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目光落在温郁的笑颜上,颜珩洲微微一愣,随即勾了勾唇,笑道:“走吧。”
凝心堂。
棠溪澈将昨夜有人潜入凌云峰一事告知了掌门,俊朗的眉峰微拢,他凝重道:“此人不知是什么路数,竟能硬抗我一剑。”
棠溪澈乃是云徽宗修为第一人,如今已是大乘期,只差一步便能够得道飞升,而潜入云徽宗的人竟然能抗他一剑,即便是没有使全力,也足以让人惊讶。
“我会让人彻查此事。”
掌门严肃道:“最近云徽宗新进了许多弟子,或是有人特意伪装进来也未可知。”
棠溪澈轻点下颌。
“不过——”
掌门话锋一转,又问道:“师弟为何忽然出关,可是修炼遇到瓶颈?”
棠溪澈于去年闭关修炼,按照一开始的计划,应当要闭关五十年再出世,孰料如今不过才过一年,他便主动出关。
“是也不是。”
棠溪澈平静道:“我算出还有一事未了,需将欠下的事了解方可突破大乘期。”
掌门皱眉,试探道:“什么事?”
棠溪澈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约莫半月前,他于山涧中修行,忽感心烦意乱,无论如何都无法静下心修行。
这对于潜心修炼的剑修来说,是一件极为罕见之事。
这种烦躁感一直持续了半个月,知晓这缥缈无踪之事若是解决不了,自己恐怕无法继续修炼,于是棠溪澈便出关了。
“不急。”掌门笑呵呵道:“许是天道给你机缘。”
棠溪澈没说话,不过心头也大抵认可掌门的说法。
“对了,”
一拍巴掌,掌门乐呵呵道:“既然你出关了,要不要再收一个徒弟,你知道南海南宫家竟还有遗孤,名唤南宫钰,我想将他放在你门下。”
一来师弟修为比他高,可以护着钰儿,二来钰儿根骨太差,自己并不擅长炼体之术,若是能让师弟指点钰儿,想必之后钰儿的修为也能有些起色。
“不成。”
十分果断的拒绝,想起昨夜娇娇弱弱的人,棠溪澈眉头紧拧,直白道:“我见过南宫钰,他身子太弱,又不像个能吃苦的,当不了剑修。”
“我也不是真想让他当剑修。”掌门叹了口气,又道:“你晓得,我已经在化神后期停滞许久,待合体期的雷劫来,八成……”
境界越到后期,历劫越难渡过,而掌门心里隐隐察觉,他毕生应该只能道化神期了,待迎来合体期的雷劫,恐怕便是陨落之时。
棠溪澈冷下眉眼,沉声道:“何故说此丧气话。”
“算了,不说了。”掌门挥挥衣袖,无赖道:“那我就将阿钰放你门下了。”
棠溪澈皱了皱眉,想起昨夜那人连棵树都下不来,若是没人护着,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恐怕会很艰难。
见棠溪澈没有反对,掌门心里觉得有机会。
正巧这时颜珩洲带着温郁进来,一身青衫的少年乖乖巧巧的跟在白衣剑修身后,像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师兄弟。
掌门冲温郁招了招手,乐呵道:“阿钰,这位是清宵仙君,日后便由他教导你修行之法,如何?”
目光与棠溪澈冷冰冰的目光对在一起,温郁打了个哆嗦。
不对吧。
他怎么记得自己应该是拜掌门为师,难道又出bug了?
温郁紧张的看向棠溪澈,紧接着就见他目光一凝,冷声道:“入我流云峰门下需每日卯时开始练功,每日挥剑一百下你可能做到。”
温郁:……
这清宵仙君不会是觉得自己连树都下不来实在太拉胯了,所以想要军训他吧?
“师尊要收阿钰为徒?”
颜珩洲惊喜的对温郁说:“阿钰,还不快见过师尊。”
温郁:……
看看一脸不好惹模样的棠溪澈,又看看笑容满面,无比慈祥的掌门,温郁花了0秒钟就下了决定。
众人的注视下,一身青衫的少年双手局促的扯着衣摆,像是下定决心般深吸了口气,怯怯道:
“我能拜掌门为师吗?”
他真的不想被军训啊!
而且棠溪澈一看就不好糊弄,万一发现他是魔族,肯定会将他千刀万剐!
