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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春,你一个人在北城这么多年还好吗。你一直都一个人吗,你结婚了吗。”
“我都没想到小风会联系你,你们这段时间在一起相处得还好吗,你们住在哪里啊,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那个,妈妈,我想转学到这边来。你能帮我把户口和学籍转过来吗。”看到周漾春脸色太难看,周沅风连忙说正事。
“可是我们家在南城啊,你也是在南城长大的,爸爸妈妈工作都在那边,你怎么能一个人来这边上学?”
“我不是一个人,我和姐姐一起。我已经在准备考北城一中了,我不会和你们回南城。”
“妈妈你知道你是在赌气,你怪我把你送去了那个学校。你和周漾春为什么都这么自私,你们有没有想过爸爸妈妈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们好。”
周沅风看了周漾春一眼。什么意思,姐姐之前也被送去过那样的地方吗。
忽然间,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所以周漾春才会不顾一切地离开家,和家里断绝关系。
周沅风叹了口气,她低着头,看着一桌子的菜:“你们还希望我继续念中学,继续上学吗。”
“我只会在这里念书,如果让我回去,我不会完成任何作业和任何考试,只会继续交白卷。你们对我做了那种事,害得我差点死在里面,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你们晚上试试看还能不能行,能行的话就再生一个,最好生个男孩,往死里折磨他。”
周漾春忍不住笑了。
“你以为我还会任你们摆布和欺负吗,不可能了。”
“Dobby is free。”
“就是小精力奴隶从此以后自由了的意思。”周漾春在一旁好心解释道。
留下面面相觑的父母,两人走出包厢,周沅风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忘了要钱。她小心翼翼看了周漾春一眼。
周漾春安慰她说:“没事,下次再要就好。”
“嗯嗯,我下次尽量要多一点。”
“你想要多少?”
周沅风试探性地说:“五百万?”
周漾春笑而不语。事情比她想的要简单得多,父母似乎早已把她这个实验失败的女儿从生命中删除了,他们眼里只有周沅风。
真是可笑,她之前到底在担心什么。她的生命早就只属于她一个人,和任何血缘都不再有关联。
曾流观还坐在刚刚的位置上,周漾春朝着她的背影走去,就看到她敏感地回过头来问到:
“怎么这么快就聊完了?”
“主要是周沅风和他们聊,我在旁边听。”
周漾春挨着曾流观坐下,伸出手来:
“我的礼物呢。”
“哈哈哈哈,你还记得呢。”事后说的话你也信啊。
“我当然记得,有吗?”周漾春眨眨眼,没有的话亲一下也行,她不挑。
“有。”
曾流观从托特包里掏出两盒巧克力,大盒给周漾春,小盒给周沅风。
网上购物来不及了,她就在就近的商场紧急选了两盒手工巧克力。街道上到处都有卖包装精美的平安果,曾流观觉得苹果是一种很一般的水果,不足以成为礼物,所以没有买。
“盒子里的每一粒都是我认真选的,很贵的。”曾流观强调说。
“快跟我说谢谢。”
“谢谢。”周沅风和周漾春异口同声说。
“好好,真乖,平身吧。”
周漾春和周沅风拆开面前的餐具,跟着曾流观一起吃晚餐,她俩刚刚在包间里都一口没动,周沅风怕父母在茶水里下迷药,水都没敢喝。她怕自己被迷晕之后再被他们连夜带回南城。
曾流观又多点了两个菜,她已经吃饱了,把脑袋靠在周漾春的肩上,等着她们慢慢吃完。
周漾春怕曾流观等得久,拆开巧克力,喂给她一颗。
浓郁的巧克力在口中融化,她心情很好地眯起眼睛。她什么都没有问,无论周漾春要做什么,她都无条件站在她这边支持她。
第77章 点亮你
陈思遥和游静央今天要去给一个婚纱品牌拍宣传照。
这样的工作又累,钱又少,陈思遥本身不太想接,但她的私心又想和游静央一起拍婚纱照。借着工作之名,这件事会实现得更正当一些。
品牌选了六个便宜好用的模特,其中就有曾流观。
拍摄的场地离市区很远,陈思遥打了专车顺路去接上曾流观一起去影棚,顺便和她聊聊无牙仔的近况。
游静央靠着椅背,一路上都在睡。
“怎么啦,你俩吵架啦?”曾流观和陈思遥对口型,无声地问道。
