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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编号172BC003，回收成功。”手环中传出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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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灵正收拾着董事长办公室的文件，在她取出柜中的最后一叠时，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这是新历153年的，去放到档案室最里面一排的第二层。”她以为来的是助理，结果抱着文件一转身，看到了一张难以忘怀的脸。
秘书室内，莫灵一一打量三个男人。先前惊鸿一瞥的黑发男人站在窗边，只站在那儿就像幅画，面色枯黄的男孩子束手束脚地坐在沙发单座，眼神时不时向她撇过来，而正对着自己的男人发色新潮，衣着怪异，浑身上下散发着一副玩世不恭二世祖的气质。
“各位说的要事指的是？”莫灵将头发别到耳后，扶了扶镜边开口问道。
窗边的人转过身来：“莫秘书，何老板的事有人担心你受牵连，所以派我们过来。”他的双眼直视着莫灵丝毫不躲闪，不像是撒谎。但莫灵早已习惯被试探，还是下意识地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那人却突然笑了，笑声很轻，传入耳中像是山顶终年积雪融化，又像山间清泉过石。莫灵被这一声轻笑乱了心绪。
“何关生被抓，虽然已经宣布结案，但是这家公司是救不下来了，你当然也不能留在这。”那美人缓步向桌边走了过来，“所以那边对你有别的安排，今天让我们过来交代工作。”他着重强调了“安排”。
莫灵心中大乱，因为这番话信息量太大。“我只是个小秘书，公司倒了我自然另谋生路，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那二世祖却突然发难，手掌一拍桌面，语气甚是不悦：“别他妈浪费时间了，磨磨唧唧的。你，今天起就被调到别的地方去继续你的工作！听懂了就赶紧收拾东西跟他走，耽误了那边的事儿你就给我等着！”他目露凶光，指节不耐烦地叩了两下桌面，然后向沙发上那个男孩一指。
莫灵这下才完全相信，这几位就是这一次那边派来的人，于是她立刻毕恭毕敬道：“是，遵命。”
沙发上有些稚气未脱的男孩向她走来，中途还胆怯地看了眼二世祖的脸色，然后伸出手，声音很轻地说：“新的地点之后由我带你去，然后...具体的工作内容也是我跟你交接。”
莫灵心想着：“看来他也和我一样”伸手回握，“好的，麻烦你了。我收拾一下东西，还请稍等一下。”
男孩有些紧张地抿嘴：“好。”
...
陆却之坐在车后座，边上一名女子昏睡着。“这样不太好吧，能直接把她带走吗？”他惶恐地问前面两人。
昏睡的女子正是莫灵，她被三人绑到了车上一同带走了。时有尘看着窗外回答他：“只能这么做。首先没有真的新工作地点带她去，其次要探知更多信息，那点时间不够，以及，我们的假设已经被验证了，如果不把她带走，将会失去唯一一条线索。”
驾驶位上，应云归吹着口哨哼着歌，对身旁人的话表示赞同：“说得没错，而且给她用的是协会里最好的催眠剂，难道还委屈了她不成？”
陆却之听二人都这么说，只得接受了。不过他马上兴奋道：“没想到我们的计划真的这么顺利就成功了，时有尘你真厉害，你是怎么想到的啊？”
应云归余光看了眼副驾驶上闭眼浅寐的人，嘴角扬起一丝弧度，把方向盘向右打了半圈。
“只是在既定假设下往回推而已。”时有尘闭着眼说。
陆却之开始认真分析起来：“哦，假设她就是莫家的人，但是应云归又说莫家这代只有莫利尔一个女的，所以她肯定不是本家的。然后这次何关生一被抓，这家企业就失去了监管的必要，他们肯定会给她安排别的工作，所以你才事先叫我们扮演不同的角色，套话迷惑她！”
他一拍手掌心，像是终于弄懂了时有尘的“剧本”。
“我也只是赌，还好，赌的结果不算差。”时有尘睁开眼盯着车前的景象，又好像是在想些什么。
“哦哦！那你也真的很厉害，你好聪明啊！”陆却之想到自己和这样的人共事了这么久，顿时有些庆幸，紧接着又感到害怕。应云归打断他的吹捧：“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感知到更多有用的信息吧。”
陆却之的脸上立刻愁云密布：“看她今天跟我们谈话都这么小心翼翼，我觉得可能没那么容易。”越是心理防线重的人，他感知起来越是费力。
“你只需要感知她家庭方面的信息就行。”时有尘突然出声。
“？”陆却之没理解他的意思。
“她本身只是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却被冠以莫这个姓，如果真的是那个莫家，那反倒更有可能是...”应云归接话：“莫家在社会上领养的小孩儿。”然后在得到时有尘略微赞赏的眼神后心里窃喜。
“啊？”陆却之跟不上两人的思考，只能他们说什么就信什么。
车子驶入了地下车库，这里是Z城一栋郊外别墅，应云归的家产之一。本来时有尘提出去他从前的住处，但被应云归反对了，当然他并不知道应云归对此内心想法是——陆却之这小子怕是心术不正，绝对不能让他进时有尘的家门，哪怕是从前的。
况且方向盘在应云归手里，还不是他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三个男人强行带走一位女性已经非常不道德了，所以他们至少遵循了最基本的原则——男女授受不亲，于是把昏睡状态下的莫灵搬进房间的重任，就交到了应云归的手上。
应大少爷牙关紧咬，看在时有尘的面子上，强行忍下了一路劳累后还要用异能干苦力的极端不爽。
...
