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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她作业那次他道歉了, 我尚且念在他们都是小朋友, 有小朋友之间解决的方式所以忍了,我还让思桉好好去跟他解释清楚误会,但是他在期末考试又针对思桉。一次次得寸进尺, 思桉就该被欺负是不是?"
字字句句都不留余地,不断地挑起冉郁的内心的躁郁。
冉郁烦躁的皱眉, 最终积攒许久的怒意释放, 她提高音量, "没有任何一个孩子就应该被欺负, 但是你明明可以先跟我反映不认可这次成绩的情况,让我重新安排考试。然后通过我去跟黎博文和他家长沟通,毕竟两个孩子都还小, 根本就没有原则性的仇和恨, 以后还要在一个班学习,不能用那么强硬的方式纠正。我有我的处理方法,你为什么跳过我直接就去找他妈妈呢?当着那么多家长的面,她自然是不会轻易退步。"
喻昭清逻辑清晰的阐明态度和立场, 但冉郁认真说起道理来也毫不逊色。
算得上理智的言辞因为面对面时不耐的语气和音量让沟通效果大打折扣,甚至控制情绪的理智也仿佛离家出走, 喻昭清冷硬地呵斥,"不是你的女儿你当然不心疼!"
因为是冉郁,所以喻昭清格外在意她的立场。
"你说话能讲良心吗?我有没有说这件事就这样结束?我有没有说我不处理了?"冉郁怒火燎原, 越想越憋屈,声音称得上是低吼,"你这样步步紧逼你考虑过我吗?我夹在中间为难你就一点不在乎!"
感性的胜负欲占了上风,喻昭清脱口而出,"我们是什么关系,我需要考虑你?"
愣了一秒,周围好像都没有了声音,喻昭清和冉郁都愣了。
不可置信地看着喻昭清,冉郁渴望这一切只是错觉,但事实上她刚才亲眼看到喻昭清嘴里说出这句话,心顿时撕开了一个口子,冷风毫不留情地灌了进去。
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冉郁脸上浮现无尽的痛色。
我们是什么关系,班主任和学生家长的关系,暧昧的床伴关系。
两人之间静得令人心慌,良久,冉郁自嘲地冷笑一声,"呵,喻昭清你可真牛逼。"
她以为相处了那么久,自己虽然没有袁思桉重要,但至少也不至于一点分量都没有。
看来她的确是太自信了,对于喻昭清来说,她根本就不在意她会不会夹在中间为难,她只要自己女儿不能受一点委屈。
她冉郁算个屁啊。
死乞白赖住在她家的一个明确拒绝过的一夜情对象而已。
冉郁啊,她可是冉郁,她怎么能一次次被人羞辱呢?
冉郁没有再多待一秒的耐心,也没有给欲言又止的喻昭清组织措辞挽回的机会,转身一个跨步就走,迎面碰上上完厕所回来的袁思桉。
袁思桉停下来跟她打招呼,"冉老师,一起回家吗?"
她们早上还是一起来的,在车上有说有笑,但现在那一切好像成了错觉一般。
冉郁依然是冷着脸,但面对一无所知的袁思桉,她鼻息间溢出一声,"不了。"
"嗯?"袁思桉不明所以,冉郁直接越过她走了,袁思桉只能先跑回喻昭清身边,"妈妈,为什么冉老师那么生气?"
喻昭清神色僵硬地拉开车门,若无其事的说,"没什么,今天爸爸要带你去游泳,我先把你送过去。现在已经放寒假了,你想在爷爷奶奶家住就住几天再回来。"
垂眸间,喻昭清心好像空了一块,用低头的动作掩饰她不可控的慌乱。
她说错了话。
说话的人都痛到发麻,那听的人该有多难受。
冉郁,你肯定很难过。
.......
