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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吸收什么样的能量，就会变成什么样的结界空间，所以不能用带有攻击属性的能量和它强行对抗，只要...”
时间拨转向前，时有尘回到了那个有着刻字石台的山洞中，而现在他终于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居住的房子里的。
风雨未歇，却随着时间静止，停在了天地之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湖面不再有一丝涟漪，枯木也不再因为风的路过发出哀鸣。
广阔的山地间，只有时有尘一步步缓缓走向来处的身影。
而在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江南水乡一般的朦胧中以后，雨滴继续落下，风声重新呼啸，所有的声音再次萦绕在山间。
原本破裂成碎片的记忆挤进了脑中，重新拼凑成了完整的、连贯的画面。时有尘回神的时候正坐在那张单薄的单人床边，面向着窗户外无边无际的苍绿。
时间...在他的身上具象化了。
在意识到这件事情以后，他有过不断的尝试和控制。而最后尝试的结果，就是在一周后出现在了应云归三人的面前，在看清拉百瑞尔的脸以后，他知道，那些都是真的。
这次，自己是真的要和应云归说再见了。
——
“时间静止，预知。”时有尘松开手指，那杯清茶停在了空中，原本持续升腾的热气变成了细碎的丝丝白雾，挡住了他的一只眼睛。
“为什么我会有这两种能力。”
“异能，到底是什么。”
07腿一伸，从靠着的墙上站起身，他身后的墙瞬间变成了透明的，露出了外面幽蓝幽蓝的模样。一连有几架飞行器经过，时有尘偏头，看到了空站在一架飞行器上，隔着透明的墙朝里望。
07问他：“你知道我的异能是什么吗？”
时有尘即答：“崩坏。”曾经在9、10区交界山的那个晚上，他曾亲眼目睹07和弗洛维奇交手。
谁知07摇了摇头，他走到时有尘身边，朝那个一直挂着白雾的杯子伸出手指。
杯身瞬间产生无数细碎裂纹，然后连带着里面的茶，化作粉末消失了。可07没有收回手，他的指尖依旧悬停在时有尘的眼前。
时有尘没有眨眼，他看到本该彻底消散的粉末竟然迅速地汇拢，重新聚成了一个杯子，而杯中的清茶依旧冒着热气，与最开始出现的时候一般无二。
“现在呢，还觉得是崩坏吗？”07收回手，从容地喝了口咖啡，问时有尘，“异能到底是什么，你知道这个问题背后代表的又是什么吗？”
“生物，有高低贵贱。天赋，有强弱差距。但自从世界上出现异能者以来，就从来没有过像学校老师那样的人去教导别人如何成长，如何变得更强。”
“为什么。”
“协会历史上，高级异能者永远就只有那么多，可明明有些低级异能者的天赋那么优秀，但是除了拥有庞大的家庭背景以外，没有人肯在他们身上砸资源。”
“又是为什么。”
07朝时有尘伸出手：“因为他们不想。”
时有尘看着他，把手搭了上去。
“他们不想让强大的天赋真正成长起来，因为一旦那么做了，优秀的天赋者就会发现其中的秘密，然后取代掉不如自己的东西。”
“什么秘密？”
07牵着时有尘，把他带到了墙边能够看到外面完整景象的地方。
随着07的话音落下，时有尘看到正准备转身离去的空停住了动作，外边廊道上三三两两的行人也停下了，飞鸟、游鱼、甚至头顶的水波纹都停下了。
“因为异能从来就不是某种固定的能力，而是一种方向。”
07突然拉着时有尘沿着墙边奔跑起来，他们身前的景象都是静止的，身后的却随着两人穿梭而过，重新开始动作。
“越强大的异能者，越能找到正确的方向。沿着那条路走下去，你就会发现，异能在和你一起成长。”07带着时有尘一路跑到了墙壁的尽头，然后穿过了墙壁，站在了外面漆黑的廊道上。
“放开老师！”空愤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有尘回头，接着举起了自己被紧抓着的手。
“我倒是想。”他晃动了几下，07的手依旧黏在他的手腕上，空面色一阵青紫，哼了一声踩着飞行器跑远了。
“我知道了，你放开我。”
07听完眯了下眼：“你知道什么了？”
时有尘把手缩回长袍里：“我知道你的异能了。”07示意他继续说。
“你的异能，本质上是‘时间’。”时有尘顿了下继续道，“我的异能，也是‘时间’。”
“所以你是因为我的异能成长到了这个程度，觉得死了可惜才出手救我的，是吗？”
07“哈”的轻笑了一声，上下打量了几圈时有尘，说：“我果然没看错人，你够聪明，如今也算有点觉悟了。怎么样，加入我的麾下，我不像协会那些胆小的老东西们，我能教你更多。”
时有尘却反问道：“你就不担心我假意投靠你，实际还是忠诚于协会吗？你知道的，协会里有我的朋友，和我喜欢的人。”
07看了眼他身上的紫色长袍，略带嘲讽的说：“朋友？喜欢的人？行啊，那咱们就等等看，看是我挑错了人，还是你真的那么忠贞不移。”
...