客厅，昂贵的真皮沙发上，应云归“大”字型躺着，一边胳膊和腿挂在靠背上，伸出去的一截里外里外地轻轻晃悠。
客卧的门开了，时有尘和陆却之走了出来。应云归“腾”的一下坐起身，向左挪了挪屁股，空出了长沙发左右两侧的空位。
陆却之在他左边坐下了，时有尘却径直越过了他俩，坐到了一旁的单座上。“......”应云归觉得他是故意的，“怎么样？”
陆却之把自己感知到的信息说了出来：“莫灵是个孤儿，6岁以前在Z城的‘善行孤儿院’长大，之后被莫家以‘造福社会关爱孤童’的名义领养了。因为莫家每年都会领养大批社会孤儿，所以没有具体领养人和信息。”
“所谓的机构领养？”应云归问，他虽然和莫家交情不深，但这件事他确实一点也不知道。
时有尘看出他对此事并不知情，难得有心调侃：“你不知道很正常，毕竟这是普通人的生活。”应云归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世家子弟，会去关心社会孤儿才奇怪吧。
时有尘随口一句，应云归的脸色却难看了几分。
美人居然这样看他吗...
大少爷有些沮丧。
“我感知到孤儿院对莫家来领养这件事习以为常，手续也都办得很顺利。但是莫家具体什么时候、在哪里、领养了多少人，这些我就探知不到了，也许我们要去一趟孤儿院？”陆却之问。
时有尘：“还有别的信息吗？”
“家庭方面就是挂在莫家领养计划下的，没有其他亲人。但是跟她同一批被领养的一共有7个，当时都是6岁。”
“一个孤儿院只领养七个孩子，还特意选了同龄的，‘造福社会关爱孤童’吗？”时有尘心中升起疑惑。
应云归拍板：“走吧，去那个‘善行孤儿院’看看。”
第015章 任务之一
老院长很少见到年轻人来拜访。因为年轻人一般不会选择领养孩子，而且被领养的孩子大多数在离开后会下意识地排斥回到这个环境。所以他看到三人，特别是时有尘这样容貌出众的年轻人时，第一反应是觉得他们来错了地方。
不过那个漂亮的孩子非常有礼貌地表明了他们的来意，说是想要了解一下莫家这么多年的慈善行为，然后向社会传递这样的正能量。
“那可是大慈善家啊，每年都会来领养一批孩子，供他们吃喝，让他们上学。”他年纪有些大了，要戴上老花镜，踩上小木凳，翻找档案本的双手颤抖不已。“被领养走的孩子，有个别也会偶尔来看看我这老人家，都有好好地长大，都是好孩子们。”
他从一堆档案本中抽出一叠，颤颤巍巍地递给时有尘：“这是你们提到的那个孩子的档案，同年莫家领养的其他纪录都放在一起。”他说完从小木凳上小心地伸腿去够地面。
右边伸过来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手臂。“您小心。”陆却之担心地看着小木凳缺了一小块的一只凳腿。老院长慈眉善目地看着陆却之笑了，他说：“孩子，你要好好吃饭，老了才不会像我这样。”
陆却之愣了一下，然后腼腆一笑：“嗯！”
应云归神色复杂地看着，陆却之的表情被垂下的头发挡了大半，辨识不清。
时有尘把档案放到茶几上摊开，打开手环的投影功能，把档案上的内容一页页投屏到了灰白墙壁上。“新历150年7月1日，第27批，领养名单：墨灵、小淇、深深...”细细地看完了这份档案上每个孩子的基本信息，时有尘眼中酝酿着什么。
应云归见他情绪似乎不对，适时出声提醒：“原来她是这个‘墨’呀，我们还以为是莫家的‘莫’呢。”
院长摆摆手说：“这里的孩子们被带回来的时候很多都才丁点儿大，哪里知道自己的名字，基本上都是后来在院里起的小名。”
时有尘突然开口：“被莫家领养就算开启了新的人生，想必他们后来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名字吧。”他眸光微闪，看着显示屏上其中一页资料出神。
院长很是欣慰地说：“是啊，深深被领养走的第二年给我打了电话，跟我说他有自己的名字啦，叫陈亦深，可别提有多高兴了那孩子。”
陆却之震惊不已，猛地看向时有尘，却见时有尘面上平静，语气中夹杂着一丝不明笑意：“酒深情亦深，是个好名字，想必也是个重感情的人。”
“是啊，深深每隔十天半月就会回来看我。对了，他今早刚和我通过电话，说明天过来，还给我买了过冬的衣服呢。”
“那真是巧了，请务必让我们采访一下这位陈先生。”应云归从时有尘的语气中竟然听出了一丝兴奋。
...
