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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陆筝莱这是在兴师问罪,这点事都搞定不了,能力有限。
冉郁早有预料,所以波澜不惊地打着太极,"也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那为什么项目谈不下来,你也不怎么想管医院的事?"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管了。"
陆筝莱已经把问题问得那么明显了,但冉郁就是不愿意说。
耐心在一点点耗尽,她这个不放在心上没点上进心的样子让陆筝莱觉得很不满,不轻不重放下杯子,"你这个态度让我觉得很不满意,冉郁。"
冉郁点点头,端正态度,"好吧,其实是因为项目太难了,我拿不下。"
破罐子破摔,陆筝莱内心的不满渐渐演变成怒意,想到喻昭清,陆筝莱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这件事对你来说不是很简单才对吗,怎么会拿不下。"
女朋友的妹妹,再怎么说对方也不至于因为各种不满拉扯着谈不下来。
小冉总的面子还是不够大吗?
听懂了她话里的嘲弄之意,冉郁眼若寒芒,平静的说,"是很简单啊,我刚开始明明已经谈好了,她们那边合作意向还是很大的。但她后来知道了一些事,觉得没必要给我这个面子,所以不太想跟我们合作。"
其实冉郁猜喻栀韫还不知道她妈跟喻昭清在医院见过的事。
想来喻昭清也不会告诉她这种事,因为如果喻栀韫知道了,以她的性格来说,她不仅不会考虑合作,可能连个好脸色都不会给她,说不定这次她跟喻昭清闹矛盾她暗戳戳在背地里劝分了。
听她这样说,陆筝莱下意识以为是什么不利于公司的黑料,"知道了什么事?"
冉郁扶着腰,那双眼流露出淡淡的无奈,"你真的不知道什么事吗?"
"我为什么会知道,我跟她也没有交集。"
"是吧,原来你不知道。"
陆筝莱的语气和表情都没有任何破绽和心虚,好像那件事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别人也不会放在心上一样。明明把事情都做绝了,压力全都给到了喻昭清,还说了那么多羞辱她的话,这些换做任何人都做不到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而且,喻昭清肯定会在意的,因为那是她女朋友的妈妈。
陆筝莱疑惑地的表情,"我应该知道吗?不要跟我打哑迷,冉郁。"
"知道的,你的时间很宝贵,不会浪费在猜这种事上。"自嘲的勾唇,冉郁垂眸看了一眼无名指上的戒指,叛逆的将中规中矩的两条长腿交叠,身体重心靠在椅背上,硬声硬气的说,"陆总啊,对你来说那只是无关紧要的一件小事,可能第二天醒来就忘记了。但对我来说,那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我无法接受,你对她的羞辱,也是变相的不把我放在眼里,我无法忍受这种羞辱,也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在我女朋友身上,所以我要反抗,用这样的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
她现在的态度很明确,她不会按照之前的约定和冉明志一起管理医院。
"反抗?"陆筝莱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事了。"就因为这个就不管工作了?"
并不奇怪冉郁能知道,陆筝莱也并不心虚,只是因为冉郁的态度而感到意外。
反抗,这个词竟然能从冉郁口中说出来。
第165章 争吵 你真的不懂我吗
冉郁点头, 肯定地回答,"对,就因为这个。你们欺骗了我,那我和你们的约定自然就不做数。"
这里的你们指的是陆筝莱和冉复垚, 她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 因为明明约定好了她兼顾医院板块的业务而且藏好和喻昭清的关系就可以谈恋爱。
她答应了, 也很努力的平衡好了两边工作,而且都做得很好,医院板块业务她在线上就能处理很大一部分, 而晚上下班之后也刚好可以参加一些特别重要不能缺席的饭局和会议,她几乎没有休息日的教冉明志, 毫无保留地带他认识自己的资源。
但是陆筝莱还是私底下找喻昭清提出想让她们分开, 还提出用钱解决问题, 这是对她尊严的羞辱, 也违背了她们当初的约定,所以她也不再遵守约定。
即使已经跟喻栀韫谈好了,也故意没有出面促成这个合作, 这是她反抗的第一步。
陆筝莱察觉到了她这次不可控比去学校工作的时候还要坚定, 冷静的说,"欺骗,我有对你承诺过什么吗?说话要讲证据的,冉郁。"
她似乎从未对冉郁许下过同意喻昭清存在的承诺, 只说过会帮忙劝冉复垚。
冉郁眉间掠过一抹极为清傲的愠意,"哇, 你怎么能冠冕堂皇说出这种话?你忘记了?我们之前明明说的好好的,但是你还是私底下找到喻昭清希望她主动跟我提出分手,这不算欺骗和背叛吗?"