...
...
时有尘在维护局的据点安居了下来，他没有询问怎么离开这个异空间，也没有试图逃出去。正如他之前同严致沅说的那样，在弄清所有事情以前，他只会站在自己这边。
时有尘知道自己的“死”一定会影响到应云归和林周择，但冲动从不是他的性格。更何况按照如今的时间算，自己已经“死”了一年多了，再怎样的悲伤也应该能被时间冲淡了。
再加上确认了严致沅还活着，并且一直在想办法复原成为“劣汰者”的林周择，时有尘就更安心了些。
至于外面的世界发展成了什么样子，时有尘其实并不是很关心。先利用这里的资源变得更强，才是他现在的首要目标。
第137章 丑闻
“听说了吗，8区陆家出了大新闻了。”
“听说了听说了！也太变态了，这是人能干得出来的事吗？”
“原来这种大家族背地里的手段这么龌龊，亏我祖父以前还想和他家攀上关系呢。”
“还好！你要真嫁进他们家，指不定比那位还要惨呢！”
“诶，你们说上头会不会管这事儿啊，都闹这么大了。”
“不好说吧，陆洺毕竟是个8级异能者，以前从没有过审判高级异能者的先例啊。”
新历175年的夏天，异能者圈子比哪里都要热闹。这个夏天发生的事在很多方面都是史上“头一桩”，让人大跌眼镜。
——
维护局内，聚会场所的某间小包厢里。
莫利尔按照惯例给自己要了一杯特调，双指捏着冰冷的杯脚走到位置上坐下。昏暗的角落里已经坐着一个人了，但他面前没有任何东西。
维护局其实是个很松散的组织，这片异空间里不仅有训练休息的场所和生活场所，还有许多供大家娱乐放松的地方，就比如这个酒馆。
身为异能者全球管理协会的对头，维护局也不单单由异能者构成，生活在这里的其实还有许多普通人，他们之中有些是像小薇这样在外面被带回来的，有些则是因为各种原因选择投奔维护局而来的。不管是哪种，普通人在这里面的生活也称得上是“安稳”。
真正处于公认的底层，不能安稳生活在这儿的，只有“劣汰者”。
维护局没有协会那样严格的管理制度和等级规定，也没有任务系统和积分榜单什么的，甚至没有所谓的“掌权人”。这里奉行的是“强者位高，弱者依附”的原则，唯一算得上制度的就是每月一次的“挑战赛”。
挑战赛是任意维护局成员都可以发起的战斗，即便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只要自愿，也可以向异能者发起挑战。而胜者没有任何物质上的奖励，有的只是一条条的胜利记录。
只要胜场足够多，就可以拥有自己的“代号”。而像07这样以纯数字为代号的，就是维护局内公认的排名强者，是几乎可以在这里横着走的存在。
因为奉行的这套原则，作为一定有身体残疾的“劣汰者”是没有资格参与挑战赛的，所以他们自然而然就成为了只能依附强者的弱者群体。而绝大多数的异能者都不会认为劣汰者对自己而言有什么价值，自然能够受到庇护的劣汰者就是极少数了。
除非他们有什么过人的条件，比如外貌形象、特殊才艺等。
而这些有靠山的劣汰者最喜欢的就是在娱乐场所扎堆，互相交换从“靠山们”那里获得的外界的情报。自然而然的，这些地方就成了各路消息汇聚之地。不止是那些没法出“异空间”的人喜欢来这里，就连很多可以自由出入的异能者都常常来这些地方放松。
莫利尔浅酌带着些许腥气的液体，有些醉酒似的，飘飘然问道：“你听说了吗？那家伙的事。”
没等昏暗角落中那人回答，包厢的墙壁突然一闪，接着地板上凭空出现了一个人。
严致沅又把他的头发剪了，据说似乎是拿去做什么实验了，最近都是以戴着帽子的形象出现在人前。他刚进来就迫不及待开口，对已经在包厢内坐了好一会儿的两人说：“陆洺跑了！”
莫利尔手中的玻璃杯“咔”的出现了裂纹，她把杯子往桌面上用力一放，问：“跑了？什么时候的事？”
严致沅深呼吸平复了下，然后靠近角落，坐到了两人之间，划开一道光幕。
光幕上显示着硕大的标题——“惊天丑闻被证实！陆家掌权人审判前夕离奇失踪！”
严致沅：“就刚才，我也是进来的时候才听到的，外面都乱成一锅粥了，老板说今天可能要提前关门。”
标题旁显示的发布时间确实是几分钟前，莫利尔“啧”了声：“协会的监管部门是干什么吃的，连个人都看不住！”要不是严致沅知道内情，单看她气急败坏的模样，恐怕会以为她是协会的忠实拥护者。
