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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几家？”“JU、LST、夜火...”他嗫喏着回答，细数着让自己越来越堕落的每个地方。
三人听完，心中有了定数——淇淇固定会去的酒吧和从莫灵那里探知的完全吻合。
时有尘有了猜测，他一扭头，发现应云归恰好也看了过来。两人一对视，便知道对方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时有尘：“你名字的Qi，是哪个字？今年多大了？”
淇淇想起曾经有个人教自己的诗句，老实回答：“‘淇水汤汤’的淇，28了。”
时有尘三人沉默了一阵，最终是陆却之试探地开口：“你是不是孤儿，后来被领养的？”淇淇愣住，呆呆地问：“你怎么知道？”
果然，太巧合了。应云归把玩着一枚飞镖，漫不经心地说：“六岁以前在善行孤儿院，六岁的时候被莫家领养，是吗？”
淇淇这回是真的傻眼了。旁人或许知道自己是孤儿，但绝不会这么清楚的知道善行孤儿院。他眼泪不受控地涌出，哽咽着说：“是，我是在善行孤儿院待到六岁，然后那年夏天被莫家领养的。”他又喜又悲，喜自己终于可以向人倾诉过去，又悲自己已经深陷泥潭为时已晚。
时有尘找准时机道：“我们能帮你脱离现在这个环境，但是需要你配合我们调查一些事。”淇淇自认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忙不迭点头答应。
第二天，陆却之休整一夜后对淇淇进行了感知。“他从小营养不良，身体就比旁人更纤弱。被莫家领养以后，因为读书的时候成绩太差，初中毕业之后打了三年零工，然后就进了俱乐部。”陆却之把感知到的东西都说了出来。
时有尘听着，看着淇淇有些躲闪的双眼问他：“你成年后，莫家的人有带你去做过什么评估吗？”
“有的有的，然后我就被送到娱乐街了。”“你对当时一起被领养的其他人还有印象吗？”
淇淇咬着唇尽力地回忆着：“只隐约有一点点印象，初中以后就没再联系了，他们应该都不像我这样吧。”
“还记得名字吗？”“记不清了，我连自己上学时候叫的名字都忘了。”淇淇心里哀戚。初中毕业后十多年，他只有“淇淇”这个代号，在欢娱场中浮浮沉沉，早就忘记了那短暂的幸福和曾经拥有过的独一无二的名字。
“可惜了。”陆却之真情实感地替他惋惜。
“我对他们都没有什么印象。我挂牌之后每年都有很多小姑娘小男孩也来就业，里边大多都是孤儿，还有好多像我一样被莫家领养之后又被放弃的。可能是因为我们读书成绩都很差，对社会起不到什么贡献，莫家才会放弃我们的吧。”他其实一直都很后悔。
时有尘面无表情地说：“放弃你们的人，不是因为你们哪里不够好而放弃。”
“只是他想放弃了，所以随便找了个理由。”
调查至此，三人已经大致明白了莫家“造福社会关爱孤童”背后的目的——从小领养并尝试着培养这些孤儿。这些孩子成年后，少部分作为工具放进各大企业，大部分扔到社会阴暗的角落自行求生，还有一部分正常成长就业。
所以并不是莫家既控制企业，又要控制企业老板的私人活动。而是他们通过利用人性，控制失去独立意识的棋子，把控着整个Z城为自身牟利。
先从无父无母的泥沼中把孩子们拉出来，给他们洗干净身上的污秽，又将他们之中的绝大部分推回去，甚至推进更深的地底，永不见光明。
就这样环环相扣，用不知多少人的希望和梦想，筑起百年不倒的庞大家业。
“你帮了我们的忙，按照先前的约定，等墨灵醒来后我们会送你们离开Z城，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吧。”
入夜后没多久，墨灵醒了，也接受和小淇一起离开这座城市。去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已经是他们这辈子最好的救赎。
顶着夜空送离他们，回协会的路上，天际已经泛白，调查随着日升告一段落了。三人轮换，此时是时有尘开车，应云归眯着眼坐在副驾驶，陆却之直接躺倒在后座。
时有尘看着鱼肚白的范围渐渐扩大，想着那两人十几年的苦海也算是熬到了对岸，突然他想起了什么，脚下一顿，把车停在了路边。他拍了拍将睡未睡的应云归轻声问：“判断一个孩子适合做什么，非得等到他成年吗？”
应云归迷迷糊糊地回：“当然不用，我刚出生整个8区都知道我适合做什么了。”
所以那个成年后的评估，到底在评估些什么？时有尘问了，但应云归彻底睡过去了。
——
X城，跨海大桥边。小淇和墨灵坐在岸边吹着海风，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从前聊着未来。他们不久前告别了恩人，即将前往广阔的未来，于是决定到这里丢弃所有的过往。
“嗨，你们好啊。”一道愉悦的略微沙哑的男声突然在背后响起，二人同时转过头去。
...
