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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想考北城一中吗,我和观观在回来的路上商量了一下,你这周五去仙城上两节试听课,效果好的话你就每周末都去补课。”
周沅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为什么要去仙城?你不是要把我给卖了吧。”
第78章 是谁偷偷偷走我的心
游静央在回去的路上搜了许多病友发过的笔记。有个女孩子治疗结束两个月后就又复发了,也有时间久一点的,治疗结束两三年后才复发。也有一些比较幸运的病友声称自己到目前为止还没复发。
这些消息她经常看,大数据会不断地把相关信息推送给她。
游静央心情沉重地放下手机。
看来看去,似乎复发的概率更高一些。她觉得自己最好还是不要有非分之想,不要轻举妄动,先把欠的债还清再说。
欠钱的滋味很不好受,游静央是道德感很高的人,每次还钱都会附带一些利息。还不上钱她就会特别愧疚,特别焦虑。
她都想好了,如果以后白血病复发,她就不打算再治了。
她已经没有当初的元气和心力,也没有那么强大的求生欲。治好之后也只能托着残败的身躯糟糕地活着,那还不如英年早逝来的痛快些。
治疗的过程煎熬又痛苦,她不想再承受第二次。
感觉到陈思遥在看自己,游静央躺在椅子上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她分不清自己现在是胃疼还是单纯的痛经,一整天都很难受。
陈思遥很适应这样的拍摄节奏,靠着早上起来一杯美式撑一天,等到晚上收工后才吃饭。她在工作期间精神紧绷,感觉不到饿,只有放松下来才会想要吃东西。
她从来不需要节食,即使晚上回家吃很多东西也不会胖。
陈思遥把定位选在一家养生砂锅粥餐厅,在回家前照例带着游静央先去吃饭。
她看着游静央的背影,默默思索着。
游静央离开的这些年没有越来越好,反倒是越来越糟。为什么?读研读博这么消耗人吗?游静央看上去都被掏空了,都没办法点亮我了。
她看上去很不幸,就像一堆被雨雪浸泡的木柴,无法被点燃。
而陈思遥一直以来都是一团热腾腾的小火焰,她不需要什么养分就能做到自给自足,那叫什么,自焚。
不对,自燃。
养生粥餐厅不只有粥,还有许多别的菜。
游静央只点了一份皮蛋瘦肉粥,陈思遥罕见地没有点满一桌子菜,也只点了一份南瓜粥。
两人面对面坐着,一言不发。
陈思遥经常被游静央这样的冷淡和沉默压得不知所措。她是个很健谈的人,唯独面对游静央时,她觉得自己说什么都不合时宜,说什么都是错。
由于没有任何交流。这顿晚餐结束得很快。
“游静央。”
“嗯?”
“要不要吃柠檬糖。”陈思遥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两块糖,剥开糖纸,自己吃一颗,另一颗递给游静央。
游静央正忙着穿羽绒外套,她有些手忙脚乱地防止围巾落在地上。陈思遥好心帮她剥开糖纸,喂到她的嘴边。
游静央想要咬住糖果,又怕自己的嘴唇碰到陈思遥的手指,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试了半天,最后糖块又跌落到陈思遥的手心。
陈思遥笑了。她把手心摊开,举在游静央的面前,示意她快把糖叼走。
游静央尴尬地狠了狠心,小鸟一样把脸埋进陈思遥的手掌心,用舌尖舔走了那粒糖。
“你要不擦擦手,粘粘的。”游静央开始在口袋里到处找纸巾。
“不擦。”
“不擦就不擦。”到底在暗爽什么。
陈思遥牵住她的手,两人往餐厅外走去。
走着走着游静央就感觉到不太对劲。这手里怎么感觉粘粘的?
