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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游静央竟然比自己还要委屈,好像当初是陈思遥抛弃了她,是陈思遥造成了这场悲剧。
游静央今天又伤害了她一次。
游静央说,她在这里的每一天都不开心,她要离开。
陈思遥扪心自问,自己在感情这件事上一直都做到了真诚,且不说以前怎么样,现在游静央过得那么惨,她依然能够拿出十足的诚意来帮她。
世界上还有哪个女人能对你这么好,你做保洁的时候我次次给你打赏三千多块,现在每个月住在我的房子里我还要倒贴给你五千,现在每次合作哪一次不是我出面给你谈广告费,你你你,你一个新人,你以为互联网这么好混吗,你知道周漾春那个奸商把价格压到多低吗。
明知道没有结果,明知道一切都是徒劳,我还是想短暂地把你留在身边。
陈思遥心里把这些话发泄了一遍,把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又打包了一块栗子蛋糕。
游静央,你对我真的很小气,无论是爱还是别的什么,而我一向大方又真诚。
天色昏暗,雪越下越大。
陈思遥打不上车,她在咖啡店排队等了很久,订单被接了又取消,这么反复折腾到天彻底黑下来。
她觉得上天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交换机制,好像她如今的那些运气都是用感情生活的不顺来换取的。
陈思遥到家的时候,游静央已经做好了晚餐。
她不确定陈思遥今天还要不要回来吃饭,也不想主动发消息去问。
趁着陈思遥不在,游静央偷偷溜进她的房间看了一圈,连洗手间都看了,没有看到玻璃笼子,她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一种什么滋味。
陈思遥很喜欢那个恐怖的蜥蜴,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拿在手上把玩,一口一个宝宝亲亲。
现在真把那东西送走了,倒显得像是自己对不起她似的。
她心烦意乱地把陈思遥的房间收拾了一下,陈思遥有随地乱扔衣服的毛病,游静央每次都把地板清洗得很干净。
她坐在陈思遥床上,抱着她的枕头闻了闻。
陈思遥的床是最大号的双人床,感觉睡三个人都绰绰有余。游静央躺在床上,隐约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陈思遥回来了?
她有点尴尬地坐起身,现在再走出房间已经晚了。
她索性就坐在床上,破罐子破摔地等着自己被抓包。
陈思遥一进门就看见餐桌上摆了好几道菜。
她叹了口气,把蛋糕放在游静央常坐的椅子前,换下羽绒服。
她的头发和身上都落了雪,进入温暖的房间里,雪花化作水珠,挂在她的发丝和睫毛上。
陈思遥以这样一副姿态进入房间,门开着,她站在门口,就看见了坐在自己床上的游静央。
游静央洗过了澡,穿着睡衣,眼睛还是肿的。
她就这么淡定地看着陈思遥进来,看着陈思遥坐在床的另一边开始换衣服。
陈思遥一边脱掉毛衣,一边在噼里啪啦的静电袭击下笑出了声。她实在是拿她没招了。
仿佛游静央才是这个房子真正的主人,她才是借住在游静央家的那个女人。
陈思遥换好睡衣,和游静央一起坐在床上。
还是陈思遥先一步开口:“我已经把守宫送走了。你以后再也不用在家里和它面对面了。”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都可以提出来。我试着改。”
被游静央这么一吓,陈思遥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养任何动物了。
“其实你不用这样。搞得好像我是什么罪魁祸首一样。”
游静央把责任撇得明明白白。
“你养,或是不养,都是你自己的事,是你自己的选择,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你一定要这么和我说话吗。”
“不喜欢的话以后我们之间可以不说话。”
陈思遥笑了笑,站起身,离开了这间房。
原本回到家,看到游静央还在家,她感到了一丝心安。她总觉得游静央会和之前一样,说不定什么时候一高兴就又会抛下自己离开。
餐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
陈思遥坐下来,照常吃饭。没办法,游静央在她的房间里跟她吵,她只能把房间让出来。