“咚！”
“咚！”
两道入水声响起，被潮声掩盖了。
“年轻情侣想不开殉情跳海，真是令人惋惜。”“不过还好没带行李，省事。”
男人摘下墨镜，灰色双瞳眺望远方初升的太阳，口中喃喃道：“我可真体贴，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要怎么感谢我呢？”
——
应云归刚睡醒，推开房门下楼。他今早到家，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将近日落。
“云归在家？真难得，我们有好几个月没见了吧？”磁性的男声很是优雅迷人，“向则托我来取点东西。”
应云归看到客厅坐着的人：“陆叔，好久不见。”
陆洺，陆家现在的家主，陆知祈的父亲，8级触摸感知系异能者。应家和陆家一向交好，陆洺是看着应云归长大的，而且应云归本身慕强，所以一向敬重这位陆叔叔。
“最近忙什么呢？还是马不停蹄地刷任务吗？”陆洺端着茶杯微笑着问。
“没，这几天去办了点别的事，没在做任务。”
陆洺有些惊讶：“对你来说居然还有比任务还重要的事吗？难道谈对象了？”应云归想起时有尘，不知道他休息的怎么样了。
“还没呢，这不，陪他去调查了点有意思的事儿，刚回来没多久。”口头便宜占一占，美人应该不会生气吧，应云归心想。
陆洺心领神会地一笑：“那你可要加把劲了，这个有意思的事我能知道吗？”
应云归想到陆家向来疏远莫家，两家祖上也从未有过联姻，关系属实非常一般，于是笑了笑说：“原本也没什么，说给陆叔听听也无妨。”然后也倒了杯茶坐下。
......
茶过三巡，陆洺脸上挂着十分谦和的微笑：“这么说老莫家真是越来越不成气候了，身为异能者大家族，还干这种下三流的事。”
“可不是。”应云归呷了一口浓茶，感慨道。
“说起来我也好久没去协会复测了，不知道能不能沾沾应大少爷的光，顺便见见你的那位心上人？”陆洺完全是长辈关怀的语气。
应云归倒是没什么所谓：“那陆叔就明天和我一起回协会吧！”心里想着要用什么理由把时有尘约出来。
第018章 陆家家主
天清气朗，适合锻炼和冥想。
时有尘盘腿坐在窗边，结束了半小时的冥想，长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冥想是祖母经年的习惯，时有尘在她身边长大，耳濡目染，学了一身静心的本事。
新信息提示：“来做个测试吗？——脑子不好要包容”
时有尘冷漠地回复：“不去，没必要。”
“不去，没必要。——聪明大胆的恐傻美人”应云归发送信息后就一直紧盯着消息框，所以第一时间看到了时有尘的回复。
“没必要？？？”他认认真真琢磨出的理由，就得到了这答复？
应云归眉头紧锁，在信息部大厅来回踱步，嘴里还念念有词：“亏得我还等了一晚上才发消息，想让你多休息会儿，你就这么对我！”
严致沅一下楼就看到这人衣冠楚楚的，却像只被抛弃的小狗一样满地乱窜。
“倒也不用这么紧张吧？”他以为应云归是在担心陆洺的测试，毕竟8级异能者的测试相当复杂，没有一两个小时出不来。
应云归听到严致沅的话顿觉怪异，对方的眼神就好像在宽慰产房外的丈夫。
“我没在担心陆叔，他用不着我来担心。”他撇了撇嘴，心下烦躁，烦躁着想该怎么把时有尘叫出来。
严致沅迷惑：“那你像只虾似的满地爬啥？”
“？”应云归瞪了他一眼，随即想到了什么，态度瞬间殷勤起来，“好兄弟！帮我个忙！”
严致沅一把甩开他搭上肩膀的手，四周看了看，确定林周择没在附近。
“有话好好说，别跟我动手动脚的啊。还有，我比你大了快一轮，你怎么也得叫声哥吧？”
应云归兜起双手，啧啧称奇：“你怎么越来越小气了，以前你...算了说正事，你有没有什么方法能把时有尘叫出来？”
严致沅：“让他来做个测试啊，不是完成任务过去这么久了吗？”
应云归翻了个白眼：“我早问过了，况且我们之前那任务都没有他出手的地方！他能涨哪门子的经验？”
“没他出手的地方？那谁出手？”严致沅面无表情地问。
“我啊！哦，还有姓陆的那小子，他倒是好好锻炼了几回。”应云归想起从D级任务开始，到后续调查结束，陆却之都没闲下来，甚至还晕过去一次的经历，不情不愿地承认。
严致沅看傻子一样看着应云归：“那你让陆却之来做测试，让他去叫时有尘。”
应云归深吸一口气，张大了嘴：“有道理！”
时有尘结束冥想后，正想着陆却之的事情，就恰好接到了他的通话。
...