她的态度让陆筝莱微微皱眉, "嗯,就算欺骗,那然后呢?"
眼看着陆筝莱连解释都不屑于有,冉郁很失望的冷笑一声,"你们真的...."
无耻。
不择手段。
冉郁欲言又止,因为她骂不出来。
本质上,她为达目的也是不择手段的人啊。
她们的母女,她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冉郁揉了揉眉心,又换了一个姿势,一下子说不出话。
陆筝莱细细品味着咖啡,余光将她动作尽收眼底。
品的不仅仅是咖啡,还是冉郁依然在掌心的掌控感。
她的母爱,总是带着势在必得的掌控。
冉郁强装镇定开口,"你....你应该会觉得很惊讶吧,因为她竟然把这件事告诉了我。"
陆筝莱微微点头放下咖啡杯,尔后是云淡风轻的语气,"是,挺意外的,不仅意外她把这件事告诉了你,还意外她没有做出任何选择,而是把一切告诉你,让你来处理。"
喻昭清没有做出选择,亦或者她的选择已经很明显了。她也很聪明,知道身份的不对等让她说什么都显得无足轻重,所以她不再浪费时间试图说服或者改变什么,而是把这一切告诉冉郁,让问题的核心去解决这个麻烦。
"妈,你不会觉得这是几十年前的电视剧吧,你私底下找她高高在上的跟她说那些话,明明已经在羞辱她了,她还要忍气吞声的藏着掖着?"冉郁第一次觉得一切尽在掌握的陆筝莱女士很天真,甚至有点老套。
想到喻昭清,冉郁挺直胸膛,一字一句的说,"你真的看错人了,她比你想的聪明,她知道这件事只有我面对你们才能解决问题,而不是一味的听从你们自以为是的做出所谓对我好的决定和我分开。她不一样,虽然你自认为高她一等不把她放在眼里,但在某种程度上,她不逊色于任何一个你口中多么多么优秀的人。"
喻昭清已经明确表达过不会再面对陆筝莱和冉复垚之中的任何一位,她不再妄图讨好这两位渝阳连自己亲生女儿都在算计利用的声名显赫的大人物,她需要冉郁去面对她的父母,而她只需要在身后永远支持和爱冉郁一个人就好了。
陆筝莱漫不经心点点头,肯定了冉郁的说辞。"她的确很聪明,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喻昭清比她想的更聪明,也能看破事情本质,如果是在工作上,她会很欣赏这种性格的下属。
而且从喻昭清的履历来看,虽然是在本地上学,但是学校是省内一流高校,毕业之后留在本校读研究生,随后面试进现在的公司,毫无背景地一路从底层做到现在中层小领导,凭自己的能力年入百万,在竞争力那么强的公司,即使生孩子休产假也没有影响她的地位。
这个女人,应该有很强大的内核,不是能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见都说到这里了陆筝莱还是不痛不痒的,冉郁忍不住提高音量,"不要在这件事上保持不痛不痒的态度可以吗!?我今天不是来跟你聊她聪不聪明的!她就算是个捡垃圾的无业游民我也认定她了!"
自己的情绪不被重视,像重拳打在了一团棉花上一样令人愤怒。
冉郁眉眼间深藏的怒意已经藏不住了,她把那张捏得皱皱巴巴的名片扔到桌上,"我不明白有什么好高高在上的,她没身份没背景就低人一等吗?真是太可笑了,你们看不起她,却还理所当然想着利用她的关系花最少的钱签下代言人把利益最大化?"
