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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一箩筐,不如亲自尝一尝。
“啊,当人都好不容易呀,”棠溪生突然回想起刷到过的、大学生和工作党记录生活的vlog,高深莫测地点点头,“确实确实,理解理解。”
“乌拉乌拉,乌拉拉乌拉——”
轻快的小曲响彻办公室,赵清舒朝着棠溪生赧然一笑,眼疾手快地接起电话,“喂,夏老师?您好。”
偷听人打电话是不礼貌的行为,很有礼貌的棠溪生默默后退好几步,转身扭头,捂住距离赵清舒更近的左边耳朵。
小嘴巴?不说话。
小耳朵?闭起来。
“书我放到童老师办公室了,柜子没开,就放在沙发上,您来了一眼就能看到……对,对……啊?啊!好的,那我立刻去联系……嗯嗯,老师您辛苦了,拜拜。”
棠溪生还没来得及捂紧右耳朵,正仰起头,在心里默数着天花板上的小黑点,结果赵清舒就已经打完电话了。
“清舒,”棠溪生喊了声,朝门口比划了个离开的姿势,“你是不是还有事要忙呀?那我就先走了。”
他还没来得及在书海里遨游呢。
赵清舒闻言,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抱歉,今天参加校庆演出的两名男主持人一个发高烧,另一个家里出事,都没法上台了,我得马上去找两个替补,不能继续陪你在图书馆待着了,不好意思,拜拜哦。”
棠溪生摇摇头,表示他不在意。
发烧应该并不算严重的疾病。
但如果情况恶化,或者同时出现其他并发症,才会令人类休克。
棠溪生之前害怕齐思筠出事,特意恶补了相关医学知识,这会儿知道了一般情况下发烧不会进医院,更不会变成那种小盒子,对陌生人的担忧就更淡了。
他点点头,礼貌地回了句“再见”。
赵清舒开始拨打第一个求助电话,口中念念有词:“拜托拜托,跪求各位大爷们在宝贵的休息日里抽空看看手机……理理小的吧!”
棠溪生原本左脚迈出办公室门槛了,但听到赵清舒骤然变得紧张的声音,瞬间改变了主意。
他悄无声息地飘回了办公室里。
赵清舒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不是没人接就是占线,他控制不住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肉眼可见的焦头烂额。
棠溪生安静地站在赵清舒不近不远处,凭借强大的耳力,他听到了电话里的忙音,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快要到上台的时候,两个主持人就正好出了事?
怎么身为学生会干部,要负责的工作这么繁杂?
棠溪生抬起的嘴角挂着三分惊讶,望向赵清舒时,神情又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七分疑惑,他这个人类眼中不正常的鲛人,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不正常。
实在是太奇怪了。
赵清舒在被冰冷的电子音告知第十个电话仍然无人接听后,没忍住仰天长叹,机械地转过头,忽然望见还没走的棠溪生,“哎,阿生,你还没走呢?”
尾音还没落下,他双眼一瞬间重新燃起光芒,像是看到一块巨大的奶油蛋糕。
“没有呀,”落到身上的目光过于炽热,奶油蛋糕本糕吓得差点弹射到门外,同时隐约有了几分猜测,“……清舒,你这么看着我,是需要我帮忙做什么吗?”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询问。
勇敢鱼鱼,不怕困难!
赵清舒干巴巴地说:“实在抱歉,我知道这么提要求很冒昧、很过分,但是如你所见,我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人接,真的找不到人了。”
“阿生,能不能麻烦你代替主持一下校庆晚会?我可以请你吃饭,或者你提要求,只要在我经济承受范围之内,都行的。”
“我没有做过主持人,而且晚会有很多很多人,我可能会害怕。”棠溪生脑海里闪过许多问题,不慌不忙地反问道:“清舒,你确定这样的我可以上台,并且主持好晚会吗?”
把问题摆在明面上讲,更像是在意赵清舒是否信任他。
撇开陌生人无法快速建立起信任这点不谈,就算棠溪生是艺术学院的人,也不可能面面俱到,既会画画,又会唱歌跳舞,还会主持……
人长得再仙,也不可能真的是神仙。
想要在大型活动上救场,对于没有相关经验的普通人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赵清舒看着棠溪生那对充满真诚的桃花眼,忽然有些说不出话来,“对不起!是我强人所难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他说着就噼里啪啦打起字来。
“没关系的,清舒,”棠溪生主动上前两步,拍了拍赵清舒的肩膀,表示安慰,“如果你不怕挨骂的话,让我试试吧,也许会有惊喜也说不定呢。”
第31章 上岸的第31天
要想主持校庆晚会,具有知识和文化素养是第一要素,吸引观众情绪并有效传递信息是第二要素,能够稳住场面则是第三要素。
作为救场主持人,知识和文化有待加强,这一点,对于诞生于深海,并非纯种人类的棠溪生来说,没办法迅速提升。
不过,鲛人的嗓音与生俱来,就算他并非专业主持人,发挥一下种族优势,暂时化身魅惑人心的海妖,也足以让观众沉溺其中……吧?
