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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究竟怎么样，还有待查验。
棠溪生做好了心理建设，把手机翻转过来，挤出个标准的微笑。
【闪现净化空气】：看这完美的小脸蛋，得不到，求弯掉。
【给饼干扎洞】：老师您长得好爽啊，我快爽死了，请问老师不改名有什么深意吗？
【妙苗淼亩】：主包今天的直播开多久？可以把您当临摹素材吗？
【出门走下水道】：那天登你的号，好多人叫你宝宝，你说你会改的，怎么改的是密码？嘤嘤嘤。
【我精神挺好的】：替主播评论区随机抽一个人，不送东西，纯抽。
【吗喽王中王】：快别玩你们那个抽象梗了，消停会儿吧，煮啵都卡成ppt了嘎嘎嘎。
【你的弓虽来了】：【吗喽王中王】，你也没放过他。
【正经的id】：煮啵是混血吗？
棠溪生眨了眨有些酸涩的双眼，视线掠过以上几条弹幕，敏锐捕捉到了“混血”两个字，不由自主地想：我是鲛人呀。
这念头刚一冒出来，他就后悔了。
【纯恨战士】：切，都是成年人你编什么童话呢？这世界上连人鱼都没有，还鲛人呢？搞笑！
【好大的虎纹鲨鱼】：23333，煮啵竟然是个中二病，更爱了！
【好大的虎纹鲨鱼】：马猴烧酒们，酷爱跟我一起，解除体内尘封已久的封印吧！
棠溪生捧着手机，瞄到了“中二病”三个字，无奈叹气，疑惑不解地想：我没有病呢。
【国服医者战绩可查】：老夫观此子眼睛炯炯有神，形体匀称，除了肤色过于白皙，看不出身体有潜在问题。
【国服医者战绩可查】：你愿意让我看看你的舌苔吗？不行的话，让我看看你的微信号也可以。
【四季豆滚粗】：插播一条不算广告的广告，看到我id的人麻烦跟我默念，四季豆去死去死去死！！
【榴莲水果王】：我推天下无双，横扫六合八荒，看我id的人麻烦跟我一起快乐吃榴莲，不吃绑架，谢谢配合。
【榴莲水果王】：主播你好呀，你喜欢吃榴莲吗？不吃榴莲的话，榴莲吃你也不错～
【红粉凤凰花凤凰】：看到我id的人可以多做几个提肛运动，多喝水！提示一下，念我id不用出声的！
【iiaoqk】：主播别傻站着不动啊，嘿，你是人机吗？
【全世界种满香菜】：煮啵小淘气，声音这么好听，不爱说话？再不说话就把你抓去种香菜哦～
几轮弹幕翻滚过去，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就跟打了激素似的，已经攀升到了惊人的“26791”。
【a市五十套房】：现代人谁没有几个心理+身体疾病的，姐看楼上那些精神状态都挺美丽，反观煮啵嘛……
【a市五十套房】：啧啧啧，不得了，精神状态如此稳定？！
【a市五十套房】：有个性，有颜值，这个没法喷，这个姐是真喜欢。
【a市五十套房】：奇怪了，怎么没人刷礼物？
【a市五十套房】打赏【火箭】x13
【a市五十套房】打赏【跑车】x14
火箭和跑车酷炫的特效撑满全屏，闪瞎了无数屏幕前观众的双眼，当然也包括棠溪生的。
【梦想是一栋痛墅】：这不是我a姐吗？果然，有小鲜肉的地方就有我a姐的身影。壕无人性，蚝油石粒！
【38201】：私斋蒸鹅心。
【顺着网线偷老公】：咪，求你快收收味儿啊！
绚丽夺目的光晕晃得棠溪生不敢再想任何东西，他终于确认了，无论他想什么，都会被本场直播的观众听到心声。
这合理吗
简直比他是鲛人还离谱！
棠溪生眼角泛红，求助似的看向齐思筠，单手握手机，还不忘比划着“噤声”，他抽了张纸，盖住前置摄像头。
居然还不能说话。
齐思筠就近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口罩戴上，高冷地走到床前，默然抽走棠溪生的手机，面无表情，开始独属于他的表演。
【您的人气爆棚，推流持续增长中，确定要立即关闭直播吗？qaq】
这提示语太过熟悉，齐思筠懒得多看，一划一点。
【等一下关闭直播/晚一点关闭直播quq】
齐思筠眉梢一扬，直接把app后台划走了，没留给系统半点解释的余地，万恶之源终于从棠溪生这台手机的屏幕上消失了。
世界终于恢复到了正常的模样。
也许。
棠溪生擦掉满头虚汗，抬首准备投去一个感激的笑容，就见到齐思筠单膝跪在床上，把拿着手机的那只手别在了身后。
“你好，”齐思筠单手摘掉口罩，沉声吐字，“请问现在我可以说话了吗？”
