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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郁抿着唇,不高兴的说:“有什么好担心,你若是不出现在我跟前,我心情还好些。”
本来心里就烦,颜珩洲还大半夜来吓唬他。
听出温郁口中的不耐烦,颜珩洲微微一怔,又道:“我知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阿钰,我已经同师尊禀告,将来与你结为道侣。”
“我不要!”
温郁眼一瞪,这会儿也顾不了害怕了,他直白道:“颜珩洲,那日我们是受了算计,都不是自愿。”
“我不喜欢你,你也没必要为了责任要将后半生和我绑在一起。我早就同师叔说过,不会与你结为道侣,莫非他未告诉你?”
棠溪澈自然是告诉了颜珩洲。
按道理阿钰不跟他计较,颜珩洲应当松一口气,从前他心中只有修炼,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与人成亲。
可如今设想漫漫修行途中,陪伴他的人是阿钰,颜珩洲心中却觉得他是愿意的,他想和阿钰结为伴侣,照顾阿钰一辈子。
这会儿听到温郁坚定的回绝,颜珩洲心头有些失望,作为云徽宗大弟子,修真界中爱慕他的人不少,甚至曾有其它宗门的弟子找上门来直言要与颜珩洲结为道侣,只是都被他一一拒绝了。
眉头微拧,颜珩洲思索了一会儿,再次抬头看向温郁时,眼中坚定不少,他凝声道:“阿钰,我心仪你。”
“我想和你结为道侣绝非是为了责任。”
颜珩洲向来不是一个喜欢自我欺骗的人,那日与阿钰肌肤相亲时,他并非没有感觉,甚至可以说……有些难以言喻的兴奋、痛快。
如今细细想来,恐怕他早已对阿钰怀有心思,只是一直未曾发觉。
又来!
脑中的警铃都快炸掉了,温郁将被子一掀,双眼瞪得滚圆,有些激动的拒绝道:“你这人怎么听话只听半截,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你。”
“你救了我不假,我也很感激,但才不会因为这一点点恩情就搭上后半辈子。颜珩洲,你是端方君子最讲礼义廉耻,一定懂得不能强迫他人意愿,对不对?”
原本因为想到绮丽画面而泛红的耳根在这一刻迅速褪去血色,颜珩洲直直的看向温郁,似乎没想到阿钰会拒绝得这般坚决。
分明从前他二人在一块时,阿钰向来是温声细语的喊他颜师兄,目光温柔,从不曾用这样抗拒的眼神看着自己。
面对温郁夹杂着怒火的眼神,颜珩洲一时失声。
“师兄还是早早离去吧。”
温郁撇开头,下逐客令道:“我暂时不想看见。”
被温郁的话打击到,颜珩洲脸色灰败,往后退去一步,见温郁态度坚决,僵持了一会儿后,颜珩洲低声道:“我知晓了,阿钰,你好好休息。”
是他对不住阿钰,阿钰不想见他并非怪事。
温郁等了会儿后没听到其它声音,他抬眼一看,这才发现颜珩洲已经走了,窗外空荡荡只有青竹在风中摇曳的身影。
真吓人。
擦了擦额上的虚汗,温郁连滚带爬的过去将窗户关紧,随后又回到床上,用被子将自己盖住。
睡觉还是得关窗。
不然谁知道有什么吓人的东西会在半夜来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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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珩洲刚出青竹峰便见一熟悉的身影凭空而立,他微微一顿,旋即落到地上,下跪认错道:“师尊,弟子私自离开断崖,请师尊责罚。”
没有任何辩解,颜珩洲垂着头,可以看见他背后的衣衫还隐隐渗着血。
戒律堂的鞭子凭着颜珩洲的仙骨应当极快恢复,可偏偏断崖的罡风整日吹着,背部的伤口好了又裂开,迟迟没有恢复的痕迹。
“为何私自离开。”
棠溪澈侧目,俊眉清冷的脸在月下越发显得疏离,似没有七情六欲的天上仙人,他居高临下觑着颜珩洲,似嘲讽又似陈述道:“他说过,不愿见你。”
“弟子知道。”
颜珩洲眼中尽是难言的苦涩,面上却平静道:“弟子只是想试试。”
或许阿钰只是一时气愤所以才拒绝,可未曾料到阿钰竟是真的不想见他。
冷冷的瞥了颜珩洲一眼,棠溪澈薄唇轻启,平淡道:“断崖思过,多加一月。”
颜珩洲垂头:“是。”
等了一会儿见棠溪澈没有说话,颜珩洲便道:“师尊若没有其它吩咐,弟子便先行离去。”
棠溪澈下颌轻点,算是应允。
待颜珩洲走后,棠溪澈远远的瞧了一眼竹林深处的木屋,须臾,一转身便消失在青竹峰。
温郁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眼下还残留着两团青黑。
昨夜颜珩洲来的时候太过吓人,温郁好不容易睡着后,梦里梦到白衣黑发的鬼追着他跑了一晚。
今日要搬去流云峰,温郁不是很愿意。
他拖拖拉拉的起床洗漱,又对着铜镜将头发一丝不苟的梳好然后用发带绑上,总之愿意将精力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上也不想要搬东西。
但事情总是不如温郁所愿,他正磨磨蹭蹭的抱着一颗梨啃得开心时,棠溪澈竟然亲自寻了过来。
正坐在小凳子上看话本,吃梨开心的温郁一抬眼便和棠溪澈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温郁:……
“咳。”
他慌忙起身,手忙脚乱的开始假装收拾东西,一边假客气道:“师叔你怎么来了,我正准备收拾东西去流云峰呢。”
话中之意,师叔你快走吧,我收拾收拾东西一会儿就来。
但是谁知棠溪澈浑然没有听出温郁的意思,他寻了个地方坐下,施施然道:“不急,你先将东西吃了,一会儿再收拾。”
温郁:……
棠溪澈是要盯着他收拾东西?