第53章
一室安静。
众人似乎都没有想到温郁会拒绝,觑了一眼心虚挪开视线的温郁,棠溪澈面无表情道:“他既不愿,便罢了。”
不欲强求,棠溪澈起身同掌门道:“闯入者的事劳师兄费心,我便先行离去。”
掌门愣愣的点了点头,既然温郁不愿意,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况且他这师弟虽容貌俊美,但常年板着一张脸,清冷高华,拒人于千里之外。
阿钰胆子瞧着就不大,会害怕也无可厚非。
棠溪澈瞬息消失在屋中,温郁眨了眨眼,听掌门温和道:“哈哈哈,钰儿愿意认我做师父,也是对我信任,如此我便却之不恭了。”
掌门随手一挥,温郁的面前便出现一个悬空的茶盘,颜珩洲在一旁提醒道:“阿钰,快奉上拜师茶。”
拜师茶?
温郁抬手在碧玉杯盏里倒满茶水,双手小心的端着茶盏,一步步往掌门的方向走去,双腿跪下,恭敬道:“师尊在上,受弟子一拜。”
拿过温郁手上的杯盏,掌门浅辍了两口,抚掌大笑道:“好,为师既收你为徒,今日便送一件护身法器。”
护身法器!
温郁抬起眼,看见掌门表情严肃,双手结出一个巨大的法印朝着门外打去,须臾,门外忽然发出“铮铮”剑鸣声。
“呲”
一直通体莹白的剑裹挟着无尽杀意窜了进来,眼瞧着就要冲向掌门,但发现温郁时,却又是一个紧急刹车,围着温郁转了两圈。
飙剑呢?
温郁一脸懵逼的看向掌门,疑惑道:“师尊,这剑是给我的吗?”
“对。”
掌门手心向上一抬,跪着的温郁便感觉到有人将他拉了起来,“此剑名为寒霜,乃是上古神剑。”
握住寒霜剑柄,掌门递给温郁,轻笑道:“你若想要掌控它恐怕有些难,不过它可以护你周全,而且它比我想的更喜欢你。”
掌门都已经做好准备,寒霜剑要是不同意作为钰儿的护身法器,他再换一样。
钰儿身子太差,即便重塑灵根也难练成大能,他又不愿吃苦练功,掌门也不愿强迫昔日好友之子苦修,便只能想法子将好东西塞给温郁。
虽然温郁并不能发挥寒霜的最大威力,但有它护着,化神以下的修行者伤害不了温郁分毫。
“好厉害。”
温郁接过寒霜,剑柄处传来轻微的暖意温暖着冰凉的掌心,他满眼崇拜,真心实意的夸赞道:
“好厉害。”
寒霜激动的抖了抖剑身,谄媚的用剑柄在温郁的掌心蹭了蹭,好似在感谢温郁的夸奖。
“呵,”
掌门在一旁看得好笑,捋了捋胡子轻笑道:“滴血认主吧。”
“好。”
双眼亮晶晶的,温郁回忆着平时电视剧里滴血认主的画面,在食指上咬了一个小口滴在寒霜剑身上。
鲜红的血滴落在雪白的剑身,一阵白光闪过,寒霜剑在温郁的手里疯狂的颤动起来,须臾后又恢复平静。
这是认主成功了?
温郁歪着头,并不太明白。
“除了寒霜剑外,为师还给你准备了东西。”
掌门掌心向上,凭空出现一个储物袋,他笑盈盈的说:“一会儿我会将你的名字写在云徽宗玉牌上,钰儿,日后你就是云徽宗的弟子。”
“我知道了。”
温郁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莫名有点激动。
从掌门那儿离开,颜珩洲跟在温郁身边有些可惜的说:“掌门在凌岩峰为你安排了住处,一会儿我让人将东西都给你搬过去。”
“多谢颜师兄。”
温郁弯了弯眼,露出一个乖巧的笑:“若非有你,我早已死在魔族手中,日后颜师兄若是有需要我帮忙之处,请尽管说。”
“我有什么需要你帮忙。”
眼中盛着笑意,颜珩洲抬手摸了摸温郁的头顶,轻声道:“我只盼日后你别跟我生分,我们虽非同一个师父门下,但若是遇到难处一定要告诉我,阿钰。”
头一次遇到这么好的主角攻,偏偏自己这次是最恶毒的一次,温郁悠悠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太不是人了。
“嗯,我记住了,颜师兄。”
*
掌门新收了个徒弟的事很快传遍了云徽宗,听闻还是一个没有灵根的废人,云徽宗内门弟子暂且不明态度,但其余外门弟子或杂役弟子却对此多有不满。
“凭什么一个灵根都没有的人能被掌门收做徒弟,他连修行都没办法,而我已经炼气五层了,掌门收他不如收我!”
“掌门不会无缘无故收徒,说不定里头另有乾坤。”
“我不服。”
“那你这么有本事,你去跟掌门说呀!”
