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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屏啊?他怎么你了?你要是生气就打他一顿出出气,不用给我留面子。或者等我去收拾他也行,保证给你道歉加赔罪。”柏扶青笑着哄他。
“不用。”殷垣往窗外看了眼,“已经把他的魂勾了出来,翻不出什么浪。”
柏扶青一怔,“这么生气?”
殷垣“嗯”了一声。
这声音有气无力,软绵绵的,柏扶青就算看不见他的脸也能想到殷垣恹恹的脸色,语气更加柔和,“没事,还有我呢。”
他思忖一会,挂了电话后又给穷奇打了一通电话,“我记得你说最近陈屏想和你谈笔生意?”
...
白无常在城隍庙外等了一会,总算见到了殷垣,他左右瞅了一番,才跟地下党接头似的,飘过去压低声音问:“你干嘛呢?还活着呢就敢往这跑了,不怕被其他鬼差看见啊?”
“看见就看见吧。”殷垣掉马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了,他这个浑身漏风的马甲有跟没有没什么区别。
“唉,行吧行吧。”白无常说着往他身后去看,“嚯,抓三个呢,真是辛苦了。不过他们三个什么关系啊?感觉很复杂的样子。”
殷垣简短介绍:“大概是小三、小四和渣男的关系。”
“啊?那原配呢?”
“原配早投胎走了。”殷垣把勾魂索丢给他,活动活动自己僵硬的手腕,“他们三个关系比较特殊,我特意叫上你帮我把把关。”
白无常头一回见殷垣这么说,受宠若惊道:“这么客气呢。好说好说,大家都是同事,互帮互助应该的。”
晚上城隍庙一向都要锁门,殷垣进不去,有事只能在路边讲。
殷垣把陈屏松开,先审问他,“都到这一步了,硬抗着是没有用的。”
陈屏都快被风吹成了面瘫,绷着脸僵硬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没杀过人,我是不会认的。”
“啊呸,陈屏你个老杂种,敢做不敢当是吧?我告诉你,我跟你没完,还有你这个狐狸精,敢帮着他一块害我,老娘当年帮陈屏做大企业的时候,你还在上小学呢!不要脸!”
女鬼一张口,就以超大嗓门压制住陈屏的全部气焰,骂人的词一套接一套,一点不像是传说中温柔贤惠的陈太太和知名摄影师的身份。
她自告奋勇,“我来,你先问我,我什么都告诉你!”
殷垣:“那你来。”
女鬼道:“无论陈屏说了什么话,都不要信他。他这个人最会撒谎了。”
“小君——”
“你闭嘴。”女鬼继续道:“陈屏最开始的时候哪有现在这个身家,他当年和前妻在一起的时候,眼看着公司即将破产,为了找到现金流,杀妻骗保,制造意外,从保险公司那拿到了上千万的保费。”
“上千万?”白无常呦呵一声,看向陈屏,“哥们你心还挺狠的。”
殷垣:“让她继续说。”
女鬼呵呵一声,“我的罪我都认,当年他前妻的车是我做的手脚。但是他凭什么就能当成无辜的旁观者?还想打造思念亡妻的好男人人设,我呸,这么思念她,你找什么大师,看什么风水?每一套房子都要花重金请大师来家里布局,你不就是怕你前妻冤魂索命吗?”
“她没索,我替她索也一样!”
殷垣:“冷静点,该说说你的事了,你怎么死的,他为什么要杀你?”
“我要离婚,他不想平分婚内共同财产,我拿了当年的事情威胁他。”女鬼低头,撩了撩头发,“他是个变态,对我和孩子的控制欲极强,就连我们出门逛个街回来都要被一一盘问马,问我做了什么、吃了什么、说了什么话,有没有聊过去的事情......我已经忍了他七八年了,我不想再让我的孩子受他的压榨,所以这婚我必须要离。”
“嗯?”殷垣感觉离谱,对陈屏道:“你是一点好事都不做啊。”
陈屏着急忙慌地解释:“我那是关心她娘俩,我商业上的竞争对手那么多,有人对她们不利怎么办?你都看见了,我儿子最近刚被绑架。”
“绑架是我找人绑的。”女鬼平静道,“我本来是想带着孩子离开你,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找到了。”
陈屏这是真没想到,震惊地看着她,“什么?你怎么能这么歹毒?”