温热气息扫在棠溪生耳畔，酥酥痒痒的。
两人有一定的体型差，棠溪生刚刚坐在床上，气势上已经矮了一大截，此刻他仰视着齐思筠，于电光火石间做出决定。
——放弃夺回手机。
反正本来就是齐思筠给他买的，要拿回去也很正常，就当是物归原主了。
棠溪生双手撑床，往后一缩，下意识摇摇头，忽然想起直播已经结束了，齐思筠不是哑巴，又忙不迭点头。
说，爱怎么说怎么说。
全天下人都有说话的权利！
齐思筠不依不饶，轻轻握住那截白皙光滑的小腿，把棠溪生重新拉回眼前，“小生，你刚刚这么久不回消息，害我站在门口敲门，白担心一场，跟只猴子似的，敢情你是在玩儿直播呢。”
完蛋了。
他还说等下研究完手机就回消息呢，结果出了点意外，难怪会生气。
宽大的手掌包裹住小腿，棠溪生无法忽略掉齐思筠掌心的温度，只能别过头，耳尖霎时烧了起来，他特别无助，打心底发出一一声嘤。
救命。
他是不是要被打包卖掉了TvT
不要啊，他是一条好鱼！
齐思筠眸光微沉，晕开意味不明的情绪，他维持着居高临下的姿势，葱白的指尖轻勾，替棠溪生将长发别到那简直要滴血的耳后，发出一声闷闷的笑。
算了。
和一个离家出走的小朋友计较什么，更何况人现在还是他名义上的对象，齐思筠有理有据地安慰自己，接着在心里敲起了赛博木鱼。
我若气死谁如意。
况且伤神又费力。
齐思筠适时的抽走手掌，看到棠溪生那截笔直匀称的小腿上出现了五道浅浅的指印，洁白与鲜红形成了强烈对比。
他眸光微沉。
明明没用多少力，竟然红了，这体质得有多差。
或许得适当加强锻炼。
棠溪生瞬间缩回腿，环抱膝盖坐在床上，过了会儿，朝着齐思筠伸出一只手，“啊。”
齐思筠往后退了点，“手机还给你？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棠溪生疑惑歪头。
什么条件？
“小生，对你来说，屏幕传递的信息远比声音更有用。记得及时回我消息，实在不行就把我设置成置顶，这样万一有事，也立刻联系我。”
“——别让我担心。”
齐思筠说完这段话，没等棠溪生点头，就干脆利落地离开了房间，走到门口时，高大的背影踉跄了一下。
反倒像是落荒而逃。
棠溪生抚摸着回归自己怀抱的手机，脑海中放映着刚才的画面，感觉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有点缺氧，他索性躺倒在床上，任由思绪飘散。
原来刚刚那个误打误撞开的，就是直播，怪不得那些人会称呼他为“主播”，那么由此可得——
“煮啵”就相当于“主播”。
等到棠溪生彻底冷静下来，他用手机搜索了“打赏”的意思，重新登录那个奇怪的app，查看了创作者的后台，震惊得差点从床上弹射出去。
要命。
他好像赚了什么不该赚的大钱！该不会有人类顺着网线过来抓他吧？
棠溪生闭上眼睛回忆，火车和跑车都来源于那个“a市五十套房”的id，自称“姐”，应该是个女孩子，得想个办法把钱还给她。
为了研究如何退钱，同时避免类似的意外再次发生，棠溪生绞尽脑汁，小心翼翼地戳开一个个选项，还善用了浏览器的搜索功能。
但他就是找不到在哪退钱。
辛苦的棠溪师傅忙碌了小半个下午的时间，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从0.0变成O.o，最后终于变成了TvT，并且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有个“对象”。
他第一次主动打开聊天软件，发现列表空荡荡的，只有一个联系人，就连绑定手机号也是齐思筠的。
很好。
他待在齐思筠家里，悠闲惬意，连当挡箭牌的机会都没有，大概只起到了清新空气的作用，还不一定净化到位了。
棠溪生改完id，点进聊天窗，顺走了表情包，略一迟疑，把齐思筠设置成置顶。
［用户098741］：你好，齐siyun
［用户098741］：我想问问你，刚刚开的直播，我收到了很多个跑车和火箭的打赏，要怎么样才能给她退钱？
［用户098741］：黄色兔子大叫.jpg
棠溪生在齐思筠家住了一晚上，还不知道“齐思筠”究竟是哪三个字，此刻，他一板一眼地打完五个字母，点击发送的同时，再次抱住了脑袋，发出无声的哀嚎。
好大一个笨蛋。
……真是丢鲛人的脸捏^_^
几秒钟后，棠溪生的手机振动了两下，他赶紧点开消息。
