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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尔有些奇怪:“你上次不是要给我最低分吗?有你这样叛逆的工具?”
梅塞闭上嘴不说话。
因为他最终给的是最高分S,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可他就是给出了S。
夏尔一脸看透他,笑着说:“也许我会把其他雄虫当成得分工具,但我不会这样对你,梅塞学弟。”
梅塞瞳孔紧缩,“你……你居然还记得我?”
不记得了,准确的说,是神官提醒才知道的。
夏尔昨天想了一夜,他在想,神官告诉他关于梅塞过往的时候,打的是什么主意?
是让他看见虫族的惨状,告诉他只要是战争就没有赢家?
还是想要左右他的情绪,让他对他的崇拜者产生怜悯之心?
不论是什么,神官都成功了,这是夏尔第一次意识到,那些被自己杀死、炸残的虫族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里,他们为了种族而战,可是战争之下,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可惜的是,神官的如意算盘打偏了,战争无情,战场上没有赢家,这是他身为一个军人刚进军营那天起就意识到的事情,所以他不会后悔,哪怕再来一次,他还是会付出生命的代价,为了人类而战。
夏尔抚摸着梅塞的脸颊,大拇指擦过洇红的眼尾,盯着梅塞的眼睛说:“抱歉啊,炸断了你的腿,还断送了你的前程,如果我是你,我只会比你更恨。”
“可是梅塞,对我来说,任何虫族都是敌人而非对手,我不杀死虫族,就会被虫族杀死,这是我一直以来接受的教育,我认定这是事实,也从来没有怀疑过。”
夏尔的话尖锐,不留情面,“我们立场不同,各自为了种族而战,战场上任何结果不论死亡还是幸存都是被允许存在的,正如我所说,如果今天被炸断腿的是我,你和你的族虫不见得会向我道歉,甚至还会嘲笑我是个废物。”
这句话深深戳中了梅塞的心。
是的,虫族不会道歉,只会庆祝夏尔死了。
梅塞见过许多掌权者,他们或高傲、或自大、或面上谦逊,实则虚伪。
梅塞自己也很贪婪,无一例外,想让夏尔死。
夏尔作为人虫战役里的第一当权者、当政者,虫族甚至有一个协会成立至今,只为了研究夏尔。
协会里面的资深教授是八芒心法庭的审判长。
他似乎掌握着一些帝国的机密情报,据他说,夏尔阿洛涅是帝国培养出来的战神1号,具体培养流程不清楚,但同期被投放的冰海训练营的学员有5万人,最终从冰海训练营里走出来的只有夏尔阿洛涅。
于是,审判长要求梅塞去第一军校做卧底,也致使梅塞成为了夏尔的同学。
梅塞没看出夏尔有什么残暴嗜血的一面,相反,他习惯于把所有同学都当成被保护的对象,无数次出生入死的任务,他总是第一个冲出去、最后一个回到队伍里,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了他成为要塞指挥官之后。
梅塞亲眼目睹夏尔的成长轨迹,打心眼里崇拜强者,也不觉得自己会战胜人类杀神。
所以黎明战役之后,变成残疾是意料之中的事,梅塞理所应当的仇恨夏尔,就和其他的虫族一样。
但是昨天,夏尔对他说了对不起,甚至没用小纸条糊弄他,而是到了他家里,亲口对他说的。
夏尔一片真心,尊重了他。
为了这句话,梅塞一晚上没睡着,满脑子都是夏尔对他道歉了,他该原谅夏尔,夏尔对他道歉了,他该原谅夏尔……
无数阴暗的想法和夜色一起涌了上来。
也许,事情从那一刻起就失控了,他的恨意没了温床,只剩下一日又一日的想念。
-
梅塞牢牢握住夏尔的腰。
“可惜你是夏尔,你从来不会输,所以,你的假设不存在。”
“我不要你的慈悲,我要的是……”
梅塞将夏尔按坐在自己的机械腿上,似乎是防止夏尔挣脱,他用翅膀将夏尔圈在怀抱里,一只手钳住夏尔的下颌,迫使那双漂亮的黑眼睛必须看向自己,也只能看向自己:
“我要你行动上的补偿,不要说空话,我不是三岁小孩,别想敷衍我。”
夏尔笑了,觉得梅塞真的很有趣,像个孩子,怕到手的小动物跑了,还特意用翅膀铸造一道围墙,于是好整以暇地说:
“什么补偿?我能给的一定给,不能给的话,你也可以换一个。”
梅塞突然就恨极了他的眼神。
就像看一只虫奴虫仆,或者是虫宠,毫不在意,甚至戏谑地逗弄着自己。
还用手指挠自己的下巴,带着一点微不足道的关怀。
——在你眼里,我是什么?
梅塞问不出口,这太卑贱,像是一定要向上位者要说法的情人。
梅塞忿忿不满,一仰头,狠狠咬在夏尔的下唇边,瞬间那点软薄的唇肉就冒出了血。
“……我要让你也尝尝疼痛的滋味,让你疼痛难忍。”
“……”
夏尔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补偿方式。
他以为梅塞至少会给他一个大巴掌,或者是用链子把他铐住、给他绑在电椅上狠狠折磨、掰断他的胳膊和腿、把他的脸划花,再戴上电击脚铐,叫来所有虫族围观,往他身上扔大白菜叶子和臭鸡蛋。
没想到,没想到…虫族的复仇,仅仅是咬破了他的嘴。
这叫什么疼?
