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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机刚一亮起就迅速被无数条信息卡得动弹不得。
蒋淇荞最先打开的软件是微信，他的好友很少。他绕开了没有那么熟悉的几位，然后看到了林景在今早联系过他。
他点开他们的对话框，随机他就发现，这几天林景一直在不停地联系他。
最新一条在今天早上。
「看到了马上联系我。」
蒋淇荞愣了愣，林景很少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
没有停顿，他马上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林景接通得很快。
“我录制结束了。”蒋淇荞先开口，“出什么事了吗？”
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然后林景用最精炼的语言总结了这些天发生的一切。
从她最开始发现蒋淇荞的黑热搜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对方来势汹汹，明摆着是有备而来。
林景一开始还以为是秦燎工作室的某种新型营销手段。但是她等了整整一天，还是没等到任何回应或是后续反应，她意识到，这不是对蒋淇荞有利的营销。
她努力想撤掉这些热搜，但是她的能力毕竟有限。她只能努力稳住蒋淇荞原本的粉丝，但是却无法改变他在公众面前的观感。
“蒋淇荞。”林景声音很沉。“这些秦燎工作室的人不可能不清楚，就算不是他们授意，也是他们默许的。”
“他们任着你被放到风口浪尖上。”
林景点到为止，她没有提到秦燎，剩下的一切全都交给蒋淇荞自己去判断。
这一切有没有秦燎的推波助流和放任为之，全都由蒋淇荞决定。
蒋淇荞站在楼梯间里，他甚至还能听到楼下嘈杂热闹的对话声。
冰与火，一线之隔。
秦燎和其他人一样，都还在楼下等他。
蒋淇荞慢慢抿紧唇，终于想起，这已经是六年后了。
第15章
蒋淇荞把秦燎的手机递给他，然后直接对着卢凌和石汀兰开了口。
“我扫你们吧。”
“都行。”
他们四个人轮流交换跟对方加上了好友。卢凌和石汀兰的头像都是森贝儿。一个穿着西装，另一个则是穿着礼服，一看就是情侣头像。
蒋淇荞笑了笑，随即收起了手机。
他重新走回座位上坐下，然后他第一次抬手喝掉了杯子里的酒。
他能察觉到秦燎投放到他身上的视线，可是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破冰宴持续到深夜才结束，他们房间里的各种录音录像设备也早就被收走。
秦燎和蒋淇荞得到短暂的喘息空间。
蒋淇荞先拿好了自己的换洗衣物。
“我先去洗澡。”
“好。”
他们轮流使用了浴室，或许是因为没有镜头的缘故。他们不再需要表现出亲密和熟稔，蒋淇荞今晚的话也出奇得少。
秦燎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也并没有在房间里看到对方的身影，他顿了顿，然后他顺着被拉开一角的窗帘望去。
蒋淇荞正站在阳台的围栏旁望着天空发着呆。
秦燎动作顿了顿，但最后还是抬步朝着蒋淇荞走去。
听到脚步声蒋淇荞并没有回头，他只是突然开口。
“我到了北京很久之后才发现，原来北京是没有星星的。”
那几乎是蒋淇荞人生中最绝望无助的一天，他抬起头，却第一次意识到。
北京连星星都没有。
“你可以把你的愿望和梦想藏进星星里。”他十八岁生日那天秦燎这样跟他说。“你一直看着它，总有一天它会实现。”
“我会跟你一起等着那天到来。”
秦燎说话时的语气、表情蒋淇荞都还历历在目。
可是当时他面对的是偌大空荡的北京，还是空无一物的天空。
北京太大了，走散的人永远无法重逢。
北京太小了，装不下所有人的梦想。
蒋淇荞在那个瞬间才终于敢承认，他确实失去了秦燎。
他看着满天星斗笑了笑，“其实我还是挺喜欢星星的。”
秦燎一直看着他。
蒋淇荞仰头望着天空，他眼底也有淡淡的光。
片刻后他转头望向秦燎。
他望着秦燎笑了笑，“好久不见了。”
不知道是在说人还是星星，他也不准备再解释。只留下这句话，蒋淇荞转身走回房间。
第二天上午，他们共同回到北京。不过这一次节目组为他们准备的是头等舱的航班。