她抬起头,刚要对陈思遥进行一番人格上的辱骂,就听到陈思遥突如其来的表白:
“游静央,我想清楚了。”
“你不需要点亮我什么。”
“你只要留在我身边,其他什么都不需要做。我很需要你。”
游静央愣了半晌,向四周看了看。这也没有镜头在拍摄啊,怎么演着演着还上头了呢。
心脏像一团柔软的水感史莱姆,陈思遥这句话就像一根修长手指,深深插入其中,在里面搅啊搅啊搅。
她甩开陈思遥的手,先一步向前走去。
她像是被突如其来的表白和爱意吓到了。那些爱从她生病之前就一直存在,在时间的流逝中受到一定的能量损耗,最终残缺不全地回到她身边。
周沅风偷偷回南城那天刚好是平安夜。
她提前在花店订了好大一束鲜花,节假日期间,花店的生意非常好,不能现买,都需要至少提前两到三天预定。
那束花好大好大,她穿着羽绒服,拎着礼物,费劲地抱着那束花打车去了高铁站,搭上了开往南城的高铁。
那天是工作日,周漾春照常出门上班,曾流观一整天都在外面拍摄,临走前叮嘱周沅风自己在家呆着,饿了就点外卖。
周沅风已经一个人在家很多次,在这期间,没人会回来。
她要去给那个人送礼物。
她特意买了一个很精致的盒子,把礼裙叠好放在里面,再装进袋子里一起带去。
周沅风有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她喜欢她的补课老师。
她早在社交账号上摸透了那个人的补课时间,也知道地点就在商务广场的那家麦当劳餐厅二楼。
她从小在南城长大,对南城的一切都了如指掌,靠着照片背景就能看出是在哪里。
出门前,她特意用了和那个人同款的香水。
这香水几乎熏入了周沅风的每一件衣服,她沉溺于这股香气,把衣服蒙在脸上,浑身颤抖,仿佛裹进和那个人息息相关的一片宇宙之中。
不久前,周漾春给周沅风带了一个内衣礼盒。
周沅风抱着礼盒暗搓搓问她,怎么才能把内衣穿得像曾流观那样好看。
“你还在发育呢,急什么。”周漾春敷衍地安抚道。
“可是我现在就想要。”
“等你长大你就知道了,你想要的东西多了,大多数东西就只能想想而已。”
有些东西到青春期还看不出来,那大概率一辈子都没有了。
又过了几天,周沅风不仅没有在身材上变好看,脸上反而开始起痘痘。这令原本就不富裕的条件雪上加霜。
她经常学着学着网课就拿着小镜子,对着自己的脸仔细看很久。
高铁单程两个小时,周沅风算好时间,白天去南城,下午回北城,可能赶不上周漾春下班之前到家,到时候就说自己去跑步了。
南城刚下完一场冬雨,地面湿滑,没走几步就在周沅风的白色鞋子上溅了污水。
她烦闷地上了公交车,车上的人们都穿着大衣,只有来自北城的人才穿着厚重的羽绒服。周沅风想了想,觉得自己这样看上去太笨重,于是脱下羽绒服,和花束一起抱在怀中。
她没轻没重地洒了太多香水,身上实在是呛人,周围人都忍不住侧目,看见她手上小心护着的花束和礼物。
周沅风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听着车上熟悉的南城口音,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她才十几岁,离开家这么久,自然很想家。只是想归想,再想也不能回去。
她熟悉这里的每一趟路线,知道再坐五站就是离家最近的公交站。
周沅风下了车,向着麦当劳走去。
在寒假期间,那个人每周一三五都会在麦当劳二楼给一个女孩补课。那女孩的课时和周沅风当初一样,一补就是一白天,十全大补,各科都不放过。
她站在小广场上,一抬头,就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上看到了那个思念已久的人。
楚老师。
楚老师还是那么漂亮,一头乌黑的长卷发用发圈随意地束在脑后,穿着一件白色的外套,一手拿着笔,低头在练习册上写写画画。
她有些近视,眼镜随手放在一边,只看得清眼前书本上的字,窗外的一切都是模糊的人影。
楚老师旁边的女孩就是她的新学生。
这女孩一头可爱的短发,古灵精怪,活泼地在一旁指着书本上的一个地方抛出自己的想法和问题,楚老师被她逗得笑了半天,一边不厌其烦地给她解释答案。
周沅风一直知道楚老师有新学生,可亲眼看到她和新学生关系这样好,她瞬间感觉自己变成邪恶乌萨奇,恨不得举着讨伐棒把那个女孩子叉出去。
那女孩看着跟自己同龄,周沅风敏感地觉得她也喜欢楚老师。
楚老师那么优秀,性格可爱温柔,谁会不喜欢楚老师呢。
周沅风盯着她们看了好久,补课一直在继续,她们像好姐妹一样又去点了两份奶昔。
楚老师低着头批改练习册,那女孩一边做题,一边心不在焉地看向窗外。她看见了站在楼下的周沅风,周沅风抱着鲜花和礼物,很是引人注目。
两个女孩对视了几秒,周沅风忽然背过身去。
上次和楚老师见面,她还是一头长发。每次上课前,她都很用心地换好衣服打扮自己。
曾经的周沅风在家里被养得很娇贵,每天只要学习就好,什么事都不需要在意。
周沅风在反光的玻璃门中看见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她虽然已经在北城平稳生活有一段时间了,但不知为什么,看上去依旧是一副逃难回来的样子。
很破败,如果破败可以形容人的话,就是周沅风现在的样子。
那些激情和勇气在这一刻消失殆尽,她的心脏被地狱的火焰烧得焦黑。
她把花束丢在垃圾桶边,抱着礼盒转身离开。
第79章 无人在意的失恋
那天晚上,周沅风先一步回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久久没有出来。
周漾春根本不管她,青春期的小孩儿就是这样,非常讨厌,每天都一副全世界欠她的嘴脸。
太平洋没加盖儿,不乐意在这儿呆就请离开。
曾流观收工回家就发现不对劲,她问周漾春:
“她怎么了?你惹她了?”
