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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箱子的钱被烧了个精光,女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全没了?这可是钱啊,哪个人会烧钱?”
任业行脸色也是难看起来,“我们……我们是,不对,你问这个做什么?难不成还怀疑我们自己人监守自盗不成?我们要是早盯上了这笔钱,还用得着到这里才动手吗?”
“人是在农家乐出的事,钱也是在这里没的,肯定就是住在这里的人干的。”任业行越说越快,”你既然是警察,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赶快查清楚谁是杀人凶手,保护其他人的生命安全。”
赵云州:“别急,这不是在查了吗?问的就是你,你们带钱到底做什么来的?”
“这是向远欠的钱,他要拿着钱还债。”任业行还是说了出来,“他之前做项目赔了不少,现在好不容易挣到了钱,就想趁着这次机会去找人把钱还清,但是我们路上遇到了暴雨,只能先到这里避避雨,这个答案可以了吗?”
“还钱要到这种地方还?”
“他的债主住在这里。”任业行道:“我们去他家看了,没人。只能先返回来了。”
“是吗?”赵云州沉吟,“小丁,我们分开做笔录找找线索。”
小丁应了声,问老板要了两间不挨着的空房间,把任业行和何晴分别带到空房间询问。
他们走后,殷垣留在原地看向一地鲜血的房间若有所思。
内脏全都漏了出来,死法这么惨烈,还把钱烧了,看着不是为了谋财而是报仇泄愤。
更重要的是,死者向远的魂魄呢?
一个人死后,魂魄会呆在身体旁边,不会飘太远。
殷垣小心避开地上的斑斑血迹和混做一团、不分彼此的内脏,在客房床边转了一圈。
会在哪呢?
殷垣余光瞥到了紧闭的衣柜,三步并做两步,大步流星走过去,用力一拉。
半透明状的向远蜷缩着身体挤在一个小隔间里。
找到他了,殷垣脸色刚缓和一些,就听门被敲了两声,柏扶青倚着门,漫不经心地看进来。
“阿垣,出来。”
殷垣扭头看过去,“你说的因果就是指这些人会一个个去死?”
刚才他在任业行几个人说话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些人身上的阳火几乎全灭了,浓浓的死气把他们裹得看不出人样。
全都是命不久矣的样子。
殷垣想不明白仅仅过去一晚上,他们怎么会变化这么大。
明明刚来的时候,还都是正常的。
柏扶青:“都是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
说着,他朝殷垣伸了伸手,“过来,陪我去吃饭。”
殷垣看了眼衣柜里的向远,他是新死的鬼,还处在什么也不记得的状态中。
“会有鬼差来接他。”柏扶青道,“你就不要管了。说好的陪我过二人世界呢?”
“我又没答应。”殷垣嘴上这么说,还是走过去搭上柏扶青的手被他握在手心里,“你不是困吗,还想着去吃饭?”
柏扶青揽着他的肩,懒洋洋道:“我不吃,我看着你吃。”
楼下大厅,老板缩在沙发上哆哆嗦嗦回忆着刚才看见的惨状,殷垣叫了他好几声都没听到回应,看样子真吓得不轻。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啊,不要找我,我就是开门做生意的,不管我的事,阿弥陀佛……”
殷垣走近后才听见老板的喃喃自语,眉梢轻挑,没想到这老板还信佛……
老板继续念叨:“福生无量天尊,太上老君保佑,观音菩萨保佑,上帝保佑,不要来找我,不要来找我……”
得,这是撒大网呢,看哪个灵就信哪个。
殷垣沉默片刻,拍了拍老板的肩,成功把他吓得一激灵,从沙发上一个弹跳蹦起来。
“谁啊,谁——”
殷垣:“老板,现在有什么吃的吗?”
老板:“……”
“还有点肉和面包,你吃哪个?”