稳住场面不在话下,听起来只是需要挑战自我。
——或者,彻底放飞自我!
棠溪生握紧拳头,小声的嘿嘿嘿,给自己打气,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想到了雕像屁股上那排简单明了的小字,以及齐思筠发的那个表情包——
紫腚行。
没错,他啃腚可以做到!
“谢谢你,阿生,”赵清舒终于填上一个主持人的空缺,给好几个人分别发送了消息,再抬头时险些飙泪,“稿子等下有人送过来,另一个替补主持人由我们主席负责联系,现在我带你去挑衣服,我们快走吧!”
他一边说,一边往门外跑。
棠溪生快步跟了上去。
///
齐思筠回复完一个猫猫表情包,再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猜想棠溪生应该已经坐在图书馆某一处角落,安安静静地看上书了。
他总算放下心来。
江兴大学是国内顶尖的综合类大学,一共有两个校区,这个主校区占地七千多亩,大得离谱,如果一对情侣分别在不同的校区上课,那么将会谈上一场足不出市的异地恋。
人总不能,至少不应该……在社死以后,一转身就遇上恋爱合约对象吧?
那不是霉到家了吗?
齐思筠皱着眉头,脑海里飞速掠过一些有的没的,比如要追的新番,要打的游戏,下次准备和棠溪生一起出的cp角色……一直想到嘴角上扬,他才终于舍得替自己作主,将尴尬的一页彻底翻了篇。
得赶在齐思雅回家之前,尽量维持在棠溪生面前的良好形象。
不然兴许下周就彻底崩塌了呢:D
刚刚童老师强行留住人,结果接了个电话,像一阵风似的刮走了,这会儿徒留齐思筠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发呆,他还没来得及拆开桌上外卖的塑料包装,就听到手机铃声响了。
齐思筠看着屏幕上那串没有备注的数字,尾音朝下一沉,“……喂?”
“齐师兄,打扰了,我是孙成礼,听说你今天回来参加校友交流会了,这会儿应该中场休息了,请问你现在有事吗?”
“现在没事,怎么了?”
留任校学生会主席的孙成礼试探道:“师兄,是这样的,我们校庆晚会的两名男主持人出了点意外,都没法上台了,其他播音专业的、能上台的同学都没返校……你之前不是当过好几次主持人吗,我就说想来问问你,能不能帮忙救个场啊?”
孙成礼。
齐思筠默默回忆着这个名字,一些大学时期的记忆碎片浮现。
这位师弟貌似和他同一个专业,只不过小了三届,二人参加活动时有过几次交集,连微信都没加,所以对方想要联系上他,就只能打电话。
如果不是实在找不到人,应该不至于拉他这个毕业三年的老古董来撑场子。
齐思筠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答应下来,“可以,那你不用再跟老师上报人员调度了,我去就行。”
孙成礼立刻高兴地惊呼:“谢谢师兄,师兄万岁!晚上跟我们一起吃饭吧师兄?”
脑海里忽然闪现出棠溪生的脸。
齐思筠莫名有些不放心,“晚上的事情晚上再说,你先加我微信,把主持稿发给我,等我吃完饭再去调试设备,走场定点,这样ok吗?”
他当年不仅担任了主持人一职,还是大小活动的总策划。
这些活动的流程大差不差,即使是救场,也能安排得游刃有余。
“okok,太棒了,师兄办事,我放一万个心!”电话那头传来高低不一的欢呼声,应该是孙成礼告诉了其他负责人这一好消息,“我加你了师兄。”
好友瞬间验证通过。
齐思筠久违地感受到独属于大学生的、因ddl按时完成而爆发的活人气息。
一时间,社畜味都被冲淡了不少。
孙成礼一拍脑袋,嘱咐道:“师兄,你等下记得先到大礼堂后台去挑衣服,不合适的话,请务必马上告诉我!”