真是不能以貌取人。
游静央虽然看起来平静温和,柔柔软软,看上去一点脾气也没有,实则脾气超大,做事也狠。
陈思遥自己虽然长得有些凌厉,看上去不怎么好欺负,实则超好欺负,遇到一点儿事儿都要躲起来哭一场。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被游静央欺负得一塌糊涂。
她只能像个老实人一样摊手:为啥啊。
在陈思遥的眼里,游静央每天都像是真正的女主人一样在打扫这个房子。她把各个物品归类摆放,家里的所有东西都要听她的话。
等陈思遥吃了好一会儿,游静央才姗姗来迟。
她拉开椅子刚要坐下,就看到一盒小蛋糕摆在眼前的桌子上。
很显然,这是陈思遥给她买的。
又是把宠物送走,又是买蛋糕,搞得游静央有点下不来台。
“这是秋冬很火的栗子蛋糕,在一家很贵很贵的咖啡店买的。你尝尝。”
在陈思遥的注视下,游静央不紧不慢地拆开盒子,取出小蛋糕。三角形的蛋糕中央有一枚栗子,看起来甜美可口。
游静央在饭前拿着小叉子开始享用蛋糕。
这蛋糕很好吃,奶油绵密,有点甜,游静央还是坚持全部吃完了。
等她把全部蛋糕都吃完,陈思遥说:“你吃了我的蛋糕,我就当你原谅我了。我们现在算不算和好了。”
“那个,蜥蜴。你把它送到哪里去了。”游静央问道。
“我们拍家居服产品的那天,周漾春的妹妹也在现场,短头发的那个小姑娘,你记得吗。”
游静央点点头。
那女孩十几岁,身材消瘦,头发特别短,就像小男孩一样,她还很奇怪,正是爱美的年纪,为什么要把头发全都剃掉。
“正好那个妹妹说她很喜欢,很想养,我就送给她们了。”
曾流观还把妹妹的新微信推给了陈思遥,要她时不时给陈思遥发点无牙仔的视频和照片汇报一下近况。
喜欢就好。
游静央这才放心下来。她照顾这个黑不溜秋的小家伙这么久,每天给它喂虫子,这么急匆匆地把它送走还是有点内疚,她担心它遇不到一个很好的主人。
客厅灯光明亮,陈思遥对游静央说,外面刚刚一直在下雪,先是小雪,后来变成大雪。你今天一直在家,现在要不要跟我去小区楼下踩踩雪。
“好,等我吃完饭。”
游静央马上答应了。吃了甜品之后,人的神经会放松下来,心情也好了许多。
“你等下要在雪景里拍点素材吗。我今天状态不好。”
“多亏了你提醒,我都忘了。不过今天就不拍摄了,我们就下去随意地玩一玩。”
游静央抬头看着她,她其实很想问一句,这样做有什么意义。犹豫了一下,又把话咽了回去。
下完雪的夜晚,空气清新湿润。
地面被雪覆盖,两人沿着道路走,留下各自的脚印。
陈思遥欢乐地说:“怎么样,雪天美不美,白不白,你看到这一切有什么感想。”
有没有觉得心情好起来了。
游静央说:“白白的,就像医院一样。”
这还不够,她又补了一句:“你没听过那句话吗。世界是一个巨大的疯人院。”
第76章 Dobby is free
下过雪之后,北城开始降温。
路面撒了融雪剂,洁白的雪在车轮下变成黑色的泥。
周沅风一大早就坐在桌前等着姐姐给自己做早餐,她有几次早上没醒来,周漾春直接没做她那一份,所以她现在每天都给自己定闹钟,矫正作息,早早就等着开饭。
曾流观早上醒不来,周漾春端着做好的早餐给她送进房间,主要是防止有人偷吃。
曾流观的早餐丰盛一点,还带一份小果盘。
等周沅风开始吃早餐,周漾春穿了一双最好打理的鞋子去上班。
她在上午接到了南城父母打来的电话。
那边先是客气寒暄了几句,随即提出要见周沅风。
自从周沅风被周漾春在春城接走,他们还没见过她一面。
周沅风未成年,正是最麻烦的年纪,周漾春回复说要回去问问妹妹的想法。
“那是我们的女儿啊,不管你们怎么想,我们已经买好明天下午到北城的车票了,晚上你带妹妹来酒店找我们吃饭。”
周漾春一天的好心情都被这个电话毁掉了。
周沅风在晚上得知这个噩耗,一口气拒绝了:“我不想去。”
“你得去。注意别暴露我们的住址,我不想受到任何人打扰。”周漾春看都不看她一眼,就给她下了通牒。
她还不到18岁,说到底父母才是她的监护人。周漾春这个没有感情的亲姐姐一直扣着她也不是个事儿。
周沅风看看周漾春,再看看曾流观,最后把视线停在周漾春身上:
“姐姐,你陪我一起好不好。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那是你爸妈。”
周漾春想着她到时候见了面,机灵点,还能再多要点钱。
“我怕她会再算计我一次,把我送回网瘾学校去。”
周沅风心有余悸地说。
她现在还没成年,在某种程度上,监护人可以随意处置她的命运。
周沅风当时是在家里被抓走的。
她在房间戴着耳机听音乐,被闯入房间的教官直接抓上车,押送到网瘾学校去。她每天晚上都会忍不住想起那天的情景。她坐在车上,实际上整个人已经吓瘫了。