殷垣:“面包吧。”
老板当即露出不出所料的表情,“唉,我就说嘛,谁还有胃口吃肉,我估计接下来一个月都不用吃肉了。”
老板走开一会又折回,带来两大袋子吃的。
殷垣捏了个巴掌大的小面包,有一搭没一搭吃着。柏扶青倚着沙发不舒服,换了好几个姿势还是觉得抱着殷垣最合适,索性把头往他肩上一靠,闭目养神,一副大鸟依人的姿态。
老板见状欲言又止,脸色怪异,甚至对面前这俩人关系的好奇压制住了恐惧。
“你们两兄弟关系真好啊。”老板干巴巴道。
殷垣:“那你猜错了,我们不是兄弟关系。”
“那你们是?”老板八卦的目光几乎成实质,嗖嗖地在殷垣两人身上扫来扫去。
殷垣动了动嘴,在老板期待的目光中,淡淡地吐出四个字。“不告诉你。“
“……”
老板表情瞬间空白。
柏扶青一声轻笑响在殷垣耳边,低声问道:“你怎么不说啊?”
“要说你说。我又没义务满足别人的好奇心。”殷垣小口咬了下面包,味道一般,只能说凑合着吃还行。
吴长启一觉睡醒就听说了有人死了的事,魂不守舍地踩着楼梯下来,被老板瞅个正着,连忙把他也叫过来。
“吴先生,你快来,饿不饿,先吃点东西呢。”老板殷勤道。
“我不——”
“别跟我客气,虽然停电了,但是我这吃的不少,快多吃点。”老板一股脑塞给他一堆吃的,把人温温柔柔地拉到自己旁边坐下。
吴长启受宠若惊,他昨天可没这个待遇啊。
视线一转,吴长启看见对面腻在一起的两个人,再看看老板还拉着他胳膊的手,吴长启惊地连忙把东西都还回去,“您吃吧,您吃吧。”
老板:“你吃你吃。”
“不用不用。”吴长启就差直接说自己不是为了吃的就献身的人了。
老板遗憾地叹气,“你饿了再找我拿哈。我还想着问问你今天晚上要不要拼个房,我一个人可不敢睡了。”
吴长启精神一振:“不行!”
老板懵了:“为什么?”
吴长启想说自己有老婆孩子凭什么跟你睡,但话到嘴边,寄人篱下四个字冲到他脑子里,他恢复了点冷静。
“我不习惯和别人一个房间……哈哈……”
为了避免老板再要求什么,吴长启立刻转移话题,“这雨今天不能停吗?我还打算今天就走呢。”
“不好说,现在电断了,这么大雨开车走山路很危险,还是别冒险了,留在这起码有吃有喝还有床。”老板幽幽叹了口气,“你说好好一个人,怎么就死了呢?”
气氛沉重下来,吴长启也叹了口气,“我昨晚啥声音也没听到,这也太突然了,你们说,会是谁干的呢?”
老板压低声音,“我感觉就是和他们一块的人做的,你是没看见,一箱子的钱啊,除了他们自己人,谁还知道死者带那么多钱?”
“还有钱?”吴长启愣了愣,这个他倒是没听说。
“是啊,一行李箱的钱。全给烧了。”老板道:“也是有病,钱拿走不完了,还烧什么烧。”
“说不定钱不干净呢,人家不敢拿呢。”吴长启莫名其妙来了这么一句,反应过来后,下意识解释道:”我是说,他们出门拿这么多钱实在不正常,说不定是干什么不好的事呢。”
“不过他们人呢?”吴长启奇怪,“昨天来的不是四个人吗?怎么一个都不见了?”
老板:“嗐,幸亏赵警官跟他儿子还有同事都在咱们农家乐里,这下也省的出去找警察报警了。”
一阵夹着雨的风吹进来,吴长启不由摸了摸鼻子,“原来那几个人是警察啊,我就说……气质看着就是不一样。”
“哎呦,门怎么开了。”老板从沙发上起身,“我去关一下,可别把雨也吹进来了,容易发霉啊。”
老板扶着门,正要关上,忽然一只青白的手挤进门缝里,哑声道:“等一下,我还没进去呢。”
门缝被这只手撑得更大了,露出一个清瘦高挑的女人,她带着棒球帽,皮肤露出青灰色的白,五官柔和,温温柔柔地打了招呼:“早上好,老板。”
“你是?”
女人摘下帽子,“是我啊,昨晚半夜一块住进来的人。老板你不记得了?”
老板想起来了,“记得记得,你怎么出去了,什么时候出去的?”
女人微笑,“我起得早,出去转了一圈。怎么样,其他人都在吗?”
老板神色一僵,“……都在。”
女人进了门:“那就好,我去找他们。”
老板:“欸——”
女人回头:“还有事?”
