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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有丢饭卡的人找校领导反馈过，说自己的饭卡被人捡走刷完了。校领导查了三天监控才找到是谁，当即给了最严厉的批评，挂在学校大屏幕上一周。
“知道了。”岑宁熙吃完，把筷子放好。沈旭清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纸，给她一片，岑宁熙意会，接过手擦擦嘴。
沈旭清掠视两碗只剩汤底的面，心里叹了一嘴。
不是，真吃完了啊？
第十一章
吃完饭为了不占座，两个人起身提着碗往潲水盆方向走。沈旭清的目光黏在岑宁熙身上没下来过。
岑宁熙一如既往的安静，和闺房中的大小姐一般，步伐翩然，神态娴雅。
若不是沈旭清见过她饕餮附体的模样，早就被这表象蒙骗过去。
想着，沈旭清俏丽的狐狸眼端详那人，逐一分析岑宁熙的每一处细节。
身板，不胖，甚至还有点瘦削。身高，中规中矩，但是和沈旭清站一块略微矮个一两厘米。
所以她是怎么塞进去的？
沈旭清难以置信。
“吃太多吓到你了？”岑宁熙转身，不经意笑了笑。
她说得很委婉，表示沈旭清的审视太过赤裸，以至于岑宁熙都能感知到对方的不解。
“倒也还好……”沈旭清挪开目光。稍微细想，初中长身体的时候也很能吃，都是孩子，要长身体，吃多很正常。
难不成岑宁熙发育比较慢，现在还在长身体？
意识到这个问题，沈旭清自然而然结合岑宁熙在学校里的举止。
岑宁熙很乖巧，不吵不闹，和一群青春期的莽撞少年比，她更像是小学课堂坐姿板正的三好学生。又结合她成绩相对靠前，沈旭清猜测到一个可能。
岑宁熙是跳级上来的。
那么一切都合情合理。
“宁熙，你零几年的？”沈旭清忽然开口问。
岑宁熙素净的眼睛眨了眨，说：“我们这届大部分都是02年生吧？我也02的。”
说完，她把剩下的汤倒入潲水盆里，又将碗筷丢入一旁的篓筐中，反问：“你01年的？”
有些人九月份后出生，会归入下一年就读。
“02啊，都是02.”沈旭清把筷子抛到篓筐里。
岑宁熙的回答并不让沈旭清满意，又问她：“你几月的？”
问都问了，连具体出生年月也一并问清楚吧。
“二月，二月一日。”岑宁熙悠然地看向她，话语漫不经心。
“靠，你比我还大两个月，我四月二号。”
沈旭清难以接受现实。
所以说，岑宁熙能吃，是天生的？
还光吃不胖。
靠。
沈旭清在心里骂了第二声。
也难怪她不嫌弃别人吃剩的，恐怕是之前长身体的时候饿急眼，谁吃不完都丢给她，化身为人形泔水桶。
沈旭清回神，岑泔水桶困惑地看向她，不明白沈旭清为什么突然安静。
“那个，老吃别人剩下的也不好，要是别人有幽门螺旋杆菌超标之类的，你可是会感染的。”
她对上岑宁熙的眼睛，态度诚恳。岑宁熙看着她，点点头。
“你要是饿，可以来我们寝室要零食，我经常吃不完的。”沈旭清别过头，补充一句，“没开封那种。”
有件事，沈旭清决计埋藏于心底。
岑宁熙丢失的饭卡在她这。
昨晚睡岑宁熙床，起床回寝室的时候，顺手从桌子上拿饭卡。早上学生都赶时间出寝室，沈旭清睡得迷迷糊糊，把饭卡塞回自己的校服外套里。
直到中午，岑宁熙说她饭卡丢了，沈旭清思索要不要请她吃饭，发现，她的校服口袋里有两张卡。
做贼心虚的沈旭清不敢和岑宁熙认错，于是就有了请吃饭，供出零食的决策。
长时间零食供给可比二十块钱补办贵多了，沈旭清以此寻得些心里慰藉。
沈旭清的条件对于岑宁熙而言，相当于占了个天大的便宜。岑宁熙务实，甚至有些得了便宜卖乖的嫌疑。
“那以后，我不吃别人剩的，吃你的。”
岑宁熙的声音永远都是那般平铺直叙，不留有一丝跌宕。
可沈旭清却在其中听出点儿其他的意味。
好像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起来。乍一听以为是岑宁熙不吃别人吃过的，只吃沈旭清吃过的。
氛围里多了些微的暧昧。
靠，沈旭清骂了第三声，在心里。
她耳朵红了，面不改色地郑重说：“反正卫生这块你要注意点，哪天被传染了，怪谁都不知道。”