教官是两个浑身肌肉个子很高的男人,打她的时候即使不用多大力气也很疼。她经常在夜晚被宿舍的小领队带人团团围住,不许她休息,不许她睡觉,白天她受到的体罚训练最多,完不成任务还要继续加练………
这些事周沅风无法开口对任何人说。
她身上的伤疤已经渐渐淡去,心里的恐惧和痛苦似乎永远都无法消散。她什么都不能说,不想让周漾春看出她有心理上的病症,她已经很麻烦她们了,不能再浪费钱去看医生。
“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你们肯定要进包厢吃饭,我在大堂吃,一边吃一边等你们。”
曾流观想了想说。
她知道周漾春最终肯定会陪妹妹去,她只是嘴上不客气,实际上心软得很。
“嫂子,你能一起去我就特别有安全感,我们三个一起的话我就不怕了。”
周沅风抬起头,瞬间眼睛亮了起来:
“虽然你和我姐都很脆皮,体弱多病,但你俩在身边我还能安全一些。”
“我会去的,放心吧。”曾流观这话不只是对周沅风说的,更多的是对周漾春说的。
周沅风不知道,周漾春或许比她还要害怕面对那两个人。
只是周漾春长大了,她更会不动声色,更会伪装自己,但不代表过去的伤害和恐惧会随着时间而消逝。
周沅风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有姐姐来救她,周漾春没有。
曾流观拉住周漾春的手,用力地握了握,给她一点鼓励和力量。
有我在呢。
我是会在门口等你的人,我是会随时进去救你的人。
周漾春抬眼回应了曾流观的鼓励,深深叹了口气。
她确实不能让周沅风自己去面对,她得跟在她身边。
那天晚上,曾流观轻柔地吃下了周漾春,就像吃掉一种人生最美好的快乐,她的嘴唇鲜活而湿润,冬日的身体洁白无瑕,散发着沐浴露的香气。
曾流观意识到周漾春这一整年都在持续蜕变。
她越来越美,头发更长了,有时间的话需要去剪掉一点。平日里,周漾春总是用鲨鱼夹把头发盘起来,只有在夜晚,在曾流观身边的时候才会把长发披散下来。
曾流观很欣赏这种漫不经心的美,周漾春发自内心地不在意自己的美,因此才有了这种难得可贵的漫不经心。
从幽深的水潭深处浮出水面,呼出一口气,两人甜蜜地拥抱在一起。
“明天,等你和他们见了面谈完话出来的时候,我有一个小礼物要给你。”曾流观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亲了亲她脸颊上的潮红。
“真的吗。”
“嗯。你就想着只要你完成这个任务,出来就能得到一个礼物作为奖励,你就能做到。”
房门紧锁,周漾春给周沅风定下了规矩,晚上九点以后不许打扰她和曾流观,除非是天大的事。
周沅风在小房间里失眠了一整夜,由于太过焦虑,她双手发抖,浑身出汗,没办法睡觉。
无牙仔的存在给了她很大安慰,她坐在桌前,看着玻璃笼子里的小家伙,她要是能变成这是守宫就好了,生活在玻璃笼子里,有人照顾,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想。
她为什么不能快点长大,像姐姐一样,对自己的生活充满掌控感。
与此同时,听着周漾春的呼吸逐渐平稳规律,曾流观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打开购物软件,开始现搜情人惊喜小礼物。
第二天下午,周漾春收到了见面的酒店地址和包厢名称。
她没有在意他们定好的见面时间,那个时间她还没下班。
照旧在公司忙完,周漾春回家接上周沅风,曾流观跟在她们身边,看着两姐妹去面如死灰地去赴约。
酒店一楼有一颗巨大的圣诞树,很是漂亮,许多网红都在这边打卡拍照,周沅风和周漾春却一点心情都没有,连看都没看一眼。
她们陪着曾流观在散座区的四人桌旁点了餐,这才不情不愿地往二楼包间走去。两人都是一副要死的表情,来这边吃饭的人大多都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只有周沅风和周漾春不开心。
无论如何都要面对,周沅风推开包厢门,看见里面的人,第一反应就是往周漾春身后躲。
太多年不见,他们见到周漾春的时候都愣了一下,差点没认出来。
“我是陪她来的,你们聊。”周漾春硬着头皮把妹妹拉进了包厢,两人坐在离门口最近的地方,方便随时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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