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栀韫优雅的朝她招招手,"过来宝贝,来小姨这来。"
光速扭着身子从冉郁怀里下来,喻不晚奔向喻栀韫,"小姨,我要喝大罐的。"
"我的小可怜哦,让司阿姨去给你拿吧。"
"好哒。"
喻不晚去到喻栀韫和司繁那边了,所以圆桌中间就隔了一个位置。
一边氛围正温馨得像春天,一边冷得像天寒地冻的冬天,隔着喻不晚的位置泾渭分明。
沉凝的氛围里,冉郁把第二罐啤酒喝完了,刚要伸手去拿第三罐。
一只手随之而来压在她手背上,一同压住那罐啤酒,很克制的声线,"说话。"
冉郁闭了闭眼,脑海中似乎早就组织好了措辞,所以很平静的说,"我这段时间因为冉望的事情还没找我妈,他们也都没时间跟我聊这些,所以等我空了我再找我妈聊一下她找你那件事。"
很平静的话里,藏着冉郁不可言说的心疼。
她从来不敢忤逆自己的父母,一直在妥协,甚至说委曲求全也不为过。但她没有想到自己母亲竟然用这种方式想毁掉她好不容易抓住幸福,表面上支持她所有的选择,背地里却找她的女朋友用尽了手段也要她主动提分手。
妈妈,你不知道,她的爱对我来说有多难得。
妈妈,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妈妈,你不知道,只有她直至今日还在心疼我的伤。
"然后呢?"喻昭清神如潮水的双眼一瞬不瞬的望着她。
"你想听我说什么?"
"我想听你表达你的态度。"
"哦。"
喻昭清明确的表达了她的诉求,冉郁想了想,说"你应该从我在十多岁为了眼科选修双学位的事就能看出来,虽然我很敬重甚至是有点恐惧他们,但我想要的,撞了南墙才会有回头的可能。"
简而言之,他们的决定我很尊重,但对我仅供参考而已。
在感情和事业这种人生大事上,她还是有自己的主见。
我会为了我爱的人忤逆束缚我长达三十年的枷锁。
"还有,我妈对你的态度,包括那些话,即使我不知道你们之间都聊了什么,但想想也知道有多挑战你的尊严。所以,我代她向你表达歉意,不希望你原谅她,只是想你看在她是我母亲的份上,不必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成为过不去的芥蒂。"
冉郁脑补出了很多陆筝莱可能会对喻昭清说的话,她跟随过她一起出现在各种谈判场合过,她见识过陆筝莱的谈判能力,她肯定不是简简单单的给了喻昭清这张名片,攻心才是她最擅长的计谋。
最后那罐啤酒还是落入了喻昭清的手里,她为冉郁打开拉环。
啤酒递到冉郁手里,喻昭清微微一笑,"我也一样。"
我也喜欢撞南墙,撞得头皮血流也不愿意回头那种。
矛盾迎刃而解,喻昭清要的,不过也是冉郁的一个态度而已。
显然,冉郁这番说辞填上了她心中的那道裂痕。
冉郁依然是插上吸管,微微斜眼看她,"一样什么?"
"喜欢撞南墙。"
"呵。"
冉郁忍不住笑了,那还真是巧呗。
以后就两头倔驴就一起撞南墙吧。
"你气性挺不大的。"冉郁下了结论。
喻姐看起来强势还有点不讲理的感觉,但实际上就很好哄啊,甚至都不用哄。
她不喜欢冷战,自己就能把自己哄好,然后反过来主动求和。
也不知道袁书桉做了什么孽,把这样的女朋友弄丢了。
思绪飘得很远,冉郁都没注意到喻昭清淡定的说了一句,"你气性挺大。"
她之前还跟喻栀韫说自己气性不大,实际上她气性最大了。
冉郁看到喻昭清嘴唇动了一下,"说什么?"
