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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拜!”方琬知向他挥手告别。
看着程斯言走远,方琬知和段予哲又聊起来:“斯言也在九中念书,开学之后可以经常见面了。”
“不会的。”段予哲语气淡漠。
“为什么?”方琬知吸了一大口冰凉的珍奶,又好奇地看向段予哲手里的抹茶拿铁。后者倾过杯子方便他用吸管,说:“因为你大概率会去菁英部,他在培优部。除了一些大型集体活动,基本没机会见到。”
“我干嘛一定要去菁英部呢?”
段予哲俯身轻撞了下他的额头:“因为我也在菁英部!难道你不跟我呆在一个部?”
“可是可是,你平时也不去学校啊。”方琬知被浓郁的抹茶味苦得瑟瑟发抖:“好难喝!”
段予哲几口喝完,将杯子丢掉:“等你去了我就正常上课。”
“那样岂不是,在学校里跟你一起上课,放学之后还要跟你一起玩?”方琬知咽下嚼碎的珍珠:“每天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呆在一起了。”
“不好吗?”段予哲含笑盯着他看。
方琬知咬住吸管,小声说:“也不是不好……”
只是他逐渐发现,每次段予哲跟他走在一起,旁边好像就没有其他人敢靠近了。
他还打算着要在新学校认识更多新朋友呢。
第37章
“哥哥,这个送给你!”
方琬知噔噔噔跑进书房,将自己拿到的奖牌挂在方承脖子上:“我去参加作文比赛,拿到一等奖了哟,厉不厉害?”
方承放下手里的文件,笑着将他托到膝上坐稳:“那当然,我们家知儿最厉害了。”
“我还给你带了特产。”方琬知得意地说。
“是什么?”
“炒面。”方琬知眉飞色舞:“超级好吃,是我有生以来吃过最香的炒面。我给陈姨也带了一份,请她帮忙复刻,陈姨说很有把握。以后在家里也可以吃到了,哈哈哈!”
方承温柔地注视着弟弟的脸,明显感觉到,这次顺利的独自出游让他活泼了许多,也更加自信明媚了。
方琬知还以为自己把比赛的事瞒得很好,扯了一堆卖乖的话,终于不好意思地向哥哥坦诚:“其实,这次去穗州我就是为了参加比赛,不是想去参观古建筑。我怕拿不到名次,所以没有跟你说实话。”
“是吗?”方承表情无波无澜,静静和他对视。
方琬知垂下眼帘:“哥哥你对我发脾气吧,不要憋在心里。”
“你都拿着奖牌平安回来了,我还怎么发脾气?”方承刮刮他的鼻尖,佯装严肃:“淘气,一点都不让人放心。还有下次吗?”
“没有了。”方琬知蔫蔫地偎在他肩头,像是被训怕了,可怜巴巴地小声请求:“哥哥……你生气了可以骂我,不要这样板着脸和我说话好不好?我心里很难受,我会害怕。”
方承捏着他下巴让他稍稍抬起脸,那漂亮的浅瞳果然已经蓄着两汪晶莹泪水,只要再眨一眨眼,就会沾湿睫毛,顺着瓷白面颊滑落。
“哥哥错了。”方承立刻道歉:“怪我,吓到你了。再也不凶你了好吗?乖宝宝,你想去哪里我都带你去。”
方琬知捏着奖牌嗫嚅:“我怕你会失望,所以才瞒着你的……拿到这个之后我就想快点回家给你看。”
方承内疚死了,将他抱紧了些,胳膊却又被方琬知往外推:“……喘不过气。”
“都是哥哥不好,故意吓唬你。”方承抱着方琬知将他放在沙发里,半跪在旁边握着他蜷缩的手掌:“打我能不能让宝宝高兴一点?”
方琬知才不喜欢这样对待别人,抽回手,不停地摇头:“才不要。”
他脸上挂着已经落下来的泪痕,方承看着心疼却又无计可施:“宝宝想要我怎么样?给你买喜欢的东西好吗,什么东西都可以!还是想去哪里玩?有事情想做?”