末了，沈旭清伸手去拉岑宁熙的外套，走在前头。
“走啦走啦，没多久就要上晚自习了。你现在不补办饭卡，等明天饿死吗？”
吃完饭，学生散去不少。补办饭卡的窗口前空无一人，岑宁熙走到窗口前边，在自己口袋里掏了会儿，取出皱巴巴的十块钱还要丁零当啷的一堆硬币。
那张崭新的五块钱，显得分外高贵。
“老师，补办饭卡。”
窗口内工作老师抬头，瞄了眼乱七八糟的现金，伸手全部收揽，推到抽屉里。
“班级，姓名，家长电话号码。”
“高一八班，岑宁熙，电话是……”
老师处理迅速，录入完信息，掏出一张新的饭卡递给岑宁熙。岑宁熙接过后，不着急走，趴在窗口询问：“老师，能不能帮我查一下饭卡的使用情况。”
“我怕被人捡走刷钱。”
前段时间刚发生过恶性刷钱事件，老师颔首，调出最近的使用记录。刚调出来，老师的脸色不太好，岑宁熙心里咯噔一下，焦急地注视老师的表情。
“嗯…同学，你这……”老师压低了嗓音，说话都小心翼翼，“你不单单是这几天，从半个月的消费记录来看，在学校里的消费水平没超过三十。”
“你这样，不行啊。”老师叹了口气。
岑宁熙会晤了，因为前段时间天天陪苏楠吃外卖，饭卡都没怎么刷。
老师拉开抽屉，看了看岑宁熙东拼西凑的现金，又看了看电脑屏幕里的消费记录，再抬头看了看岑宁熙瘦削的小脸。
“同学，没事的，好好吃饭，是不是觉得学校里的伙食太贵了？我告诉你，你以后都这个点来吃，和那些阿姨阿公搞好关系，他们会把剩下的饭菜都给你的。”
“你也可以去卖饼的窗口问问，有些剩下的饼虽然卖相不好，但是用料还是实在的。你去和窗口的阿姨说说，很便宜卖给你的。”
“这个年龄，好好吃饭才能努力学习，知道不？”
老师的话语里充满关切，岑宁熙听得云里雾里，还是乖巧地点头应下。
补办流程结束，她扭头走向在边上等待的沈旭清。沈旭清贴上来，好奇问：“她为啥跟你说一堆便宜吃食堂的方法？你怕吃不饱特地去问的？”
“我没问啊……”岑宁熙回答。
忽然，岑宁熙顿在原地，恍然大悟地睁大眼睛，接着用力摇了摇脑袋。
靠，岑宁熙也在心里骂了一声。
她被当贫困生了。
第十二章
冬季如期而至，南方的冬天没有皑皑白雪，只有喧嚣的风儿和刺人筋骨的寒气。学生们缩在课桌上，每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像是端午刚刚出蒸笼的小粽子，吸气呼气间都哈出白白的雾气。
和缩着领子上班的白领相比，教室比通勤的公交车温暖不少。
相较于门窗紧锁的其他班，高一八班的教室略微冷了些。和圈养动物幼崽一样，人类幼崽也需要预防各种疾病，防止在一轮轮考试中因身体不适被淘汰。
天气骤然降低，流感盛行，杨柳燕女士几乎每个课间都来提醒，开窗通风。
病毒性感冒的几率大大缩小，风寒性感冒的概率提升不少。
岑宁熙光荣中招，原因无他，只因她坐的位置正对窗口，外头的冷风径直撞在她身上。她嫌教室里有味道，在熏人和挨冻之间，选择后者。
迫于环境压力，岑宁熙课间挪了位置，往其他同学堆里钻。平常她课间都在睡觉，再不济就是写作业、上厕所倒水等基本活动，如同一个游戏背景板，连触发对话的情况都没有。
当岑宁熙离开位置时，冷风掠过她纤细的身体，咬在同桌郝佑芊的脑袋上。奈何郝佑芊是个有钱的大小姐，校服都是定制的，里头保暖的材料不知比其他人高多少档次。现下，她正无畏地承受冷风，歪着脑袋酣睡。
她和岑宁熙被苏楠称为睡神双排，两个人除了上课，很少有同时清醒的时候。
教室里的位置并不绝对公平，有人的位置容易风吹日晒，容易被老师点名、被巡逻老师逮到小动作。而有人的位置，背风遮阳，缩在角落，老师上课只能看见半张脸。
沈旭清的位置就很好。
岑宁熙刚站到沈旭清的桌头，便觉察一阵荡漾着香味的暖气萦绕着她。沈旭清的位置好不单单是不吹风，不日晒，还有她的前后左右全是女孩。
没有男生的酸臭味，只有女生身上各种不同的洗发露味道。
“陈璇璇，巧克力吃不吃啊，纯黑巧，可贵了。”苏楠举起一包零食，包装挺高级，印满密密麻麻的外文。
陈璇深谙苏楠个性，提防道：“这么贵的零食，你不自己独吞，舍得分给我啊？”
“我们是什么？是同桌嘛，姐妹情深懂不懂。”苏楠被抓到小尾巴，脸不红心不跳，露出谄媚的表情。