“我记得没有啊。”陈思遥一脸无辜地说。
游静央今天生理期,她不是故意要表现得这么无理。早上照道理应该给陈思遥做早餐,她也没能起来。
拍摄现场没有吃早餐的时间,几人一进棚就被拉去化妆换婚纱,另外几个模特曾流观都不认识。
只有陈思遥和游静央是双人婚纱照,其她模特都是单人展示产品。
“你们两个好配。”
“是啊,好配,天生一对的感觉。”
这是游静央人生中第一次穿婚纱。
她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项内容本身在她的遗愿清单里。只是那时候她离开了陈思遥,化疗期间整个人变得十分憔悴难看,这项愿望就被从心里划掉了。
她从镜子里看到了陈思遥,陈思遥也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游静央头发盘起,露出纤细的脖颈,婚纱是抹胸的款式,她肩膀裸露在外,摄影棚室温很低,她忍不住低声咳嗽。
曾流观羡慕地回过头去看着她光洁的皮肤,然后用遮瑕在自己肩上和胸口处用力涂抹,试图盖住周漾春留下的痕迹。
这人总是在关键时刻添乱。
陈思遥在现场被很多人拉着合照,她配合地完成了所有合照,朝着游静央走去。
“走吧,我们先拍。”
游静央配合地把手放进她的掌心,手上的戒指很是瞩目,在外人面前,能配合的她都会配合。
她注意到品牌给自己配了高跟鞋,却给陈思遥配了一双黑得发亮的皮靴。
什么意思,觉得我是0?就因为陈思遥长了一张很1的脸?
站在镜头前,摄影师让陈思遥牵着她的手,像跳舞一样转圈。游静央的裙摆转起来,动态的照片不好拍,她转了好多次,最终头晕目眩地栽倒在陈思遥的怀里。
听到摄影师说ok,她整个人都被陈思遥抱在怀里,高跟鞋挂在脚上晃啊晃,她能感觉到陈思遥温热的体温,有那么几秒钟,她很想冲动地在耳边问她一句,陈思遥,你还喜欢我吗。
而陈思遥抱着心爱的人往一旁走去,一边走一边想:游静央,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了。
她试图在游静央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来,可惜什么都没有。
她不禁开始怀疑,自始至终,无论是几年前还是现在,游静央到底有没有喜欢过自己。可能这件事自始至终都是她陈思遥一个人在和自己过家家。
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占有欲吗,是怜悯吗,是心疼吗。
为什么只有我被困在原地,成为执念的爱又该怎么处理。
“游静央,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如果以后有得选,你还想和我在一起吗。”
不是假的在一起,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在一起。
游静央想了很久,其他模特已经开始拍摄,摄影棚里都是咔嚓咔嚓的快门声。
伴随着这些杂音,她若有所思地对陈思遥说:“我觉得你的人生好像并不需要我。”
陈思遥的眼睛湿润美丽,她看着游静央,举起手机,认真地拍下她现在的样子。
“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需要你。”
“我不在的这些年,你过得越来越好,线上线下喜欢你的人那么多,又怎么会需要我。”游静央在婚纱外披上了羽绒服,等着体温慢慢恢复。
陈思遥犹豫地说:“如果我说,我需要你呢。”
“以前,在小出租屋的那段时间,我们之间确实有过一段很美好的回忆。那时我们都需要彼此,虽然那个房子总停电,但我们过得很快乐,点亮了彼此的生命。”
游静央慢慢对她说:
“不是说你不好,你以前很好,现在也很好,是……我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再点亮你了。”
话题停在这里,她们被催促着去换了其他款式的婚纱。这一套的款式很简约,两人站在镜头前,摄影师让她们凑近一点,假装要亲在一起。
游静央扬起头,陈思遥笑着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是鼻尖,然后是嘴唇。
不能狠狠亲,只能轻轻碰。
游静央一动不动,忍不住笑了场,幸好不影响什么。
在相机的快门声和起哄声中,她的怀里被塞了一束捧花作为道具,好像置身于真实的婚礼现场。