应云归看到进门的两道身影，正了正衣襟，笑着迎上前：“巧啊，在这儿见到你...们。”
严致沅：......
时有尘：......
陆却之：不是你发信息建议我来的吗？
“我陪他来做个测试。”时有尘解释。
严致沅说：“主测试室在使用中，可以去备用的。”
陆却之顺从地点点头：“好的。”说完向旁边的备用测试室过去了。
时有尘看人走开，先对严致沅说：“上次我们没有讨论完的事，我想挑个时间继续，你和林周择什么时候有空？”
他是想把先前和应云归的推测告诉他们，顺便再探讨探讨精神入侵这个异能。
一旁被冷落了的应云归：“我和你好像也有事情没讨论完呢。”
时有尘瞥他一眼，像在问“发什么疯”。
严致沅想了想说：“我一会儿要去辅助测试，林周择去3区交流了，恐怕要大半个月才能回来。”
“那就只能改日了。”时有尘倒没有觉得特别遗憾，他可以在林周择回来之前的这段时间自己去调查。
严致沅点点头，看了下时间对二人说：“先走一步，回见。”
大厅就剩下时有尘和应云归两个人，时有尘看着严致沅的背影问：“辅助测试不需要在测试室里吗？”
应云归看着他注视着别人的视线，说：“高级异能者的测试可不是区区一间测试室能解决的。”
“高级异能者”几个字听得时有尘一愣，这是他觉醒以来离高级异能者最近的一次。
“我家隔壁的叔叔，我今天就是陪他来做测试的。”应云归耐心解释。
时有尘却明白这绝不是什么普通的隔壁叔叔，估计是哪个大家族的人，甚至可能是家主之类的。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片刻后，陆却之出来了。
只见他笑容满面，喜不自胜，在电子屏上唰唰地写着什么，脚步轻快地朝时有尘和应云归的方向走来。“我的能量波动马上就要到3级的水平了，应该再过不久就可以突破了！”他双眸明亮，衬得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时有尘：“那先提前恭喜了，之后有什么安排吗？”
陆却之开心道：“我打算在下一个任务之前，先回去看看我妈妈情况如何，这样出任务心里也好有个底。”
应云归却说：“那你时间不会太充裕，我没打算让你们休息多久。”
陆却之少见的没被他的话唬住，眉眼带笑地说：“没关系，我一会儿就准备出发回老家了，应该明天晚上就能回来！”
时有尘问：“你老家在？”
陆却之：“X城，我会尽量早去早回的。”
“好，替我向伯母问好。”时有尘想了想，陆却之怎么作为是他自己的意志，他的母亲不该受到牵连。所以至少在查清真相以前，他对同事重病的母亲应该是关心而不是怀疑。
陆却之看了眼时间，向二人告别：“有尘，谢谢你陪我来。我还不够申请协会车辆，所以得赶车回去，改天见！”
时有尘和应云归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思各异。
“你要不要去见见我叔叔？”应云归突然开口问道。
时有尘一愣：“我不认识他，贸然去不太礼貌，算了。”
“不是贸然，他也有说过想看看我的搭档。机会很难得，真的不去吗？”应云归一向能言善辩，此刻却不知道该怎样说服时有尘。
看着他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蔫儿了下来，时有尘心中警铃大作。一般这种平日里张牙舞爪的人一旦颓下来，后面麻烦就大了。想到自己可能还要和他组队任务一段时间，时有尘艰难地决定：“去向前辈打个招呼也好。”
应云归又灿烂了，露着牙笑：“那走，去他的测试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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