“哪比得过您呀。”女鬼阴阳怪气他,“您这话真是谦虚。”
“所以,那篇新闻也是你找人发的?”殷垣诧异一会,随即想明白了,“难怪这孩子刚被绑架,怎么就有新闻爆了出来,还写得把陈屏的私生活写那么详细,跟趴他床底下偷听过一样。”
“我本来是想用新闻造势,给陈屏点压力。谁知道他心这么狠,居然一不做二不休,假装同意了离婚,实际上就是为了骗我回来将我灭口。”女鬼叹气,不禁嘲笑起来自己的天真,“我也是傻,他对陪伴他十来年的前妻都这么狠心,我又算得了什么东西。居然信了他的鬼话。”
殷垣和白无常对视一样,白无常吃瓜吃得渐入佳境,情不自禁问道:“能问问你现在的感想吗?”
女鬼深吸一口气,“去他爹的爱情,男人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
一句话中伤三个人,殷垣无语片刻,又把助理拎出来问道:“她刚才说的话,你认不认?”
助理打了个寒颤,早没有面对殷垣不屑一顾的态度了,小声道:“我认。但都是老板让我安排的,我只是个打工人。”
“我们打工人只谋财,不害命。”殷垣说道,“少狡辩了。”
不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三位没一个是无辜人士。殷垣跑了一整天处理陈屏家这些事真是心力交猝,此时真诚地向白无常发问:“这两位没死的,能直接带走吗?”
白无常木着脸:“你说呢?”
那就是不行了。殷垣打起精神,对着陈屏和女鬼道:“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们,你们的儿子陈乐,一早就知道他的爸爸要杀妈妈。”
陈屏原本就没血色的脸更加惨白,瞳孔紧缩,喃喃道:“难怪这几天他反应这么奇怪,我还以为他是被绑架吓到了。”
女鬼愣了片刻,殷垣继续补充道:“在你死前,你儿子还求着我和鬼差去救救你。他应该听到了陈屏的计划,但是却没阻拦成功。”
无论父母再怎么混蛋,他们的孩子总是最无辜的那个。尤其是算一算年龄,陈乐是陈屏二婚后才出生的,根本算不上什么私生子。
他对父母做的事情完全不知道,却得在小小年纪背上父母的血债,还有没能救下妈妈的愧疚。七岁的孩子,记忆力已经足够好,这些事情他将会记上一辈子。
女鬼捂着脸哭了起来,陈屏也低着头沉默。
殷垣等了一会,眼看问得差不多了,给他们两个选择:“要么自己去自首,要么就等你们的身体被火化,然后被我这位同事带走。”
说着,殷垣指了指白无常:“阴阳两界警察,你们选个吧。”
女鬼弱弱地问了句:“那我呢?”
“这种活动你不用参与,你已经没有资质了。”
“哦。”女鬼又问道:“能判死刑吗?不然直接火化得了。”
殷垣感觉自己已经非常民主了,还给了他们选择的空间。助理想也不想就说要自首,陈屏又恢复成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什么也不说,在这耗时间。
白无常扯了把殷垣,悄悄对他说:“要不然你交给我?我亲自教教他。”
“你这么好心?”殷垣狐疑。
果不其然,白无常嘿嘿笑了两声,两根手指搓了搓:“你给我点辛苦费就行。保管明天一早就能解决好。”
“......”殷垣就知道,不过他一走,白无常指不定弄出什么招呢。殷垣想了想对白无常耳语几句,把女鬼和陈屏都交给了白无常。
女鬼已经死了,殷垣能直接判她的罪。但陈屏还活着,他让白无常带陈屏去著名的地府八景去看看,多逛逛刀山火海几层地狱,倘若陈屏真得不怕,坚持不去自首,殷垣会如他所愿,送他去这些地狱里面感受感受。
陈屏以为自己被放了一马,不禁露出欣喜的表情,还不知道接下来一晚他会遇到什么。
...
翌日,晴空万里。
殷垣休息了一晚上后神清气爽。阳光太好,室内又异常安静,他有些不舍地离开床,翻个身拿起手机刷了会新闻。
柏扶青推门进来时就看见他枕着枕头,头发柔软地铺散在枕套上,尖尖的下颌抵着一层薄被,脸色是透明般的白。屏幕的亮光映在他乌黑的眸子上,连眨眼都懒得眨,模样异常认真。
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柏扶青凭空有种养小孩的宠溺,蹑手蹑脚走过去,弯腰亲了亲他的耳廓,“怎么不起床再看?这样对眼睛不好。”
殷垣声音有些沙哑,保持这个姿势道:“不想动。”
“你不上班了?”