这时角落的那人终于开口：“没什么奇怪的。既然老板说要提前关门，那就先去我那儿吧。小薇说今天抓到了少见的食材，让你们去试菜。”
严致沅和莫利尔几乎是同时：“你预知到了？/你看到了？”
异能的非确定性和可进化性在维护局内早已有流传，有心的人，特别是像他们这样的异能者早晚会听说的。所以时有尘的“预知”能力在他们几人之间也早就不是秘密。
“不是我。”时有尘站起身，走出了被黑暗笼罩的角落，站在了灯光下。他的头发倒是很久没修剪了，自然生长地颇有种古老巫师的既视感。
“是07看到的，他跟我说‘陆洺那家伙不会死在协会的’。”他甚至模仿了07当时说这话的语气。
莫利尔眉头微跳：“你真是...和他越来越像了。”严致沅点头表示赞同。
“所以他是预知到了陆洺会逃出协会监管吗？那有没有说他会逃去哪里？”莫利尔很在意陆洺的去向，非常在意，她比任何人都想让陆洺身败名裂，更甚于想让他死。
“那倒是没说。”时有尘淡定地往下划了几下光幕，看起了下面路人的留言，“不过就算他没在审判前跑路，按照协会的一贯作风，也不一定真会要他的命。”
“说不定还会特地为他建立什么新的规则，比如...”
“重启‘基因重组计划’什么的。”
莫利尔放在那儿的杯子彻底碎裂，里面浑浊的液体流了一桌面。她怒极反笑：“确实不无这种可能呢，毕竟如果真能有什么进展，对他们来说可是大功一件。”
严致沅在一旁出声缓和紧张的气氛：“应该不至于，协会虽然那啥，但在这件事上的态度还是挺坚决的，毕竟本部的决策团目前还是应向则说了算。”
听到应向则的名字，时有尘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般，终止了这个话题：“走吧，这里十分钟后就要关门了。”然后他的身影率先消失在了原地，紧接着莫利尔的身影也消失了。
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严致沅有些担心。不知怎的，自从他加入了“劣汰者研究团”，和这两人碰面的时间明显减少以后，他们对协会的态度可以说是越来越仇视，甚至都有些极端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说只是有关陆洺那些已经被证实的丑闻，应该也不至于如此啊。
严致沅是知道今年夏天协会发生的大事的。
一开始是8区各城的企业家们和官员们联合向协会申请援助，声称异能者世家中有权势者向他们施压，威胁到了他们的人身安全。这件事一开始并没有掀起什么风浪，还隐隐有被压下去的迹象。
直到联合上诉的人群，从普通民众中的上位者们，扩充到了社会底层的人民。不知从哪儿出现了一群男女老少，个个表明自己身上流淌着异能世家的血，一起从地方闹到了上层。
荒唐的是，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都出身孤儿院，而且是已经完全找不到生父母信息的那种孤儿院。
协会有关部门本来是秉持着杜绝维护局从中作梗，影响社会公共秩序的原则，对这些人进行了基因检测，结果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真的每一个人身上都携带着几个出名的异能家族的基因。
其中占比最大的，是8区那个在一夕之间覆灭的，莫家。
这件事立刻引起了轰动，为了不影响到分区考核，8区协会分部一开始并没有向本部上报，打算关起门来自己处理。结果事情调查到一半，不知怎的竟让本部决策团知晓了。
后来考虑到当年莫家覆灭一事的凶手莫怜自身能力有限，或许背后有维护局推手，决策出了一组专家深挖这些人的身世，这就是后来有关陆洺的丑闻爆发的导火索了。
调查分析结果显示，这些多少与几个异能家族血缘沾边的人，有些是当初莫家搞“孤儿领养”的产物，有些是特殊场所非法结合的后代，还有一些是那些家族里很久以前的佣人管家之类的留下的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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