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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闭眼假寐的人才幽幽转醒,纷纷不悦地朝他看去。
有个人忍着怒意,生硬地说道:“这位小友,公共场合保持安静是基本素质。”
殷垣道了声歉,调低音量开了第二把,余光瞥见正对面那个有点眼熟的人也醒了过来,这才抬头冲他微微一笑。
“!”郑山蓦然起身,椅子在地板上狠狠摩擦一下,发出刺耳尖利的噪音。
见周围人目光都看过来,郑山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脚麻了。”
“哼……”
“也不怪这两位小友,是陈先生迟到了一会。”
“都过去这么久了,他人怎么还不来?”
郑山没参与他们的议论中,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殷垣看,发挥了毕生演技才摁捺下见鬼似的表情。
他怎么会在这?!!
殷垣朝他眨了眨眼睛。
郑山决定还是当做不认识的好,万一有什么误会呢!
殷垣看人都醒了,和他们搭了几句话,“各位都是陈先生的朋友吗?”
这些人互相对视一眼,疏离地点点头。
“各位都是干什么的啊,还要在这里等他?”
“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
有个人奇怪问道,“你不知道你来这里干什么?陈先生组织我们过来是来看风水的,你不是玄门中的道友?”
道友?
看风水?
殷垣想了想自己身份,一点也不心虚地讲,“怎么会,我主业就是法师,我还有法袍呢。”
“嘿呦,那不就得了,咱们都是同行。”这人率先露出善意的笑容,“我姓水,你叫我水大师就好。这位是胡大师,那位是郑大师。”
眼看到了自己,郑山僵硬地点点头。
殷垣:“我姓殷。”
“那就是殷大师。”水大师摆摆手,“真是英雄出少年,你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大师了,后生可畏啊。”
倒也不是那么困难,说两句话而已。
殷垣思忖着,还没说话,水大师就压低声音问道:“殷大师,现在出门做法事都穿成这样了吗?这会不会太商业化了?”
“啊?”殷垣看了看自己的西装外套,“还行吧,客户都挺放心的。”
水大师小声嘀咕了句,“那改天我也试试。”
“……”
“水大师,就别聊这些有的没的了。”胡大师冷眼看了一会,打断他们对话,“既然陈先生还没来,我们先聊聊今天这事怎么处理吧。”
“哦对对,我们先交流交流,等到时候大家都看看,最后整合出来个方案给陈先生。”水大师先说,“我们之前也都看过陈先生家里,要是有风水问题早就发现了,所以我觉得问题不一定出在他家,也可能是其他地方,比如说公司。”
“和我想的差不多。”胡大师点头,“如果是公司风水有问题,那就难办了,楼已经建好了,总不能拆了重建吧?”
水大师点头,“我们尽量想个万全之策,既方便修改,又能彻底解决陈先生后患的。郑大师认为呢?”
郑山恍然惊醒,“哦,我都行,我不擅长看风水,你们决定吧。”
水大师笑眯眯看向殷垣,“那殷大师也这么想?”
殷垣其实都没听太懂,只能跟着点点头。
他们聊了会,门外总算有了动静。
陈屏推门而入,愁容满面,上来就先客套几句,“感谢各位拨冗前来,大师们都辛苦了。”
“大家应该也听说了,我的妻子和孩子最近接连出了意外,我也是没办法才请大家过来看看。要是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地方,大家尽管提,我都能满足。”
“陈先生客气了。”
“都是朋友,听见您出了事,我们也很难过,能帮上忙自然是最好。”
陈屏擦了擦湿润的眼角,“那我们先从家里看起来吧。”
他领着这些大师出了门,介绍道:“这是我这两年常住的地方,也是我妻子出事死的地方。大家先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他们站在小花园里,面前是一栋五层高的独栋别墅,地上还有警察做痕检画的石灰印记。
大师们上楼的上楼,在花园里转的到处转,各显神通。
殷垣站在原地百无聊赖的样子显得格格不入。
郑山趁机凑过来,踌躇不前地问道:“你好……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殷垣诧异,“你失忆了?”
果然没认错!
郑山服了,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不早说你是人呢?”
“你也没问啊。”
“……”
郑山继续问道:“您怎么也来这里了?难道这事还有内幕?”