“不上了。”殷垣理直气壮:“我给自己放半天假。”
柏扶青感觉好笑:“要放假就大大方方得多放几天,哪有扣扣嗖嗖放半天的。”
殷垣放下手机,乜他一眼:“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半天假还是我自己争取来的。幸好陈屏这案子打了水漂,我正好没事了。”
“他去自首了吗?”
“去了吧,听说在地府转一圈被吓得半死。而且再晚回去一分钟,医院的死亡证明都开出来了。”殷垣摇了摇头,“早这么想通不好了,还得让我陪着他一起耗时间。”
殷垣躺了会,仅剩的困意也在说话间完全消失了,干脆起床去吃早饭。
柏扶青在一旁又是拿衣服,又是递拖鞋,照顾得无微不至。
殷垣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感觉你跟照顾儿子似的。”
柏扶青没来由地一阵心虚,触及他的笑眼,才意识到这是开玩笑,没好气地捏了捏他的后颈,“我让你叫爸爸,你叫不叫?”
“不叫。我还要占赵云州便宜呢,他是你干儿子,我就是他叔叔。”殷垣轻轻踢了踢他,拖鞋在他脚上晃来晃去,摇摇欲坠,“不过说起来,我竟然在S省的时候没见过你,真是有点可惜。我小时候还被我爸妈带去S省拜过一颗老树当干爹呢,说不定那颗树还是你同族。”
柏扶青:“......”
“可能吧。”
“太可惜了,它几个月前刚被雷劈死。你也没机会见一见。”
“是挺遗憾。”柏扶青言不由衷地顺着话说。
“不过我给它也立了牌位,你要不要看看?”殷垣说道,“是一截雷击木,我特意从S省带了回来。”
“?!!”
柏扶青刚想点头,突然顿了顿,一向疏朗如画的眉眼中第一次露出惊愕的神色,瞳仁微微睁大,透出几分茫然。
“你还立了牌位?”
第88章
“你要看?”殷垣趿拉着拖鞋就要带他去找牌位。
柏扶青:“……”
“不,我不看。”柏扶青反手拉住他,欲言又止,“你也别动,我跟你说件事……”
“你说。”
柏扶青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了。望着殷垣乌黑干净的眸子。他越耐心平静,柏扶青就感觉越怪异。
这么直白地说肯定挨打,他得想个迂回的策略。
殷垣还在安静地等他讲,素白着脸,一眨不眨和他对视。刚起来的他头发还有些凌乱,几根黑发竖在头顶,看起来跟个乖乖的学生仔似的。
柏扶青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联想到之前在早餐店见过的奶味小馒头,蓦然低头在他脸上啄了一口。
“你就要干这个?”殷垣猛地退后半步,瞳孔颤了颤,“真无聊。”
柏扶青失笑,“这怎么无聊了,你嫌弃我啊。”
殷垣平白浪费几十秒等他,懒得再费口舌争吵,越过柏扶青朝外走去。
柏扶青松了口气,总算暂时糊弄过去了。
殷垣倒了杯水,靠在料理台边抿了几口,手机倏然震动几声。
昨天刚分别的郑山发来信息,“殷先生,陈屏的小崽还在我这呢,我要还回去吗?”
看完信息后,殷垣忍不住抽动唇角,这话说得怎么跟拐卖儿童一样。
他给郑山发了个定位,让他带着孩子有空来自己家一趟。
那边郑山秒回,表示现在就赶过来。
殷垣刚要说不急这一会,可再一想,他只有这一上午时间,还是抽空解决得了。
“别玩手机了,过来吃饭。”柏扶青走过来把手机抽走,单手推着他往前走,“有时间多看看我,少看手机,手机有我好看吗?你跟我过还是跟手机过?”
“幼不幼稚,跟手机还较起劲来了。”殷垣刚落座,门铃就响了起来,他蓦然回头看去,郑山不能这么快吧?
“我去开门,你乖乖吃饭。”柏扶青脚不沾地地去开门,看见外面的人时候,诧异问道:“你怎么来了?”
“谁啊?”殷垣问了声。
“欸,你家殷垣也在啊。”穷奇全当没看见柏扶青不欢迎的眼神一样,硬是挤了进来,“是我是我,还记得我吧,咱们见过好多次了。”
“姬先生。”殷垣看他大包小包地拎着东西,不由挑眉询问:“你这是?”
“我有点事来找柏扶青,你吃饭呢?那你吃着,我们私聊就行。”穷奇把礼物都放地上,嘿嘿一笑,冲柏扶青使了个眼色:“你过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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