一想到这个可能,温郁嘴里啃的梨都不香了。
余光瞄了棠溪澈一眼,见他坐得稳当,温郁假装收拾了一下桌子后,便又坐回了小板凳上,还从储物袋中掏出了新买的糕点,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哼哼。
守着他是吧?
今天就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做究极拖延症!
温郁慢悠悠的吃糕喝茶,棠溪澈在一旁默默看着,他也不催促,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出。
但或许是自身带着威压,即便只是坐在那里也存在感特别强,所以温郁的目光总是忍不住朝他瞟去。
硬着头皮吃了一会儿后,温郁实在忍不了了,只能窝窝囊囊的起身,将吃的都收好,着手开始准备收拾东西。
艰难的将床上的被子裹成一团,温郁正琢磨着要不干脆还是继续找陵西堂的人来帮忙算了。
他没什么收拾东西的经验,这会儿便显得有些笨手笨脚,单是收拾床上的物件便这般慢,也不晓得将整个屋子收拾好要多久。
届时恐怕天都黑了。
瞧着少年手里按着被子,双眼却直愣愣的盯着前方放空,嘴里还轻轻的吐着气,像是累惨了。
棠溪澈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后,开口道:“怎么,不会收拾。”
“谁说的!”
温郁不肯承认:“我可会收拾了。”
棠溪澈也不拆穿,只看着温郁将被子乱七八糟的塞进储物戒,又开始收拾其它的东西。
温郁收拾的方式很简单粗暴,就是将东西全部塞进储物戒中,等到时候有需要了再翻找出来慢慢的摆列整齐。
屋中的物件一件一件减少,温郁的背挺得越来越直,他觉得自己还蛮有收拾东西的天赋,也没废多少时间,才两个时辰。
而棠溪澈就看着他将整个木屋的东西搬空,就连自己坐着的椅子也让温郁给收进了储物袋中。
“师叔,东西我都收拾好了。”
温郁觉得自己身体果然好了些,劳累了这般久,竟是一点也不觉得累,要是往日他都恨不得躺床上了。
“走吧。”
棠溪澈轻声应道,随即正想如第一次那般将温郁拎起来,谁料却被早有防备的温郁推开了手。
“师叔,”温郁扯了扯唇,掏出木仙鹤,慢吞吞道:“我还是坐木仙鹤上去吧,青天白日被人拎着到处跑,让别人看见了不好。”
要不是实力不够,温郁也想拎着棠溪澈的后颈,让他试试被人当猴子观看的感觉。
“不想被拎?”棠溪澈微微一顿。
“当然!”温郁义正言辞道:“很丢人诶。”
棠溪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下一瞬,温郁便感觉腰间一紧,紧接着耳边传来棠溪澈没有温度的声音:
“如此,总不丢人了。”
第63章
不过短短五日,棠溪澈的洞府却像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温郁嫌弃太过简洁的地方,这会儿看着却像是复刻了温郁在青竹峰的木屋。
圆桌上摆着许多温郁爱吃的零嘴儿,柜子里也有许多件颜色不一的衣裳,还有不同的发带挂饰,若说之前洞府里瞧着冷冰冰不像是住所,现下瞧着却温馨得像凡间的一户普通人家。
温郁愣在原地,他琢磨了一会儿后,忽的睁大眼看向棠溪澈,不敢置信道:“师叔,这些都是给我用的?”