冉郁似乎被逼出了前所未有的反抗决心,她竟然敢对这个敬重了一辈子的母亲扔东西。
扔到桌上似乎还不足以表达她的不满,冉郁抓起名片狠狠揉成一团扔回桌面上。
纸团滚了几圈,稳稳落在陆筝莱手边。
面对情绪崩溃有些抓狂的女儿,陆筝莱扫了一眼那张名片,不过也只是视线偏移一瞬,冷脸道,"可笑?冉郁,请你注意你的措辞,你觉得你很高尚吗,你从小为了利益最大化背地里干的那些事就不可笑吗?你是我亲手教出来的,你的手段跟我比起来有过之无不及。现在谈了恋爱,就开始跟我们划清界限,自诩清高站在这里跟我高谈阔论我怎么处理事情,可笑的应该是你吧,冉大小姐。"
冉郁这个样子,陆筝莱真的觉得很失望,她不相信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变得如此不理性,情绪化的处理问题。就因为她找过喻昭清就心生不满故意躲着她,把公司利益置之度外,今天还故意迟到两分钟。完全看不出来以前的沉稳理性,就像幼稚的小孩子在闹脾气一样。
陆筝莱不喜欢意气用事的人,也不允许自己唯一的女儿为了一个认识不过一年的外人站在这里挑战她的威严,这不是她女儿能做的事。
和喻昭清的那段感情并没有让她看到冉郁恢复曾经身为小冉总的理性和沉稳,反而让她更加"叛逆",陆筝莱更加确定,这段感情没有为冉郁带来正向的积极作用,所以更没有存续的必要。
陆筝莱不怒自威的提醒她注意说话的态度,但是冉郁的怒意已经压不住了,她双眸间被逼出了红血丝,恨声道,"你能别转移话题吗?我的手段再卑劣,我不会用在最亲近的人身上,也不会对亲人算计得失。而你呢,你和爸明明答应的好好的,在我面前说什么尊重我,只要我幸福就好,但是私底下却找她施压,你还讲契约精神吗?你们真的很过分!"
陆筝莱喜欢把承诺和约定当作有约束力的一场交易,作为约定双方她们都要遵守契约精神。
所以冉郁就用陆筝莱在公司里的处事原则来看待这件事,那她也是违背约定。
话题被强制性拉回喻昭清身上,陆筝莱像扔垃圾一样把那张名片随意用手一扫就扔进一边的垃圾桶里,不假思索道,"像你说的那样,我们是亲人,亲人之间讲什么契约精神?而且,希望读了那么多书,还没有忘记何为契约精神,我们连白纸黑字的合约都没有,谈什么契约精神?"
逻辑毫无漏洞,冉郁一时语塞,觉得荒谬到可笑,但是又实在找不到话来反驳。
一个巧言善辩的人碰到了逻辑清晰更能说的人,冉郁觉得喻昭清已经让她甘拜下风了,没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她现在的强度比大学时打辩论赛的强度还要高。
她甚至需要时间特意停下来思考接下来应该说什么,而陆筝莱并不需要思考,淡定地说,"小冉总,我已经违背自己的初衷允许你做自己喜欢的事了,你不要得寸进尺,任何事即使逾越允许范围也应该有限度。作为母亲,我反思自己曾经对你强加的控制欲,所以我给你自由去当老师,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也尊重你的私人生活。但自由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希望你不要当太久老师就忘记了你骨子里流着哪家的血。"
冉郁生下来肩上就有不可懈怠的责任,她享受了有些人奋斗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一切,相应的就应该付出一些代价,因为对她的爱和曾经受伤的怜惜,她对她已经有了超过理性的纵容和尊重。
但是冉郁为什么就不能站在她的角度考虑一下,她年龄已经摆在这里了,权利会随着她的年龄和后继有人而渐渐流失,冉家和陆家的旁系只是冉郁这一代就有二十多个年轻人,这么多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全都如狼似虎的在觊觎着。
作为母亲,她希望冉郁能掌控一点退路和抉择的自由,也希望她不要有任何软肋。
喻昭清于她而言就是没有任何帮助的软肋,关键时刻她要是恋爱脑发作,退出冉家的舞台,那她小冉总的头衔就承不稳了,失去这个身份,她以为她和喻昭清能像现在这样相安无事吗?
冉郁不懂陆筝莱替她承担了太多,她不懂,也想不到那么深入和长久,她只是因为喻昭清被冒犯到了而感到生气,"得寸进尺的不应该是你们吗?我又一次压缩所有的时间同时兼顾两边,我答应你们的事都做得很好,经我手的项目没有一个是出错的,那些数据摆在那里,一切都很好,我也有一个人毫无保留爱我,关心我,为什么你还是想要我们分开?"
陆筝莱女士,你是见不得我好吗?
陆筝莱看着这个义愤填膺的人,眼里满是失望,甚至还有一点无奈。
冉郁一直觉得她过得太苦了,从小给她的压力太大了,让她在高压环境里举步维艰的长大。所以她允许自己在受伤之后彻底放纵自己,去当老师,去找一个离异的女人谈恋爱,可是她看不明白,在某些方面,作为母亲的她在背地里替她承担了太多,可以说是保驾护航,也用心良苦想教她些什么,以后才能在冉家立足。
可是她不愿意,她还撕心裂肺的质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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