喻昭清面不改色回答,"说你善解人意。"
善解人意,善解人衣,反正都是冉郁。
饭桌上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冉郁余光看到喻栀韫偷偷摸摸跟喻不晚偷偷说了什么,随后喻不晚点点头跟喻昭清说,"妈妈,我今晚可以去小姨家里吗?小姨说给我买了新裙子想让我回去试试,明天司阿姨会送我上学的。"
冉郁了然勾唇,喻影后除了有点护犊子之外,在人情世故这方面满分。
喻昭清自然也不是扫兴的妈妈,她说,"好,但要记得做功课,明天要按时起床,不可以迟到。"
冉郁随口附和着,"是哦,不然我可是又要请家长了。"
喻不晚往喻栀韫怀里缩了缩,"哼。"
喻栀韫自然是她站在同一战线,"冉老师没有一点职业道德。"
跟学生家长谈恋爱就算了,还以公谋私。
冉郁不以为然,"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一个有职业道德的老师。"
"........"
没话说,这真的没话说。
一顿饭还算愉快的结束,冉郁去上厕所顺便结了账。
从厕所回来的时候迎面碰到司繁,就在冉郁以为在外面司繁要跟她装作不认识擦肩而过的时候,司繁开口叫住了她,"冉郁。"
冉郁正在看手机,脚步一顿,"怎么了?"
司繁眼神复杂的看着她,有一秒钟的犹豫,"今天下午去看守所核实证据情况的时候,你妹妹冉望有让我帮你带一句话。"
听到冉望的名字,冉郁捏着账单的指尖略微颤抖,"她说什么?"
等不到她的冉望,竟然让司繁给她带了话。
心瞬间被提到嗓子眼,冉郁不着痕迹的退后一步,动作语言里有逃避的意思。
她想听,但害怕听。
司繁决定好了要说便不再给她犹豫的机会,她庄重道,"姐,赢你也是我的梦想。"
冉郁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话弄得有点懵,"什么?"
"冉望的原话,至于什么意思,我就不妄下定论了。
司繁原封不动的转达了那句话,甚至有些还原冉望释怀的语气,让听的冉郁仿佛都能想象她当时的表情,经不起回味和深思,冉郁也不敢回味。
"她还说了什么?"大概是喝了太多酒,冉郁竟感觉眼前有些恍惚,脚下变得虚无飘忽。
"没有了,她只让我一定要转达给你。"司繁摇摇头。
内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冉郁于迷尘间看到了冉望的脸。
后退一步,双腿发软的冉郁靠在走廊的墙上,声音是克制不住的哽咽,"谢谢。"
姐,赢你也是我的梦想。
成为医生是我跟随你的脚步追随的梦想,但与此同时,赢你是我的梦想,你在首位。
所以你就不要因为我走上了一条不归路感到愧疚和自责,我不希望你因为我的事有心理压力,你一定要清楚,我是甘愿如此,献祭自己,换你余生安宁,换我赢一场给这些年的追随圆梦。
我们各自圆满,得偿所愿。
这句话里冉望还说了,"我甘愿如此,当你没有心理压力后,你能来看看我吗?"
她对冉郁的了解程度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她知道冉郁从那晚之后不愿意再见自己一面,所以她让司繁带话,再一次表达了对自己当时神智不清做出的决定不后悔。
见她这样,司繁紧绷的表情有了微不可察的松动,她有自己坚守的原则,但她不仅答应了转达冉望的话,还这样对冉郁说,"以我负责那么多起案子的办案经验来看,因为冉望鉴定确实长期食用违禁药品精神出现问题以及当时被注射毒品属于尚未完全丧失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能力范畴的主观原因,这起案子不会判死刑,就算是最严重的后果无期徒刑,冉望经过减刑至少满服刑十三年就可以出来。"
从现实情况出发,以冉家的地位和能力,让无期徒刑的冉望减刑不是没有操作空间。
冷面无私的司繁很少面对犯罪嫌疑人家属露出工作之余的柔软,所以安慰得很生硬,"而且你们有专业的律师团队,我相信在法院提起诉讼的庭上,他们会为冉望争取到最轻的处罚。"
站在执法者的角度,她已经带入了个人感情。
第127章 把花给这个阿姨 翻篇了
冉郁揉了揉眉心, "我知道。"
她不是因为担心冉望会被判多少年而觉得心情不好,她清楚冉复垚的能力,甚至冉明志这次也异常的对这件事上心,事情发生之后一直在奔走, 极力帮冉望把刑期降到最低。
冉明志在自己的规训下, 越来越有男人的担当和处理问题的能力。
毫无保留倾囊相授的原因不仅仅是想快点脱身, 更是想真的让他撑起冉家的脸面,在冉复垚日渐老去的同时,代替他接下一些责任和义务。
司繁离她好几米远, 没有听见她的回应,只是静静站着陪她。
混沌的思绪里, 冉郁的泪腺被冉望的话刺激到了, 眼泪盈满眼眶, 她仰头看向天花板。
她不会轻易落泪, 所以很快就克制住了情绪,故作轻松的语气,"跟我说这些, 司警官这次竟然站在加害者这边了?"