当晚，别墅的庭院中，种着鹤望兰的坛边。时有尘垂首看着引颈远眺的花枝，对一旁睡眼惺忪的应云归说：“你既然犯困，怎么不好好躺着。”
应云归揉揉眼，看着被云层半遮的朦胧月影十分惆怅：“我只是被生理本能唤醒，我有什么错。”我只是恰好没拉帘子，恰好从左边下床，恰好看到了月下孤寂的美人。
时有尘无情道：“或许你的肾不太好。”
应云归：“......？”
“无所谓，既然来了，我有件事问你。”他兀自说着，“你还记得那次协助治安任务里行动组的那个组长吗？”
应云归在脑子里倒腾半天，终于想起治安署讨论室里被自己一叠文件甩得脸色僵硬的一男一女。“那个穿得性冷淡一样的男的？你喜欢那款？！”
“你该向所有从事治安相关工作的人道歉，那是制服。另外，我不喜欢男人。”时有尘觉得自己也许是习惯了这人神奇的脑回路，居然丝毫不生气，“他的名字，恰好就叫陈亦深。”
“？”应云归歪了歪脑袋，他刚醒来，即便走到时有尘的身边用了几分钟时间，他也没能完全从那个旖旎的梦里走出来，所以此刻居然没能跟得上美人的思路。
时有尘抬头，向一旁突然没了声响的男人看过去，月色下他凌厉的下颌角笼着一层柔光，那枚银色耳钉冰冷地闪烁着。
“你猜，如果明天来孤儿院的就是那位组长，他见到我们会是单纯的惊讶还是恐慌？”
应云归着迷一般凝视着时有尘的双眼，那毫不掩饰的算计令他愉悦且沉沦。
...
陈亦深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见到时有尘，而且还是在幼时的孤儿院。“时先生！你...你们怎么会在这？”他语气中只有惊讶，没有丝毫的慌乱。至少应云归和时有尘听来都是如此。
除非演技超群，不然他似乎真的不知道——何关生的莫秘书就是自己同个孤儿院且一起被领养的墨灵。
时有尘并没有急着验证，而是轻声在他耳边说：“协会社会任务，别声张，配合我们工作就行。”陈亦深对他的话深信不疑，毕竟之前两次任务时有尘都表现的冷静睿智，根本不像是会说谎的人，所以他十分配合采访。
“你还记得自己是哪一年被领养的吗？”
“当然记得，新历150年的夏天。”
“当时和你一起被领养的另外几个人，你都还有印象吗？”
“头几年大家都还是一起上学的，初中毕业以后就没有联系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都在做些什么？”
“没有联系是指没有联系方式，还是？”
“不，是联系不上，短信电话，还有同学聚会，再没有见过了。”说到这里陈亦深有些失落。
“你是如何走上这一条职业道路的？”
“你也知道，我是被莫家领养的。我们成年之后就会被带去评估适合的职业方向，以求为社会尽到最大程度的贡献。”
“同期的另外几个人评估的结果，方便透露吗？”
陈亦深挠了挠后脑勺，为难地说：“这个我真的不清楚，别人的评估结果是保密的。”
“也就是说，你不知道他们的职业方向，也不清楚他们后来的去向。”
“是的，但是大家肯定都是按评估结果发展的，这是莫家的规矩，不会有例外。”
“感谢配合。”时有尘全程语调冷静。
陈亦深却脸色越来越红，到最后连脖颈都红透了，他羞赧道：“如果还需要我帮忙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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