蒋淇荞昨晚应该没有休息好，今天一上飞机他就带上了石汀兰分享给他的蒸汽眼罩，从头睡到尾。
他们之间不停有路透休息漏出，媒体和粉丝早就猜到了他们的拍摄日程。所以他们走出接机口的时候外面早就人山人海。这也是导演组的计划，他们不想浪费这个草热度的机会，所以才建议各位不要走vip通道。
秦燎率先看到了张丘，他拉着蒋淇荞的手臂朝他走去。
节目组还算靠谱的是他们提前就请好了安保人员。他们刚一走出去就有人护住他们。
不过就算如此，围在蒋淇荞和秦燎身边的人也有些过多了。
不仅仅是粉丝，更有很多听到风声的媒体。秦燎现在也算处在舆论风暴中心的人物。大家都想蹭到这个头条。
落地之后他一打开手机就看到了张丘的回复，他告诉秦燎和蒋淇荞，一会儿不管在现场听到了怎样的提问，都一定要绷住不要回复，否则一定会让人抓住做文章。
有安保人员帮忙拿过他们的行李，秦燎和蒋淇荞在人群的纬度下举步维艰。
不停有人朝他们挤来，也不停有记者把录音笔和话筒伸向他们。
秦燎和蒋淇荞一直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在一只话筒即将打到蒋淇荞头之前秦燎伸手护住了他。
他一手搂着蒋淇荞的腰，一手护住他的头，然后朝着门外艰难走去。
直到坐上保姆车他们才微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车门被关闭的一切，躁动的耳膜终于得到片刻的安宁。
“出发。”
坐在副驾驶上的张丘开口，而袁园则是应声启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机场，张丘从副驾驶的位置微微侧过身看向他们俩。
“录制得怎么样？”
等待了两秒秦燎还是没有回答，蒋淇荞只好先开口。
“还可以。”
张丘又询问了几句他们跟其他组的成员相处得如何，有没有发生矛盾的问题。
蒋淇荞斟酌着答案回答。
几句之后秦燎就有些不耐烦地开了口。
“你跟导演组不是一直都有联系吗？”
“是。”张丘说，“但是他们也不会事事跟我汇报。”
“过几天粗剪版本不就出来了吗？到时候他们一定会先把样片寄给你来审的，你还有什么好问的？”
秦燎平时只是话少，但是今天眼看着是情绪有些焦躁。
张丘顿了顿，然后点点头。
“也是，我不问了。”他笑着看向蒋淇荞，“你们先休息吧。”
车厢里突然变得很安静，而蒋淇荞望着窗外，一直在回响刚才零星听到的几句提问。
“蒋淇荞，请问能回应一下网上的传言吗？”
“网上说你仗势欺人的议论都是真的吗？”
“他们真的是情侣吗？”
蒋淇荞慢慢闭上眼，他意识到从一开始他就低估了舆论的力量。
很多事也不都是他想得那么简单。
袁园直接把他们送回了家，蒋淇荞可以直接休息，而秦燎简单洗漱之后则需要重新回公司跟他们开会，谈论下一步的计划。
镜头已经撤掉，他们不需要再在家里伪装。
蒋淇荞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但他行李箱还没来得及打开就又听到了敲门声。
顿了顿，他起身朝门口走去。
“请进。”
看到来人的时候他愣了愣，但脸上还是很快露出一个笑。
“张哥，请进。”
“我就不进了。”
张丘笑着摆摆手。
“秦燎在洗澡，我也就趁着这个时间跟你聊一聊。”
蒋淇荞握着门把手的手紧了紧，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您说。”
“这几天网上有关你的流言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
“了予衍′解过一部分。”
张丘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事是这样的。”他轻咳一声，“绝对不是我们不作为，也不是我们不想管你。”
“其实出现流言的第一时间我们就联系过导演组了。然后我也得知，你在组里其实表现得非常好，除了韩潜，你们跟其他人相处得都很好。”
“所以我没有贸然动作。”
他见蒋淇荞脸上没有什么抵触和不安才进一步给他解释。
“我知道那些传闻不太好听，但是只要节目一播出，大家都会意识到那是无稽之谈。这些谣言也自然可以不攻自破。”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得委屈你，前期受点委屈了。”