［SY］：齐思筠，sīyún
［SY］：记住了吗？
第11章 上岸的第11天
棠溪生眼帘微垂，认认真真地敲下两排字，分别点击发送。
［用户098741］：记住了。
［用户098741］：齐思筠，齐思筠，齐思筠。
手机连续振动，齐思筠几乎是秒回。
［SY］：小生，直播打赏的礼物一般都不能退，除非对面通过一些渠道，主动要求你返还。
［SY］：不用烦恼，你可以把这当作是一种表达喜爱和赞美的方式，就好比普通朋友喜欢你，也会心甘情愿给你送礼物那样。
［SY］：只不过恰好遇到了出手阔绰的人，所以金额才会显得比较大。
［SY］：不过，你爸妈管你管得这么严，连娱乐性质的app都不让你接触吗？
棠溪生看着屏幕上的那段话，愣了一会儿，发觉齐思筠是在暗戳戳地问他为什么连“直播打赏不能退”都不知道，他无言以对，最终决定回复一个新学的颜文字。
［用户098741］：TvT
［SY］：收到。
［SY］撤回了一条消息。
［SY］：懂了。扶额苦笑无奈.jpg
一个小小的颜文字，既生动又形象，还能不动声色地将问题暂时解决，棠溪生为自己的聪明才智而感到骄傲，美滋滋地扬起下巴。
他朝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还没等棠溪生高兴完，他的注意力就莫名回到了“普通朋友喜欢你，也会心甘情愿给你送礼物”这一句上。
说起来，齐思筠今天也送了衣服、手机和项链给他，应该都算礼物吧。
是因为喜欢他吗？
棠溪生指尖轻点屏幕上的“普通朋友”四个字，没有多想，他抱着手机去窗台边吹风了，直到齐思筠喊他吃晚饭才下楼。
摸摸摸摸。
你说这个手机怎么这么好玩捏=v=
///
别墅有保姆们负责打扫，不缺日常用品，冰箱里的食物也会每日更换。
两个人宅在家里，半个月没出门。
除了一日三餐，棠溪生和齐思筠连楼梯都很少下，交流在手机上进行，对于王婶免费赠送的“低头族”称号，二人兴然接受，而后瘫在沙发上，换了个仰头的姿势——
继续玩。
棠溪生每天坚持使用手机，学习关于人类社会的一切，了解到许多新奇的知识，由于齐思筠的分享，他下载了许多app，初步接触了电视剧、综艺和动漫，学会了如何运用“梗”。
这种交流方式更贴近人类。
大数据推送的信息量爆炸，令人既兴奋又期待。
唯独有一件事令他感到奇怪。
为了放松眼睛，棠溪生偶尔站在阳台往下望的时候，总能看到齐思筠怀里揣着东西，或者推着四个轮子的小车车，在相邻的别墅进进出出，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某天早上，棠溪生还在梦乡里。
“早安，”梦里的男声低沉悦耳，“醒醒，今天有新的行程安排。”
等等。
……这似乎不是梦o.O？
被强制开机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棠溪生散落的乌发下，白皙而修长的颈脖微微仰起，睡眼朦胧地找准了自己的定位，他朝着齐思筠短促地啊了一声。
齐思筠像筛豆子那样晃了晃棠溪生，“小生，该起床了。”
过了大概两分钟，棠溪生浑身一抖，看清了眼前的齐思筠，也看清了两个人的姿势，他赶紧从面前过分温暖的怀里滑出来。
齐思筠眼尖地发现，棠溪生的耳根连带后颈都微微泛红，唇角翘了翘。
棠溪生目光闪躲，慢吞吞地爬回床上，拿起手机给齐思筠发消息，又打了个哈欠，他的睡衣没穿好，腰部流畅的线条，随着下床的动作漏在外面。
［用户098741］：什么新行程，是我可以去的吗？
［用户098741］：蓝白色小猫跳跳.jpg
齐思筠不着痕迹地挪开视线，将注意力调回手机上，专心致志地回复消息。
［SY］：今天周六，市中心有个叫ATN的漫展，我上上个月就买好票了。
［SY］：之前你见过的罗宋，他不搞cosplay，我本来想一个人去的，但是没想到认识你了。
［SY］：不带你去的话，我姐可能又要指责我祸害了你，还忍心把你丢在家里。黄豆委屈.jpg
［SY］：非常抱歉昨天晚上没有告诉你，因为不确定收不收得到票，凌晨才从黄牛手里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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