,在她的面前如此自卑?
不优秀,不完美,沈旭清,其实我一点都不完美。
我每天努力刷题,比别人花出更多的精力学习,只是想要稳住我在你面前的仅存的优势。我爸妈也有忙的时候,我也不是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都是需要商量,需要沟通的。我的未来也不是坦途,我不一定能找到很好的工作,不一定入了社会以后就一定能成为精英。
沈轲轲,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遥不可及,甚至于让你羡慕。
可是,我也不敢说我羡慕你,羡慕你万众瞩目的身姿,羡慕你处事不乱的自信,羡慕你古灵精怪的鬼点子。
我还喜欢吃醋,喜欢对你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在意你的性取向,在意你的那个学姐,在意你有没有把我当作替身。在意到,甚至都无法保持你口中的完美,无法再吸引到你了。
“我连集体表演的时候,扇子都能掉下来,何况是上台。”岑宁熙动了动嘴唇,最后只说了这个。她伸手捏了下沈旭清的脸。
“我在台下看你表演的时候,我觉得你特耀眼。”
像是被沈旭清的话凿开内心的泉眼,岑宁熙也无所负担的,将自己的心里话全盘交付给沈旭清。
“你比我有想法,能在学校里发现赚钱的契机。你比我有自信,能够轻松应对很多人际往来。你也比我更有潜力,能够自由选择自己的未来,并且从不惧怕那后边是什么。”
“你有让你母亲飞的勇气,是你的自由解放了你的母亲。”
沈旭清的强大不完全来自于家庭的经济或者精神培育,是来自于她的自身。她的内核永远有用不完的力量,促使她成为最明亮的星星。
岑宁熙愿意一一举例,她想要告诉沈旭清,我觉得你值得骄傲、值得喜欢的地方太多了。
“岑宁熙,你什么都知道,对吗?”沈旭清问出这句话时,表情是无措的,是饥渴的,亟待等到岑宁熙的回复。
岑宁熙心一抽,难言的情愫涌上来。别人叫她三个字时,她毫无感觉,毕竟和别人不太熟。但是沈旭清叫她三个字,连名带姓,总有种其他意味在。
“知道什么?”岑宁熙保守回复。
“那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思绪百转千回,横冲直撞,岑宁熙仍是不骄不躁。
“因为不想让你盲目地羡慕我,每个人都有好与不好,不是单独一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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