“你这人，无利不起早，无事献殷勤，必定有诈。”说罢，她见苏楠开了包装盒，便不骄不躁抽了一条巧克力。
“我看你是惦记我寝室里那俩热水袋吧，想借直说，非得那么弯弯绕绕。”
苏楠自然是厚着脸皮，把手伸到陈璇的口袋里，她知道陈璇肚子里还有一个热水袋。不等陈璇发作，苏楠忙夸奖：“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同桌，来来，口袋借我暖暖。”
“给你面子就嘚瑟了！”陈璇朝苏楠怒吼。
沈旭清和姜思琪坐在她俩后头，看她们斗嘴，抿着嘴巴笑。沈旭清坐靠走廊，一抬头，看见岑宁熙和霜打的茄子似的，蔫蔫的，白玉一般的小脸此刻也没了光泽。
“有事吗？”沈旭清眨巴眼睛，好奇问。
毕竟岑宁熙很少主动找她。
岑宁熙摇摇头，睫毛垂下，脸色不太好，说：“冷，我的位置对着风吹。”
可能还有点感冒，岑宁熙浑身乏力，希望沈旭清不要再多问，好让她安安静静找个地方取暖。
她的脑子运作跟不上了。
“过来。”沈旭清拉过岑宁熙的袖子，自然而然的，岑宁熙侧坐在沈旭清的腿上。
她感受到沈旭清温热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视野雾蒙蒙的，唯能勾勒出沈旭清漂亮的狐狸眼睛。
这个算不上是眼神的交汇，岑宁熙连聚焦都聚焦不了，在沈旭清看来只是一对空洞无光的瞳仁。
“脸都冻红了。”沈旭清的呼吸好近，仿佛贴在岑宁熙的耳边。
和沈旭清接触的几次，除去晚上被吓得睡不着之外，岑宁熙对沈旭清的印象又多了一条，她挺热心肠的。
也许是送给岑宁熙卫生巾，又或许是主动请岑宁熙吃饭，用的都是让人不太难受的方式，温吞地让岑宁熙接受她的好意。
女孩子之间，举止亲密些，很正常，很合理。
何况岑宁熙并不排斥沈旭清主动抱她。
“在我这靠一下吧，现在大课间，今天早上下过雨，不用跑操。”沈旭清的声音很软，她的怀抱也是。又因为练舞的缘故，手臂力量很足，恰扣住岑宁熙的腰，给予她稳固的支撑。
温柔又舒适，岑宁熙想到这些形容词。
她实在没有什么精力反抗沈旭清的束缚，也没什么必要。于是领着笨重的脑袋枕在沈旭清的肩头，颤了颤睫毛，决定闭上眼睛安静休息。
沈旭清很难形容岑宁熙。
岑宁熙给人一种“存在即合理”的既视感。
就好比现在让岑宁熙坐在她腿上睡觉，人家也是一句怨言，一句反问都不提，乖巧地顺从她的命令。
“让不舒服的人休息一下”这个提议存在，而在岑宁熙看来，这是“合理”的，她甚至连句回应都没有，直接照做。
她的举止太干净了，从未拖泥带水过。
隔着厚厚的校服，沈旭清搂着岑宁熙的腰，仍能摸到她分明的骨骼。她薄得好像一幅画。
联想到她一个人顶两个人的饭量，沈旭清不自禁勾起嘴角。
这是岑宁熙身上唯一一个，肉眼可见的“存在但不合理”的点。
“宁熙，热水袋你拿着，塞肚子里，会舒服一点。”沈旭清她晃了晃岑宁熙，从自己的外套里掏出热水袋，塞到岑宁熙手上。
岑宁熙晕乎乎的，缩成一团，把热水袋裹在肚子上。
以前初中的时候，班主任是个年轻老师，管的松。同学们就自发地开空调暖气档，害得班主任好几次因为电费的事情被批。但是班主任心态好得很，哪怕被领导骂了好几次，也是让同学们过得舒服优先。
后来班级中考成绩都还不错，学校就没对这名年轻老师落井下石。
高中反而是中央控制空调，必须要低于一定温度才会自动开启。
热水袋……岑宁熙想了想，下周回家买一个吧，不然这个冬天她熬不住。
“你是不是，有点发烧了，你看上去很困。”沈旭清勾了勾她的脸。
岑宁熙弱弱回答：“不知道。”
高中生，什么时候不困？春困，夏懒，秋乏，冬眠。岑宁熙平常生活也懒洋洋的，不紧不慢，现在除了人困一点，头晕眼花喉咙痛之类的症状并不明显。
沈旭清抬手，覆在她的额头上，和自己的体温比对，低声说：“嗯…有点烫，你课后找校医看一下？”
“喂喂喂，我们学校的校医那不叫校医，那叫兽医！”姜思琪在一旁观察许久，忽然打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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