清冷的眸子落在温郁脸上,棠溪澈淡淡道:“早些将东西收拾好,明日我便帮你修复灵根。”
不顾一脸懵逼的温郁,棠溪澈一转身,洞府中便只剩下温郁孤零零一人。
“不回答我。”
温郁鼓起一边腮,有些不高兴的坐到椅子上,瞧着基本已经将东西备齐的洞府,他有些无语道:“明明东西都准备好了,还看着我收拾那么久。”
害得他累了许久。
棠溪澈这人有些坏。
“哎。”
轻叹一口气,温郁趴到桌上,有些担心明日修复灵根要怎么糊弄过去,可偏偏棠溪澈这人一看就不是个好糊弄的人。
下巴抵着手背,墨色的长发在背后微微晃动,长长的衣摆托在地上,温郁拧眉苦思。
不如他先把自己的灵根废了,这样就可以修复还不会被看出破绽,可是……
可是灵根在哪儿呢,要怎么废?
小说里的主角说废灵根就废灵根,可温郁压根儿连灵根的位置都不知道,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摸了摸头顶。
感觉都很正常,不像是会长出灵根的样子。
失望的放下手,温郁小声嘟囔道:“算了,就算真找到了我也下不去手。”
伤害自己的事,温郁做不到。
不过——
如果他有灵根又吃了那仙草会有什么作用,温郁迷迷糊糊的想,那他是不是会长出两条灵根。
别人都只有一条灵根,他有两条,那以后他会成为天纵奇才吗?
夜里,棠溪澈没有回洞府,洞府墙壁上的油灯亮着昏黄的光。
温郁一个人躺在石床上,恍恍惚惚间有一种自己鸠占鹊巢的错觉,因为他的到来,所以棠溪澈有家不能回。
“不过也不怪我吧?”
温郁喃喃道:“又不是我非要来住,也不是我不让他回来。”
想明白后,温郁咂了咂嘴,心头的愧疚感瞬间没了。
就是,又不是他想来流云峰住,还不是棠溪澈逼着他来,这会儿装成一副有家不能归的样子干什么。
哼哼,
自己就是鸠占鹊巢又怎么了!
占的就是棠溪澈的巢!
“最好我搬走前都别回来,”温郁不高兴的说:“反正只会板着脸,待在一块也尴尬。”
流云峰后山的山涧中,瀑布打在巨石上溅起水花,天上无月也无星,却仍旧能看见山涧中央那一抹耀眼的白。
一掌将山涧中的水击得溅起数丈高,棠溪澈手执一把通体泛白的剑,面色冷肃,白衣胜雪。
又来了。
让人无法定心修炼的烦躁感。
耳边传来少年娇气的抱怨声,即便不用特意查看洞府中的情形,棠溪澈也知道少年这会儿正噘着嘴小声骂他,或许还会用腿夹着被子给自己打气骂得没错。
棠溪澈薄唇轻抿,眉眼似寒潭冷玉,矗立于山石间。良久后,他忽的身形一动,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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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郁醒来的时候,棠溪澈正在洞府的石台打坐,位置正好与温郁的石床相对,温郁只是一个侧身便立马被吓清醒了。
棠溪澈什么时候回来的?
温郁不知道。
只是他一睁眼,对面的棠溪澈竟也若有察觉似的睁眼看了过来,目光清冷如冰,见温郁抱着被子,他站起身,淡淡道:“收拾好,一会儿将修灵草吃了。”
修灵草,顾名思义修复灵根的仙草。
撇了撇嘴,温郁一边掀被子,一边不高兴的说:“知道了。”
待他慢吞吞收拾好后,棠溪澈便拿了个木盒子放到桌上,盒子中间摆放着一株平平无奇的药草,和温郁以前看见的杂草没什么区别。
要不是知道棠溪澈为人正经,温郁简直要觉得这人在故意驴他。
谁家仙草长得如此平凡。
无视温郁频繁看过来的眼神,棠溪澈冷声道:“吃了。”
温郁:……不想吃草。
素白的指尖捻着一株绿幽幽的草,温郁眼睫微抖,装做若无其事的问道:“师叔,修灵草吃了是什么感觉,会难受吗?”
觑了温郁一眼,棠溪澈平静陈述道:“不知。”
温郁:……也是,棠溪澈又不需要重塑灵根,知道就怪了。
温郁失望道:“哦。”
听见少年话语中的失望,棠溪澈微微拧眉,复又道:“我曾听人说过,修灵草吃后四肢百骸皆觉暖意,头脑清明,浑身浊气尽散。”
说罢,他迟疑了下,又补充道:“不会痛。”
浊气尽散是什么感觉。
温郁不懂。
见棠溪澈一直盯着他看,温郁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将手中的修灵草一点点吃掉了。
口感有点涩,除此之外倒是没有其他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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