“我想自己呆一会儿。”方琬知轻声说,“哥哥你先出去吧。”
方承手足无措,想摸摸他的脑袋,又怕他排斥自己的触碰:“好,我这就走,宝宝不要再掉眼泪了。”
方琬知含着泪水,缩在沙发里抱着膝盖发呆。
几分钟后,方承静悄悄拿来他睡觉喜欢抱着的小熊玩偶,放在了旁边。等待片刻见方琬知没有反应,又静静退出去。
方琬知其实没有怪方承,而是在怪自己。不知道怎么了,他觉得自己的脾气现在变得特别喜怒无常,又非常敏感,一丁点坏话,一丁点坏脸色都看不得。尤其是在亲近的人这里。
其实回来的路上他就想象过方承生气的样子,可等到哥哥真的面无表情看着自己,却还是伤心得不行。
也许是被惯坏了,也许,他的本性就是这么糟糕。
方琬知搂着小熊,爬下沙发轻手轻脚地走出书房,方承就在门口等着,眼里是浓浓的愧疚。
一见到方琬知走出来,他就立刻俯身把人抱住,又小心地放松手臂:“对不起宝宝,哥哥亏欠你的太多了,总是想着弥补,但总是犯错,怎么也做不好。”
“是我太任性了。”方琬知咬咬嘴唇:“哥哥对我越好,我就越任性。也许你不应该再对我这么好了。”
“宝宝,我们是一家人啊。对你好是我的义务,”方承好不容易才把弟弟养得自信了些,听到他又这样怀疑自己,吓得不轻:“我说过了,在我这里你可以随心所欲,不用强迫自己当乖孩子。任性又怎么样?哥哥愿意承担你的坏情绪。”
这样的义务,对他来说其实更是一种不愿意分享出去的殊荣。
“可是,”方琬知感觉到眼泪又流了出来,急忙举起小熊玩偶挡住脸,却藏不住说话时啜泣的气声:“可是我怕,自己越来越过分,有一天你受够了,就……”
就开始冷落他,或是干脆直接抛弃他。
父母都不在身边,方承这个哥哥,对他来说就是唯一可以依赖的长辈。
方琬知很想要珍惜这个好不容易才拥有的“家”。他的内心,安全感一直是有所缺失的,他惶恐着,害怕某天会得而复失。
他可以接受重新回到破烂的小房子里,过一贫如洗的生活。但无法承受失去爱,尤其是在已经品尝过被人用真心爱着的滋味之后。
方承是真的把自己惯坏了。方琬知意识到这一点时,甚至忍不住有点恨他。
“我们签合同好吗?”方承小心地擦拭弟弟流下的眼泪:“哥哥找律师拟一份合同出来,保证这辈子都会爱你照顾你,永远对你好。这样的话,宝宝可以放心了吗?”
方琬知被他抱起来,眼泪沾湿了他的衣服,轻轻点头。
“那你呢?”方承蹭着他脸颊上的泪痕:“你也要保证,永远不会不理我,有心事要告诉我,好吗?”
“好。”方琬知抱着他的肩膀,慢慢止住抽噎。
方承享受着弟弟对自己全心全意的依恋,忍不住微笑,拈起挂在胸前的那块奖牌,轻轻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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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琬知躲在遮阳伞里,边走边喝着冰奶茶。他皮肤太白了,阳光下几乎炫目,而每个被肤色吸引视线的人,第二眼就会注意到他出众的外貌,目光定格,忍不住再多看一会儿。
赵培生撑着伞,走在方琬知身边幸福得老是想笑:“琬知,不得不说我们真是太有缘分了。”
也是巧了。他下午原本是被朋友叫出去玩,经过路口一家书店,意外瞥见站在里面的方琬知,一下就移不开眼了。
身形清瘦的少年穿着娃娃领白色短袖衬衫配黑色裙裤,上衣袖子是泡泡袖的设计,袖口缀有系成蝴蝶结的抽绳,腰身微收,衣摆处缝了一圈荷叶边。
至于下装,牛仔裙裤只盖住一半大腿,完美展示出少年修长漂亮的腿型。再往下就是被白棉袜半遮住的纤细脚踝,脚上踩着双白色德训鞋,普通鞋带被别出心裁地换成了浅蓝色丝带。
简单的穿着,配上方琬知及肩的妹妹头发型,还有斜着夹在刘海边的糖果色发夹,让他看起来软萌得就像是那种口感Q弹的橡皮糖,散发出淡淡甜味,一口咬下去,内里便果香四溢。
方琬知眉头微蹙,专心地看着手里的书。隔着一道透明玻璃墙,他全然没发现自己成为了路人眼中的风景。那面墙很像是画框,或者说展示橱窗,而他就是里面唯一的模特。
赵培生怔怔看了会儿,立刻跑进书店开始搭讪。
那次宴会之后他经常找方琬知聊天,但没再见过面。赵培生认为自己的优势是独特的文艺气质,于是时常在深夜发一些仅方琬知可见的动态,文案内容是他摘抄的散文或者诗句,多是些伤春悲秋的类型。
方琬知从来没点赞或者回复过。
这个……赵培生很能理解,毕竟是美人,身边好友那么多,孔雀开屏的人肯定也不少,可能根本就看不过来。他决定继续坚持下去,直到有天方琬知发现,他们两个之间的灵魂共鸣。
“热不热?我帮你擦擦汗。”赵培生拿出湿巾轻轻擦拭方琬知鬓边的汗水:“这么热的天气,方董怎么忍心让你一个人出来玩。累吗,我们去找个地方休息休息?”