“怎么会?我一回家就开始做饭,根本没时间理她。”周漾春直呼冤枉。
“那她怎么不开心了。”
“谁知道,别管她。睡一觉就好了。”
“人家妈妈也给你钱了,你得稍微关心一下。”
周漾春于是站起身,象征性地去敲了敲门,然后又回来端着碗继续吃饭。
曾流观:…………
周漾春说:“你信不信,她在南城的家肯定不敢这么表达负面情绪。她也就敢在我俩面前这样。”
“她压力也挺大的,寄人篱下,又要备考。”曾流观忍不住替妹妹说话。
这个年纪的小孩最可怜了,处在小孩和成人的交界处,情绪和痛苦都带有毁灭性,还找不到中性的、中和的平衡。
“压力再大也不能随意发泄情绪,像个原始人一样。”周漾春嫌弃地说。
周沅风小朋友,请问你想让谁来承担或分担你的情绪?
你已经14岁了,在寄人篱下的情况下该学着做一个情绪稳定的成年人了。
曾流观很好奇妹妹心情低落的原因。她把剩下的半碗饭递给周漾春,走去门口敲敲门。
“妹妹,我可以进来吗。”
“你不说话我就进来咯。”
妹妹的房间现在已经完全被改造成中学生的小窝,架子上除了书本就是谷子。
门口有一张小地毯,印着几个字:生人勿进。
曾流观在椅子上坐下,妹妹正安静趴在床上,情绪很低落,旁边扔着几张纸巾,看样子是哭过了。
“妹妹,你都没有吃晚餐呢。你想吃什么呀,我请你,我们点外卖。”
曾流观把手机小心地放在妹妹枕头边。
周漾春不在的时候,她和妹妹经常一起在下午时间点炸鸡或各种小吃,搭配奶茶或咖啡。
周漾春和妹妹之间始终因为血缘关系而感到不适和别扭,曾流观就不存在这些烦恼,她和妹妹的相处要更自然更亲密。
“观观,我好像失恋了。”曾沅风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
“啊,你好像失恋了。”
太突然了吧,什么时候恋的?
曾流观看看玻璃笼子里的无牙仔,打开门,拿在手里把玩。
“那个,其实吧,我在年初的时候也刚失恋。”
曾流观很好奇周沅风的故事,因此主动用自己的故事来交换。
“我和周漾春就是在我刚失恋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她想签我做模特,我觉得她有病,一直躲着她。”
“你和前妻姐为什么分手。”周沅风一听,竖着耳朵就坐起来了。
“嗯……她……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的状况还算是势均力敌,可能我稍微好一些。后来她在事业上变得越来越优秀,我被很远地甩在后面。我不再是那个适合陪在她身边的人了。”
曾流观隐瞒了许多细节,她也不想在背地里说前任的坏话。
“是她甩了你?”周沅风倒是听懂了。
“嗯,她甩了我。”曾流观难以启齿地承认了。
天杀的。大家记住,以后分手这种事一定要争取先人一步,不然传出去多难听。
“可是你已经很优秀了,你就是我以后想成为的样子。”周沅风眼巴巴地看着曾流观。
她今天在回家路上就忍不住哭了,她恨自己为什么这么不讨人喜欢,在外表上不漂亮也不可爱。
楚老师的新学生是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她被打得落花流水。
“真的吗。你想成为我,还是想成为那个人。”曾流观笑着问她。
“我想成为能让那个人爱的那种人。”
周沅风羡慕地看着曾流观,她觉得曾流观很完美,哪里都很好,就是一个标准的值得被爱的榜样形象。
曾流观今天拍摄了一天,回家吃完饭还来不及卸妆。她觉得自己现在妆都化了,应该不怎么好看,可在周沅风眼里就是美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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