渝阳市康安医疗集团总部大楼
冉郁走进大楼八楼,出了电梯直接朝着办公室走去,门口的秘书刚要开口阻拦,双手插兜的冉郁把墨镜往上一抬,话都不用说,原来准备拦着她的人立刻鞠躬,"小冉总,陆总在办公室。"
"嗯。"
冉郁看了一眼墙上挂着首席财务官办公室的牌子,站在办公室门口取下墨镜换成规规矩矩的一副黑框眼镜,随即站直身子理了理衣襟,衬衫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那颗,连随意散在肩上的长发也用一根橡皮筋挽起来。
就连因为心情不好一路都黑着的脸都乖乖收敛了寒意,足以见得她对办公室里的人有多尊敬,即使被称为小冉总也不敢直接推门而入,而是曲起手指规矩的敲了敲门,得到里面的应允,她才轻轻推开门,又悄声合上。
走进办公室里,对办公桌前一身黑色正装刻板严肃的女人微微颔首,"妈。"
陆筝莱女士,她的亲生母亲,现任集团首席财务官。
那张和冉郁没什么相似之处的脸上都是肃然,不怒自威的气场令人心生胆寒。
她父母的婚姻属于强强联姻,两家医疗企业随着他们的婚姻而发展壮大,最后形成千丝万缕分不开的紧密关系,即使婚姻关系结束,也不会影响陆筝莱在集团的地位,两人的婚姻更像是一场利益的交换。
为了公司和自己的利益,婚姻只是一块微不足道的石头,投进湖里只要能激起涟漪,那多得是前仆后继的人,陆筝莱女士就是其中一位。
听到冉郁的声音,陆莱筝头也没抬,淡声吩咐,"嗯,坐。"
得到她的吩咐,一直站在办公桌前的冉郁才拉开椅子坐下。"不打扰您处理事情吧?"
挺直腰背,坐姿端正,与其说冉郁是在面对自己的母亲,不如说是在面对领导。
母女俩待在一个空间里更像是领导和下属,没有一丝温情可言。
陆筝莱虽然看起来很忙,但是忙得井然有序,她说,"不打扰,找我什么事?"
从她出事之后执意辞去医院的工作去当老师开始,这半年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妈,或许我做错了一件事,太过自信而高估了自己。"冉郁双手放在膝盖上,不见任何散漫姿态,看向自己母亲的眼神里都是尊敬和信任,"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了,想来问问你我应该怎么做。"
冉郁从小被母亲进行严格的规训,对母亲的服从是百分百的融入骨子里。
更何况,陆筝莱在她心里一直都是仰望的存在,不管是生活还是事业她都尽在掌握。
母亲是事业型女强人,在集团里是定海神针一样的存在,不管多大的风浪,她好似都可以摆平。
所以在冉郁这里,母亲亦是无论何时都能给予她指引的依靠。在感情上的迷茫和痛心,她下意识地就来找她给自己建议。
"是因为在小孟学校当老师不顺利还是因为那个离异的设计师?"陆筝莱了然于心。
在她面前,冉郁就像是一支风筝,线在她手里,她永远知道风筝的方向和位置。
而冉郁对于自己母亲知道喻昭清的存在也不意外,她挤出一丝笑意,"学校的事情我还是能搞定,虽然不像想象那么简单,但毕竟是您的女儿,要是这点能力都没有岂不是太丢你的脸了。"
很含蓄的夸奖自己地母亲,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骄傲和自豪。
在她心里,陆筝莱女士就是她学习的榜样和目标,她优秀到完美,作为她的女儿,也不能太差,所以这份骄傲曾一度成为她的枷锁,从幼年到成年,她最开心的瞬间就是母亲跟身边商业朋友介绍她的时候。
明知道是真的夸奖并非虚伪的恭维,更何况还是出自自己亲生女儿之口,但是陆筝莱脸上依然不见任何情绪,也没有任何回应,只肯定地语气,"那就是因为那个离异的设计师了。"
弯腰从抽屉最下方抽出一份文件,陆筝莱翻了两下,没有起伏的音调,"喜欢一个人喜欢到为了她和她的亲哥哥协议结婚,又疯狂到生下和她有血缘关系的孩子,现在和前夫刚离婚不到半年,似乎也下定了决心和那个前任撇清了关系。"
疯狂,竟然能从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陆筝莱口中听到她用疯狂来形容喻昭清。
看来她此举的确是惊为天人的,爱真的让她干出了惊天动地的蠢事。
对于自己母亲口中的喻昭清,冉郁没有否认和辩解,"是的。"
陆筝莱一针见血,"她身上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容貌?性格?亦或者她的深情?"