简单来说，这也是一种虐粉办法。只要能熬过这段时间。等节目一播出自然会有粉丝和热心网友帮他平反。而只要一条谣言是假的，其他就也都有作假的可能。
不管是蒋淇荞虚荣势力，看人下菜碟，还是他们只是合约情侣，蒋淇荞是被推出来的垫脚石，亦或是秦燎xsr的丑闻。
所有黑料都缠绕在他们身上，而只要有一条是假的。张丘就可以马上发动舆论，让秦燎有一个彻底的翻身。
这才是他没有开口澄清的真正原因，只是让蒋淇荞挨几句骂而已，他受一点小委屈，可以换来秦燎的口碑翻转。
这是确实是一个一本万利的好主意。
张丘的想法顷刻间蒋淇荞就都看了个明白。
他笑了笑。
“没关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收的就是这份受委屈挨骂的钱。
见他这样上道张丘更满意了，他看着蒋淇荞的眼底多了几分欣赏。
一开始他就觉得蒋淇荞是个聪明人，而对方确实一直没有让他失望。
一时间他脸上的笑容都真切了几分。
不过该说的话也还是该说的。
“我就觉得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他笑着说，“你是秦燎的老同学，情谊摆在这里呢。虽然你们现在只是白纸黑字的合作关系，但是我相信等这次合约结束，你们一定可以成为一辈子的好朋友。”
蒋淇荞静静地看着张丘，这才意识到，这是对方的最后一层意图。
不仅是要洗清秦燎的丑闻，还可以让自己认清自己的身份还有他们的距离。
他只是一个拿钱办事的老同学，所以他永远也得不到自己人的待遇。
不管刚才张丘把计划说的有多好，可是他很清楚，如果挨骂的是秦燎，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出来澄清。
蒋淇荞点点头，他明白也理解对方的意思。
“还有，秦燎脾气不好，你得多担当。”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们录制中不是出了路透吗？我看秦燎对你态度不好还特意打电话骂了他。”
“一是你已经是我们请来帮忙的了，秦燎怎么能这么不客气。二也是，镜头面前，他必须多注意态度问题。”
张丘笑着问，“后来你们相处的还不错吧？”
蒋淇荞定定地看了张丘一会儿，然后突然笑了。
“挺好的。”
这样也挺好的。
第16章
“坐后面吧。”
已经上车的秦燎突然道，张丘顿了顿，关上了副驾驶的车门坐到了他身旁的位置。
而袁园听出这是他们有事要谈的意思，他默默降下了挡板。
车子启动，秦燎也没有再犹豫。
“关于蒋淇荞的谣言是怎么回事？”
刚才在机场，他听到了人群当中很多关于蒋淇荞的提问。而这些问题都相对负面，还有一些非常不客气。
如果仅仅是因为蒋淇荞跟他公布恋情，那绝对不至于此。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一定有其他东西在发酵。
节目录制期间，除了中途张丘主动联系过他一次，剩下的时间他都遵守规定，一次都没有要求过要查看手机。这件事也跟他对张丘的信任度高有关。他知道如果出现什么不可控的情况对方会想办法找到他，所以他也默认张丘的沉寂就是无事发生。
昨晚他们破冰宴持续到很晚，他拿到手机后确实询问过张丘现在的舆论动向。张丘说一切都在可控范围之内，秦燎简单查看过热搜，公关部确实已经把所有跟他有关的词条都撤掉了。他也并没有在其中看到有关蒋淇荞的新闻。
在秦燎的概念里，丑闻围绕着他展开，蒋淇荞被议论是一定的。但是大部分的恶意和讨论应该还是与他有关。
不过根据他刚才听到的内容，现在大众对蒋淇荞本人好像也有了其他方面的抵触情绪。
他隐隐猜到了问题出在哪里。
他面目表情地看着张丘，“解释。”
从他此刻的态度张丘就猜到，秦燎大概不会认同自己的做法，他内心捏了把汗，但还是如实把这件事告知给了秦燎。
“我提前跟导演沟通过了，蒋淇荞表现得非常不错。他们剪辑的时候也会侧面表现这一点。而且他不是跟大多数人都相处得很好吗？节目一播出，这些流言就都会不攻自破的。”
“只是提前受一点委屈而已，之后......”
“你不用跟我来这一套。”
秦燎直接打断他，“你为什么这样做我很清楚。”
让蒋淇荞受点委屈，却可以最大化的保全秦燎。这才是张丘打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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