殷垣反问他,“你觉得呢?”
郑山摇摇头,环顾一周,“这里很干净,有阵法加持,什么鬼都进不来,按说……陈太太在这里死亡,魂魄也出不去。我没看见她。”
“我也是。”殷垣说着,那位胡大师突然原地跳了几下,手臂在空中甩来甩去,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念什么,紧接着身体停滞了一下,便快步走到陈屏面前,发出一道尖利的女声。
“你身上有什么东西?”
陈屏一愣,胡大师直接伸手去扒拉他的衣服,助理看见后忙跑过来想把胡大师拽开,胡大师用力把助理甩开,嗤笑一声,“不自量力!
围观的殷垣和郑山:“!!!”
殷垣盯着胡大师,他现在的姿态和刚才大相径庭,如果不是原形毕露那就是有什么东西上了他的身。
“他是不是供了狐仙的堂口?”殷垣问道。
郑山:“是啊,他供了狐家的姑奶奶。脾气贼暴躁。”
说话间,胡大师已经从陈屏身上的衣服里掏出一张黄符纸,符纸并不是塞进口袋里这么简单,而是被缝到了衣服夹层中。
陈屏看见它时,脸色刷地沉了下来,阴晴不定地看着符纸,“胡大师,这是什么东西?”
胡大师不耐烦道:“蠢货,有人给你下了符要咒杀你,你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能知道这符是谁画的的吗?”陈屏问。
“不知道。”胡大师看了一圈,“你家风水没问题,问题应该就出在这上面。你还有其他家人吗?”
殷垣走近了去看,黄符纸上用朱砂画了符文,他看不懂,但是观察其他几个人的表情大致能猜到这个符文应该挺狠的。
陈屏沉默一会,打了一通电话出去,“请大师们和我去另一个地方看看吧。”
郑山问道:“陈先生,你最好查一查身边人,能碰到你衣服的,应该不会是一般的人。”
陈屏苦笑,“不瞒你们说,我这衣服是我妻子专门给我定制的,前天才送到我这里。”
“陈先生怀疑是陈太太做的手脚?”
“我不想这么怀疑。”陈先生无奈,“毕竟她都已经离世了,又和我夫妻一场……”
“就算人死了,做过的事情依旧会留下痕迹。”郑山表示同情,“我可以用陈太太的旧物试着招魂,当面问问她。”
“算了。这件事先不急,我还有个孩子,请大师们帮我看看他身上有没有这种符。”
陈氏集团大厦
钢铁森林耸入云天,如同巨兽一样屹立在地面。人站在地面,被衬托的就像蚂蚁一样渺小。
陈屏带他们乘坐高速电梯一直到大厦顶楼,“我儿子就在这,麻烦大师们看看。”
其他人纷纷说好,殷垣却皱了皱眉,陈屏让他一直跟着,又不说想干什么,总不能让他也来看看风水吧。
再次看见陈乐,殷垣发现他比前几天更加消瘦,抱着玩具独自坐在沙发上。陈屏带着大师来看他,他依旧没什么反应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陈屏唤了两声,得不到回应,无奈道:“乐乐最近遇到的变故太多,不喜欢开口说话,还望你们见谅。”
郑山小声道:“这孩子,怎么和离魂症一样呢?是不是缺了什么?”
殷垣瞥了他一眼,陈乐之前是缺了条魂,但他已经把缺失的魂送了回去,又有柏扶青帮忙安固,按理说不该是这样。
胡大师操着一口女声,在陈乐身上检查几下,没发现异常。陈屏这才松了口气。
“既然没事,那就太好了。”陈屏摸摸儿子的头,“我最放心不下他了,尤其是我妻子死后,生怕他出一点问题。”
“妈妈!”陈乐忽地从沙发上跳下来。
陈屏眼疾手快抓了他一把,“什么妈妈,你在说什么?”
陈乐狠狠咬了他一口,直到陈屏吃痛松开,径直跑向窗边,对着窗户喊道:“妈妈!”
窗户外,只有万丈高空,不可能有人。
他这声妈妈喊得在场人心里都咯噔一下,陈乐贴着玻璃,一声声大喊:“妈妈!”
陈屏大喝一声,“陈乐,你给我回来,乱叫什么妈妈,你妈不在这!”