“嘿,他怂了。”
……
七嘴八舌的吵闹声中,苏倦独自坐在窗边,单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想:原来他没有灵根,怪道昨夜见到他一副害怕的样子。
一个没有灵根,还腿脚不好的人要怎么在云徽宗生存呢?
苏倦皱着眉,寻思下次给小美人送些好东西去。
而且小美人拜入了凌岩峰门下,应当马上就要从流云峰搬出来,到时候没有颜珩洲的结界碍事,他就可以随时去找小美人了。
美哉美哉!
“你们都出来。”
杨管事站在院子里,严肃道:“云徽宗昨夜有歹人潜入,幸得清宵仙尊发现,清宵仙尊在那人身上留下了一缕剑气,现下所有人到院子里来。”
唇角的笑渐渐消失,苏倦“啧”一声,不耐烦的起身跟随众人往院里走去。
这头温郁回到木屋,正高兴的清点着今天收到的好东西,颜珩洲给他的储物戒里除了很多符咒外还有灵石、灵果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而掌门给的储物袋里东西就更多了,温郁放眼看去都是些宝物,其中还有一艘方舟专门给温郁以后出行使用,可以说非常大手笔了。
爽!
收到的好处越多,温郁想到自己之后要放魔族进来祸害云徽宗就越愧疚,连带着收到礼物的惊喜感都消散了些。
“别难过嘛。”
系统安慰道:“往好处想,云徽宗在你放魔族进来后更团结了,也加固了他们仙门第一宗的地位;而且主角攻虽然仙骨被抽了,但后来清宵仙君给他装回去的时候,他直接生了一个境界。”
“那也不好。”
温郁叹了口气,幽幽说:“师尊和师兄都对我很好诶,系统,我是大恶人。”
“大恶人”温郁趴在桌子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系统见状,也只能跟着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恶毒炮灰嘛。
一人一统说话的时候,寒霜剑绕着温郁转呀转,剑柄在桌上敲了敲,直直的对着温郁的方向,好像发现了什么古怪,但又无法确认。
系统疑惑道:“它不会是发现我了吧?”
“有可能,”温郁附和道:“毕竟师尊都说了这是上古神剑,肯定有点东西。”
“嘿。”
仗着寒霜剑碰不到自己,系统朝它做了个鬼脸,犯贱道:“发现了又能怎么样,打不着!”
见系统挑衅自己,寒霜剑“铮”的一下飞起,凛冽的杀气吹飞了温郁散落的黑发,剑尖直直的对着温郁的脑袋,似乎想要跟系统一决高下,但又舍不得伤害主人,所以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恐吓。
温郁吓了一跳,见寒霜剑没有继续攻击的意思,他赶紧伸手抱住寒霜剑安抚道:“好寒霜,它说话难听,别同它计较。”
柔软的指尖轻轻的拍在剑柄上,似乎被安抚,寒霜剑身上的冷气渐渐散去,转而享受似的靠在温郁怀中。
而系统也被寒霜剑这突然的发火给惊的不敢说话了,它蹲在墙角瑟瑟发抖,心里吐槽好小气一把剑。
因为云徽宗彻查闯入之人,所以直到第三天才有人来帮温郁搬行李。
离开流云峰温郁的行动能更自由些,他才有时间搞事,不然单是离开木屋就能被颜珩洲发现,温郁根本没有机会完成任务。
来搬行李的依旧是陵西堂的弟子,因为掌门今日唤颜珩洲前去商讨搜寻的结果,所以没有陪同温郁,而是由流云峰的管事来接温郁。
坐着掌门给的木仙鹤,温郁跟在管事身后,飘飘荡荡从流云峰到了凌岩峰。
凌岩峰比流云峰热闹不少,甫一进流云峰温郁便瞧见许多身着青衣的内门弟子,见到温郁,众人皆一愣,随即一名女子朝他走了过来。
“可是南宫师弟?”女子问。
“是。”温郁甜甜一笑:“不知是哪位师姐。”
女子一愣,脸上微微泛红,低声道:“我叫沈意,是师尊的第二个徒弟,日后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问我。”
温郁点点头,乖巧的说:“我知道了,沈师姐。”
沈意又问:“你现下可是要去住处?”
“嗯。”温郁笑眯眯的说:“我还不晓得路呢,管事正带我去呢。”
沈意问过管事温郁的住处,又对他道:“在青竹峰,那里安静。待你安顿下来,明日我来找你做早课。”
早课?
温郁懵懵懂懂的点头道:“好哦。”
50/65 首页 上一页 48 49 50 51 52 5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