方琬知无奈:“为什么一直跟着我?我都说过了,我和别人约好了呀。”
“我这不是没人陪吗,一个人孤零零的可怜死了。琬知你心地善良,就让我去凑个热闹吧。”赵培生好不容易才逮着个独处的机会,自然不愿意放过,厚着脸皮说:“你的朋友当然也是我的朋友,互相认识一下多好。”
方琬知说:“那好吧,但你要表现得友好一些。”
他要去见程斯言,那孩子自尊心强,和赵培生这种行为浮夸的人相处肯定会不自在。所以必须提前说清楚。
赵培生连忙保证:“我绝对十分友好!”
走了一段路,他又忍不住开始试探:“琬知,你有没有看到过我平时发的动态,你觉得,如何?”
方琬知回想一阵,实在没印象,再认真想想,他似乎从来都没看到过,那天宴会上加过的好友们发的动态。
但这种事情说出来就太伤人了。方琬知随口敷衍:“挺不错的。”
“是吧?!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毕竟,我一直觉得我们的内核是相似的。”赵培生顿了顿,深沉地说:“都很孤独。”
方琬知看看他,实在看不出这个家伙哪里孤独。
赵培生注意到他打量的目光,指指心口:“内心。”
方琬知顺着他的手看他的心口处,没看到孤独,只看到了夸张的大logo。
第38章
程斯言跟方琬知约在一家糖水铺见面。他坐在桌边,不安地借着玻璃门反射出的镜面,一遍遍拨弄头发,希望尽可能给方琬知留下干净整洁的印象。
他知道自己在方琬知认识的人里,外形算不上太出众,成绩也算不上太优秀,而家庭更是严重拖了后腿。
可每次望向方琬知温柔澄澈的眼睛,却还是忍不住会幻想。
焦急地等了一会儿,程斯言看到方琬知的身影出现在街角,眼睛一亮正要上前迎接,紧跟着,就看到了黏在旁边的赵培生。
一看就是那种不学无术的纨绔富少。
程斯言吞了吞口水,还是向方琬知走去:“琬知哥。”
“你这么早就到了啊?”方琬知看了眼时间,又看看他脸上因为紧张冒出的汗:“辛苦你了斯言。”
他们约好的时间是三点半,这会儿才三点刚过。方琬知本来还以为自己会是早到的那个。
程斯言笑了笑:“我在家闲着也没事做,干脆先来等着。”
他看向赵培生:“这位是?”
“赵培生,我的一个朋友。刚才在路上遇到,他就一起过来了。”方琬知为难地给两人互相做了介绍:“这是程斯言。”
赵培生如约没有对程斯言做出任何不友好的评价,但他的目光却仍直白地暴露出了内心的不屑——方琬知怎么会跟这种穷鬼交朋友?
程斯言在心中暗自冷笑,他同样瞧不上这类只会挥霍父母资产的米虫富二代。
方琬知丝毫未觉两个人的不对付,走进糖水铺找了个位置坐下,拿起菜单开始翻看,点完之后又从挎包里拿出两本书:“斯言,这是给你的。”
“什么?”程斯言惊讶地接过,发现是之前在穗州时,自己随口提到过的一部小说。他只在同学那里看到过前半截,可惜对方不肯借阅,后面再找也没找到。
方琬知捧着脸:“送你的礼物呀!喜欢吗?”
程斯言摩挲着书本崭新的封皮,用力点点头:“喜欢……很喜欢。”
眼看他们就这样聊了起来,赵培生急忙发力,瞥了眼书名:“这本我看过,不就是那个英国——”
话没说完,方琬知严肃地向他看过来:“嘘,不准剧透。”
赵培生悻悻地老实下来。
方琬知和程斯言聊天,他几次想插话但又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只能抱着手臂,跟个挂件一样杵着。
但在无聊中,他忍不住又开始意.淫,觉得现在这个场景,就很像是结婚之后,丈夫陪着妻子出来见朋友,在旁边耐心地等待。
琬知是温柔美丽的妻子,而他当然就是那个无微不至的丈夫。越想越美。
当然,如果朋友角色的扮演者,不是对面这个一股绿茶劲的小黑脸就更好了。赵培生磨牙。
“对了斯言,你说的那个公园在哪啊?我们这就过去吧。”
赵培生看着两个人终于有起身离开的趋势,忙寸步不离地跟上:“你们去哪?逛公园?”
“我们去给人帮忙。”程斯言扯扯嘴角:“我和琬知哥约好今天去公园里,帮住在附近的婆婆捡瓶子。怎么,你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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