殷垣思忖着看向周围,陈乐不可能无缘无故地突然这样,他应该是感受到了什么。这片区域只有几个大师还有陈屏这个当爹的在......
等一下,窗户外面没人,可窗户倒影中有人。殷垣站在陈乐正后方,窗户倒影中出现的人里除了他,就是水大师。
霎那间,灯光闪动几下,齐齐跳了匝。
室外阴云密布,光线昏暗,即便是大型落地窗采光也并不好,全靠室内灯照亮,灯光一灭,整层楼便陷入了影影绰绰的昏暗之中。
变故中,殷垣听见胡大师喊了声,“这屋子里有鬼!”
紧接着就是陈屏发出来的求救声,“救命啊——水大师你干什么!”
第86章
“水大师?”
郑山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了,“我说怎么没看着鬼,感情是附在水大师身上了!”
陈屏被身后人勒的喘不上来气,脸色通红,眼球也爆出来了血丝,手指拼命地去扣水大师的手臂,想挣脱出来点空隙。
“救命—救救我——”
陈屏嘶哑着声音求救,“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水大师”的力气加重,一只手摁在陈屏的头上,打算用点力扭断陈屏的脖子。
变故顷刻间发生,胡大师哪能容忍有鬼怪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闹事,伸长了手扑过去,“大胆恶鬼,敢当着本姑奶奶的面伤人,你当我死的不成?”
“水大师”忙着还击,把陈屏扔垃圾一样丢到一遍。
胡大师和“水大师”打成一团,陈屏勉强得救,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郑山瞅准机会把陈屏拖到安全地方,关心问道:“陈先生,你没事吧?”
“咳咳咳咳,没。”陈屏撑着地面缓缓起身,惊恐地看向你来我往打斗的两人,“水大师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要杀我?”
郑山面色沉重,“陈先生,那不是水大师,是有鬼附在了水大师身上,操控他的身体朝你下手。”
陈屏惊讶,“谁?谁能朝我下手,是不是我之前说过的那个竞争对手搞得阴招?”
郑山:“恐怕是陈太太。”
“小君?”陈屏更加震惊,看向“水大师”的目光极速变化,“她为什么要杀我?”
“这个问题只要制服了她后才能知道。”郑山眼看胡大师身形缓慢,有落下风的趋势,掏出自己的摄魂铃,叮叮当当摇了起来。
“魂兮渺渺度幽疆,阳关大道做故乡。东升太阳西边雨,青白二帝护魂体。有善莫有伤人意,降则此路速归去!”
他唱念咒语,努力想把附在水大师身上的鬼给招出来,却不想起了反作用,惹怒那厉鬼,一招一式更加狠毒。
不顾一切地击杀碍他事的胡大师。
胡大师用尖利的声音啐骂:“呸,有本事就从姑奶奶的尸体上踏过去!”
郑山都要给他跪了,真想说句别激怒人家了。
你给他加血呢!
眼看胡大师快撑不住了,郑山只能跑过去帮他一起打。
没了他挡在前面,陈屏整个人完全暴露出来,“水大师”抄起椅子砸向胡大师,同时身形闪动,扑到陈屏身上。
郑山没拦下,张口喊道:“殷大师,你倒是搭把手啊!”
生死危机的瞬间,陈屏完全是蒙的,下意识道:“哪来的殷大师?”
“水大师”和蔼的面容早已扭曲狰狞,咬牙切齿地伸手掐上陈屏脖子,“去死吧——”
一只修长干净的手挡在陈屏面前,手指捏了根毛笔,灵活地在手心里转了半圈,细长的笔杆居然能挡下“水大师”奋力一击。
拿着笔的人反手推了一把陈屏,紧接着又是一脚把“水大师”踹开几步。
陈屏完全没想到出手的会是他,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道:“殷、殷律师……”
“躲远点,别误伤了你。”殷垣头也不回道。
陈屏懵了,听话地退后几步,心里万马奔腾一样,反复在想怎么会是他?
他不是律师吗?
“水大师”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恨恨地盯着这个坏了他好事的人。
殷垣捋起袖子,淡淡地挡在陈屏前,看着“水大师”平静道:“有什么事好好说,打什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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