游静央转过身,背对着镜头,忽然很想哭。
陈思遥一把把她揽进怀里,结束了今天的第二套拍摄。
曾流观在一旁看热闹,磕得正起劲儿,就收到周漾春发来的消息。
今天收工会很晚,影棚又离市区很远,周漾春要来接她。她把地址发给了周漾春,虽然陈思遥可能会送她,但是她不太想当电灯泡,还是让她们单独走比较好。
周漾春来的时候,曾流观刚换好衣服,从更衣室出来就看见了她。
周遭纷纷扰扰,周漾春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气定神闲,一副等人的姿态。
“妹妹呢。”曾流观走上前,把自己的包塞进她手里。
“在看家护院。”
周漾春站起身,打算叫车。
“你怎么这么快就把裙子换掉了,我还想看看你穿婚纱的样子。”
“她们品牌这个婚纱穿起来很扎人,面料不太舒服。”曾流观小声在周漾春耳边说。
“好吧,下次我给你做一件穿起来舒服的婚纱。”
周漾春今天又接到了妹妹父母打来的电话,他们要求她给妹妹请私教补课,并且补课时要她作为监护人全程在场。
现在好像已经不允许上多人补课班了,只能一对一补课。
周漾春刚想骂回去,就收到了那边打来的补课费。
她数了一下数字,又把话咽了回去。
“小春,你是姐姐,你一定要给她请一位女老师,全科都补,记得选个靠得住的直女,最好是已婚的。”
“?为啥啊。”
这都是什么离谱要求。
“……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她之前那个私教老师教的还可以,就是,就是和你一样,那方面有问题。小风都被她带坏了,也变得喜欢女人,我发现之后立即就给她辞退了。”
“你还没明白吗,周沅风喜欢女人,我也喜欢女人,说明你们家遗传基因就是这样,你们两个就是只能生出通讯录,不要把原因怪在别人身上。”
周漾春在挂电话前语重心长地说。
一对异性恋生出一个通讯录可能是偶然,但家里的两个孩子都是通讯录,那就绝对是基因问题了。
周漾春当笑话一样把这个事讲给了曾流观,曾流观在乱七八糟的信息中找到了一点点重点:
“要不让我外婆给她补课吧。现在是寒假,我外婆每天都在家,刚好有时间。”
“那你外婆现在还是直女吧?”
周漾春刚说完,就感觉后背遭到一记肘击。
“哈哈哈哈哈哈哈。别打我啊,她妈妈说一定得是直女才可以。”
“那我外婆是直是弯还重要吗,我外婆一大把年纪都快没了。”
“哎呀快别这么说,大逆不道的,听着太虐恋了。”
“周漾春,你怎么那么欠打。”曾流观抬起手臂,周漾春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
“别打了,哈哈哈哈哈哈,救命!help!极品拉拉当众家暴老婆啦!”
“快闭嘴吧!这么多人都看着呢!”曾流观一手捂脸,拉着她赶紧离开。
由于没脸在室内继续呆着,两人只好站在寒风中等车,周漾春把曾流观揽进怀中,用身体帮她挡着风。
穿着羽绒服的两个人都圆滚滚的,抱起来很像两个莽撞的小动物。在寒冷的冬季,周漾春感到一种柔软的满足。
晚上,趁着曾流观洗澡的时候,周沅风去房间找了周漾春。
“姐姐。我找你有事儿。”
“你……就是你会做那种很漂亮的礼裙,对吧。
“你做的都是独家设计的,都是外面买不到的,对吧。
周漾春放下手机:“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找你订一件礼裙。”
“你穿还是送人。”
“送人。”
“把对方的身高和三围尺码告诉我。”
“不知道。也要不到。”
“对方是成年人?对方喜欢什么样风格的裙子?喜欢什么颜色?”
一连串问题让周沅风的表情越来越茫然,周漾春叹了口气,打开衣柜,把积压的礼服库存亮给周沅风看:
“你看看这里面有没有合适的?”
她肯定是没时间给周沅风之前的家教老师再做一件裙子了。
周沅风在众多裙子里挑了一件白色的。她觉得白色是最好看的颜色,像奶油,像山茶,像冻住的雪,那个人穿在身上一定很好看。
正当周沅风抱着裙子愣神之际,周漾春对她说:
“你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她让我给你找个私教老师。”
周沅风一口拒绝了:“我不要。”
补课很贵,她可以跟着拼夕夕课程自学,不想浪费姐姐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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