老板踌躇:“你有个同伴……他,他半夜死了。”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空气陷入凝滞,女人眨了眨眼睛,仿佛没听懂一样,艰难地理解老板的话。
老板无声叹气。
吴长启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有柏扶青,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旁若无人对殷垣道:“好无聊,我们回房间吧。”
三个人的目光都朝他看来,殷垣被迫成为视线焦点之一,“好。”
柏扶青捏了捏殷垣的手,在他靠近的时候说道:“今天晚上还有热闹,你想看吗?”
殷垣瞥了他一眼,“看。”
……
回去后,柏扶青揽着殷垣的腰,哼哼唧唧不停,“你再陪我躺会。”
殷垣看他这样一直没转好的迹象,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额头,“你真没事吗?”
柏扶青:“没事,生长期而已。”
“生长期只犯困吗?你身体难受不难受?”殷垣道。
柏扶青睁开眼睛,眸中划过一丝笑意,“难受。”
果然,殷垣脸色凝重起来,“你说。”
柏扶青拉着他的手抚上自己胸口,“我心跳得难受,你帮我揉揉。”
“……”
殷垣有种错觉,柏扶青的生长期不是越长越大,而是年龄一点点缩水了,不然不能这么幼稚。
……
赵云州那边给同行的三个人都做了笔录,他们给的理由也很统一,就是跟着死者向远来还钱,顺便旅旅游。
这话有破绽,但是赵云州没证据证明人家说得真是假的。
毕竟不能排除掉有的人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的。
把人放回去后,赵云州和小丁找老板借了雨衣,全副武装手把手把向远从吊灯上放下来,拿个床单简单裹一下,好歹看着不这么吓人了。
大雨滂沱,整整下了一天一夜也没停下的趋势。信号中断,电缆也断了,一行人全都被暂时困在山中这家农家乐里。
赵云州把线索重点放在凶器上,但即便请了身为从业几十年的优秀外科医生的赵母出马检查,也没看出来伤口是被什么划出来的。
赵母分析:“看着是利刃,但是你们看伤口边缘很粗糙,不像是被刀这种利器划出来的。”
赵云州:“那会是什么?锯子吗?”
“不。”赵母沉吟,“我更倾向于是被人撕开的。”
赵云州吃了一惊,徒手撕开一个人的腹部,那得多大力气啊。
……
殷垣白天睡太久,晚上怎么也睡不着了。拿着没网的手机胡乱翻来翻去,直到一股熟悉的纸灰味窜入他鼻间,殷垣放下手机,轻轻推开门。
果然看见了拿着勾魂索来勾魂的鬼差。
第107章
幽长的走廊上,一身黑衣的鬼差拎着刚死的向远,腰间的挂铃摇了摇,发出阵阵脆响。
“小子,死得还挺惨。”鬼差摸出一个小本,照着流程问话:“姓名,年龄,做什么的?”
向远比起白天恢复了点神智,畏畏缩缩地蹲在地上,跟个蘑菇似的,小声回答:“向远,今年30......家里做生意的。”
“做生意?”鬼差嗤笑,“见不得光的生意吧,难怪死了也不敢伸冤。”
他甩出勾魂索套在向远头上:“大路迢迢向两边,纸灰蝴蝶黄泉殿。走嘞,上路了——”
鬼差拉长嗓子唱完后就要走,忽地嗅到股生人气息,眼珠子转动,猩红的舌尖舔了舔嘴角。
生人好啊,他来一趟还能赚点外快,这个点还出来的活该被他打劫。
他悬空的脚尖一动,闪身飘到了身后隔了几扇门的客房前。客房门半掩,有个年轻人披着衣服抱臂静静地靠在门框边,似乎是在看热闹。
“喂!给我烧点钱过来!”鬼差恶声恶气道,为了衬托自己的气势,特意把舌头从嘴里拽出来,长长的一条挂在胸前摇晃,脸色比墙皮都白,发着惨绿的暗光。
年轻人猝然看见他,反应也是淡淡的,甚至连眼皮眨都没眨。
“看不见我?”鬼差莫名,感觉他长得也有点眼熟,似乎在哪见过。
“看得见。”年轻人回答。
“看得见就好.....你看得见我,还不赶紧给我打钱!信不信我把你一块带走啊?!!”鬼差阴恻恻地恐吓,“知道我是谁吗?地府鬼差,夺命无常,只要我轻轻用这绳子一勾,你就没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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