冉郁接触的那些优秀精英不管哪方面都比喻昭清出众。
哪怕现在不需要她选一个门当户对的爱人,但也不能如此剑走偏锋。
"看人不能只看一面,你刚说了那么多提到她第一时间记住的代名词,但感情不是一个人的全部,从普通人的角度来看,她事业上在事业上独当一面,一步步走到今天手里管了几十个人,生活上她是一个温柔又独立的女人,坚持自己亲自带孩子,给孩子最好的教育。"
最终还是没忍住,冉郁为喻昭清辩解了。
心里有很多喻昭清的好,但是在自己母亲面前她只能苍白的说出这么三两句。
尾音落下,办公室里寂静无声,连陆筝莱敲键盘的声音都没了。
冉郁抬眼对上她风雪俱灭的眼神,她自知自己顶撞了母亲,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她刚刚的问题,"我也说不出来喜欢她什么,就是她这个人我会忍不住想要靠近,每一次的靠近都会让我觉得心情愉悦。明明知道她心里曾经有一个那么深爱的人,爱到那种程度,就算现在不爱了,也永远留有痕迹,我还是忍不出喜欢,心里构建的择偶标准明明她一样都不占,但是就忍不住心跳加快。"
听她说完,陆筝莱才缓缓移开那清寂压迫的视线,静静听着冉郁下文。
冉郁捂住心口,发现即使是刚刚被她用那么难听的话伤了心,但在自己母亲面前只是提到她,自己心跳就开始有了反应。
心跳加快,冉郁认真的问,"妈,我想,这是喜欢,对吗?"
不知道是不是可悲,一个快三十岁的人不知道什么是喜欢的感觉,需要求证自己的母亲。
闻言,陆筝莱从文件中移开视线合上钢笔,肯定她,"对,是喜欢。但是她喜欢你吗?"
"我..."冉郁犹豫了,不敢和陆筝莱对视,"我不知道。"
喻昭清根本就不在乎她的感受,甚至亲口说出"我们是什么关系,我需要考虑你",这不就是否定了她们之间的所有。
她以为喻昭清让她住进家里,又一直没有主动提让她搬回去,甚至还让她单独带孩子出去。她心里对她是信任的,她们会慢慢地顺理成章在一起,但现在她不知道了。
喻昭清或许真的只是拿她当床伴而已,没让她走是因为她身上有利用价值,而她其实并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这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一切全凭她自愿,被拒绝了还上赶着,到最后落了一个什么关系都没有的结果。
冉郁底气不足,转念发现一个重点,"妈,你不反对我喜欢这样..的一个人?"
在陆筝莱的标准里,喻昭清只是性别就被卡出去了。
结过婚又有孩子,她根本就排不上号。
陆筝莱唇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严肃的脸上有几分隐秘的无奈,"为什么会反对,我连你从医院离开去当普普通通的老师都接受了,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从小被当成接班人培养的唯一的女儿,一朝意外,花了二十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冉家大小姐从医院跑路,也不学习接手家里的产业,就一头扎进学校当一个朝九晚五经常被学生家长投诉找麻烦的班主任老师。
陆筝莱想,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难以让人接受了。
听到自己母亲这样说,冉郁只低下头,有难以启齿的羞愧,"对不起妈。"
因为知道陆筝莱不会同意,所以一声不吭直接就去了学校。
现在想来,她一定对她很失望。
第51章 睡了得负责啊 你只是单纯馋人家身子……
"没必要说对不起, 我自己的女儿我自己清楚,你这么做肯定也是被逼到没有办法的选择。"陆筝莱缓缓起身在茶台上倒了一杯茶,不紧不慢的走到冉郁旁边,"你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有能力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所以我尊重你的决定。"
比起让冉郁像她一样婚姻是一场利益的交换, 她更希望冉郁能和一个知她冷暖的女人在一起,至少不用总是在权衡和算计。
一杯清茶放到了面前,冉郁刚要起身双手接过, 肩膀却被陆筝莱按下去,"冉郁, 刚才的话不过是体面的场面话而已, 你想听我真实的想法吗?"
茶杯被陆筝莱亲手端到冉郁面前, 冉郁惶恐的接下, "嗯,我想听。"
陆筝莱目视着她喝下茶水,一贯漠然理性的眼底流淌着不易察觉的柔情, "在你因为那场意外生死未卜躺在手术室的时候我才发现, 你的人生我没有办法百分百掌控,我把你推到了那个位置,却连基本的安全都没有办法保证。不想要了,我手里握着的东西好像一下子变得很轻, 我只想要我唯一的女儿活着,冉郁, 我想我才是做错了。"
她还没说做错了什么,冉郁却知道。
等陆筝莱说完,她立刻就说, "不是的,我不怪你和爸,我知道我是被寄予希望的,我身上有要承担的责任,所以不得不去为了做一个能为集团里上万员工负责的掌权人而努力完善自己。"
虽然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兜兜转转最终也学无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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