有点意外, 毕竟在司繁眼里法律尊严和受害者人权大过天。
司繁实话实说,"因为调查取证环节已经结束了。"
冉郁哑然失笑,"司警官还真是人民的好警察。"
她近乎刻板的坚持着自己的原则,只求对得起自己身上的那身衣服。
说罢, 冉郁又说,"我真的想不出, 你这个性格除了警察还能做什么。"
全家就剩她一个孤家寡人,又一身正气无欲无求,简直是先天警察圣体。
完全找不到软肋, 唯一的女朋友也地位不凡,不是普通人能动得了的。所以她不受威胁和压力,往上升的概率不大了,往下降又没多少下降的空间,还有全家因公殉职的免伤buff,找不到任何破绽。
司繁还真的思考了几秒,"我也想不出,所以我会在这个岗位坚持到最后一秒。"
冉郁话音一转,"可惜你这样的警察仕途不会太长,你走得越远,就会影响到越多人的利益。"
显然这不是一句好话,但司繁竟然很赞同,"现在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我也知道像我这样只会给领导找麻烦的人只适合待在一线。"
四目相对,冉郁说话很直接,"你也没有升上去的可能啊,得罪多少人你心里不清楚?"
"......."
司繁觉得自己在这里安慰她纯属多余,就她这么强的心理素质和情绪调节能力,不需要她。
黑眸里藏着太多情绪,司繁只能静静看着冉郁。
说不过的,有时候连喻不晚都说不过,喻家祖传的嘴毒。
可怕的是喻昭清还找了个嘴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女朋友,吵架都吵不出胜负...
被盯得久了,冉郁挺了挺腰,"别这样看着我,我也在你得罪的范围里。"
好半天,司繁只憋出四个字,"你喝醉了。"
不愿意跟她半醉不醉的人说太多无关紧要的废话,司繁转身回了包厢。
司繁走了,冉郁神色突然松懈下来,她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在餐厅门口站了一会儿。
双手插兜,冉郁幽深的视线漫无目的的落在远处,将自己置身于车水马龙中。
冉望出事之后,冉复垚虽然对她失望至极,将她视为一生的耻辱,但毕竟姓冉,他还是没有放弃她,所以冉望也不算走到了山穷水尽的绝境,只是她最好的青春要在牢狱之中度过,人生的轨迹线因为一念之差被彻底改写。
醉意渐渐酝酿着,冉郁没有喝醉,却感觉思绪有些混乱。
她想起自己刚刚发现冉望嗑药时的画面,生气是真的,不然也不会动手,可明知道她吃药的原因是什么,她也没有进一步干预,就任由她发展下去,最后心理精神状态出现很严重的问题,被黄恺稍微一激就控制不住困于心底的那头巨兽。
冉望就算有再强大的心理素质也一定是后悔和害怕的,她想要赢她,想要得到关注,可是她才二十多岁,她逼着自己走到今天的位置,每一步都是透支生命为代价,却因为一念之差,毁掉了自己。
冉郁有负罪感,觉得这件事因自己而起,也没有约束过冉望扭曲的心理,反而在纵容她。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姐姐需要花吗?"
"生活需要仪式感,买一束吧,不送人也可以拿回家插进花瓶里当点缀。"
一个稍显稚嫩的童音,冉郁垂眸,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穿着单薄的一条洗得发白的裙子,头发梳得很整齐,瘦弱的身体小小的一只艰难的挎着花篮,在旁边站着吸烟的一群男人里选择了她,小心翼翼走过来怯生生的问她要不要买花。
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祈求和恐惧。
她害怕陌生人,但为了生计,只能鼓起勇气问冉郁一遍又一遍。
冉郁环顾四周,在马路对面看到了一个背着孩子同样卖花的女人,和这个小女孩应该是母女。
120/173 首页 上一页 118 119 120 121 122 1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