说的好像真能调来合身的衣服似的。
这师弟说话还挺天真。
齐思筠听笑了。
江兴大学的学生会比起其他大学好不少,但在拉赞助、租用设备和衣服等方面,是一脉相承的勤俭节约、精打细算。
这就导致了礼服虽多,却没几件合适主持人,更别提上身好看。
齐思筠都不好意思承认这股“勤俭风”是自己变相带起来的,因为当年是他不乐意穿自己带人去租用的衣服。
每次一有主持活动,他就会提前询问另外一男两女的尺码,进行定制,等彩排时再把衣服送过来。
这些礼服基本都是高定。
正式活动结束,下台后齐思筠就直接把衣服送给主持人们了。
但一件事经过众人之口,越传越离谱,从“齐师兄该省省该花花,用最少的钱拿下最重要的礼服”,到“噫吁嚱,齐师兄不花一分钱就解决了活动礼服”。*
后辈们纷纷效仿。
不论大小型活动都减少非必要性开支,从此成了江兴大学不成文的规定。
直到齐思筠毕业以后,再也没有人替主办方宠爱全体活动的主持人,于是以前需要亲自试衣服的流程复活了。
晚会在即。
这一费神的环节实在没必要。
定制肯定来不及了,但没关系,他可以请许叔和保姆们当家里衣柜的搬运工,总有适合其他三位主持人的。
齐思筠直言道:“不用麻烦了,衣服的话我喊人送过来,你提前准备个大点的空间,让另外三个人去挑就行。”
“好的师兄,没问题,”孙成礼前一刻钟还因为找不到人而泄气,眼下开心得没法言说,“对了师兄,你要去见见另外一个替补主持人吗?他好像没有主持经验,但人特别好看,声音也好听——我这里有张新鲜的照片,你要看看吗?”
怎么想的,居然敢让没有主持经验的人上台?而且听这意思,似乎还期待他去带一带这位新人?
逮着他一只羊可劲儿薅毛,当他速成培训班呢?
“看什么看,这么好看的话,要不要干脆把人做成标本,在学校里巡回展出?正好最近几天多的是优秀作品展,”齐思筠眉峰一拢,声线微沉,“就算人再好看,声音再好听,也不能不筛选就盲目用人,孙成礼,你是想毁了这个校……”
孙成礼没敢说话,但他手一抖,照片已经发到齐思筠微信对话窗了。
还是原图。
暖暖的,很贴心。
“……笑看红尘多情,思量堪头白,浮世如春梦哉。”齐思筠看着屏幕上的长发背影,目光呆滞,两瓣嘴皮子一碰,紧急给锁上发声的大门。*
——怎么会是棠溪生?!
齐思筠骨节分明的右手微微颤抖,将照片先放大后缩小,两眼发直,他嘴角上抬了0.5个像素点,而后下弯,说不清到底是个什么表情。
可恶。
……他都没给小生拍过照。
齐思筠像是被一个窜天猴崩成了哑巴,他默默点击原图,下载了这张521兆的照片,甚至没忘记长按标记一个心,添加个人收藏。
今天真是个悲喜交加的好日子:D
“这位是我们部门其他人找的,”孙成礼没见过齐思筠生气的模样,顿时爆发出尖锐的哀嚎,“师兄你千万别生气啊,不是,你怎么都开嗓唱歌了?”
就算对新人再不满,也没必要折腾自己的嗓子吧?!
孙成礼目露悲壮的死意,“师兄你消消气,多喝热水,保护好嗓子,晚点还要上台呢,有什么事你冲着我来!”
齐思筠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没听出来孙成礼的决绝之意,此刻简直想生吞手机,“我不气,我精挺好神的——你们部门谁找的人?挺会找。”
完了。
这明显是气迷糊了!
孙成礼进行了简单的中译中,还是没听懂这句到底是正话还是反话,瑟瑟发抖,“是赵清舒找的人,他是咱们隔壁数学专业的,比我还小一级……他挺不容易的师兄,你别生他气啊。”
齐思筠心平气和地说:“成礼,我真没生气,不信你晚上活动结束了别走,我亲自补偿你,好吗?”
孙成礼战战兢兢地回:“师兄,我真不相信,晚上活动结束我立刻就滚,peaceandlove,抱歉。”
“我真没生气,”齐思筠嘴角上扬又下弯,简直哭笑不得,“赵清舒是吧?真挺会搬救兵的,我甘拜下风,自愧不如——我记住他了。”
言语间开启了淡淡的自嘲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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