不如割一刀来的疼。
“结束了吗?”夏尔淡淡的看着他,“你除了弄我一脸的口水,也没有别的招数了吧?”
“没有的话,这次安抚要开始了。”
夏尔直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瓶蜜,拧开瓶盖,微微倾斜手臂,瓶子里的蜜缓缓荡漾着,顺着瓶口往下流,“吃的话就张嘴,我就这一瓶,别浪费了。”
梅塞下意识张开了嘴,温热的蜜流灌进口腔,来不及吞咽的糖液从嘴角溢出,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他吃的太快,让蜜糖被拉出细长的金丝,在空中颤巍巍地断裂,有几滴溅在梅塞的脸颊上,他都来不及去舔,夏尔只好用手擦掉了蜜。
梅塞却主动去舔他的手指,舔着舔着就舔到了手腕,把那一小块皮肤舔得湿湿热热,英俊的脸颊染上红晕之后,像一枚红透的苹果,极其富有侵略性的眼神死盯着夏尔。
夏尔有些震惊于他的蜜瘾,“你喜欢的话…就好,慢点喝,这一瓶都是给你准备的,不要再舔我的手。”
梅塞听话地重新用舌尖舔向瓶口,他贪婪地吞咽着,就像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好的蜜。
而夏尔审视的目光,也让他无比燥热,他喝光了蜜,可是握住夏尔腰的手收不住劲,一下子轻,一下子重的捏,最后索性把人类按进怀里,下意识去舔夏尔的喉结。
那地方有蜜腺。
夏尔受不了,一直推着他的脑袋,梅塞顿时一脸阴郁,发了狠地握住夏尔的腰。
夏尔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给了他一嘴巴,冷漠地盯着他。
“你这个废物。”
“没拴绳子的疯狗。”
“冷静了吗?”
梅塞舔了舔唇角,顶着一张红红的脸,脾气里的暴躁和偏执全都冒出头来,“有你,我冷静不了。”
夏尔察觉到他情绪濒临崩溃边缘,接连给了他五个巴掌,他的脑袋垂下去,就在夏尔以为他老实的时候,他突然笑了,抬起头,流着泪的眼睛像是兔子。
“如果你很早以前就对我这样,我也不至于恨你。”
“……”夏尔有点没听懂。
被打还这么开心?
夏尔皱着眉头,挣扎着爬下轮椅,在他腰上踢了一脚,“有病治病,别在这乱咬人。”
梅塞却浑身一震,坐着轮椅背过身去,不让夏尔看见他前面。
似乎在掩饰着最丑陋的一面,所以不得不背对着夏尔。
“我们的安抚测试结束了,你走吧。”
雄虫素来清冷的声音变得灼热,好像极力忍耐着什么,尾音颤抖。
夏尔一脸疑惑,“你没事吧?”
雄虫却又阴沉地说:“走。你再不走,我不保证会干出什么事。”
雄虫生来强悍,一旦残疾等同于被剥夺了骄傲的权利,尤其是梅塞。
梅塞还断了半边翅膀,从此,一个强大的灵魂被迫困在一具残破的身体里,尽管仍旧拥有权力,却无法再自由行走、飞翔。
夏尔却走近了他。
然后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梅塞的腿是齐根炸断的,所以,尾钩也只剩下一半。
要“站”起来,却“站”不起来,只能用手握住才行。
梅塞的雄性玩意已经不能用了。
估计是那种疼痛、不堪、羞愤,导致梅塞产生了深深的自我厌弃,心理不再健康,只有被虐待的时候,才能感知自身的价值。
所以他被打,被骂废物,反而会立。
梅塞应该也知道自己的怪癖,应该也会感到自卑吧?
“笑话够了吗?”梅塞低沉说,“你再不走,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我那东西已经不能用了,但我会用其他的东西。”
夏尔一时语塞,居然想不出任何骂他的话。
怕他更来劲。
夏尔只能先走。
-
夏尔走后,已经是中午。
梅塞有午睡的习惯,但此刻他坐在轮椅上,望着天上的飞鸟。
——我配不上他。
他想。我连雄虫都不是了,我能做什么呢?
可是另一个声音又嚷起来:那又怎么样?是他毁了我的一生,我配得上他,他该用他的一生偿还我,我不是不行,我只是要很用力才能“站起来”。
——不,我还是配不上他,我是个残疾废虫,他美好又勇敢,温暖地就像永恒的太阳,我怎么配得上他?
…梅塞!你配得上!他已经向你道歉了,你嘴上说不喜欢,心里却开心的冒了泡不是吗?你等这么多年,终于等来了他的道歉,这不是你一直梦寐以求的吗?
你尾钩不行的话,用工具不也行吗?
你不是为他准备了很多道具吗?用啊!
梅塞猛的睁开了眼,从床上坐起来。
他掀开被子看着自己的腿。
那场战争让他的下半身全部被摧毁,从腿.根开始断裂。
如果是从腰部开始断裂就好了,他就不会忍受着无法疏解的情.欲,还要看着自己的断腿。
夏尔……夏尔……
终究是你毁了我,你要对我负责。
梅塞忍着强烈的心痛,把手伸向了虫化的尾钩。
尾钩只有一半,要努力地握很久,才能有感觉。
梅塞垂着眼,认真的计算着。
如果放进小夏尔,至少要抽个3小时起步,才能用上。
也不知道是在折磨谁。
还不如直接上道具。
…
“滴滴滴——”
通话仪响了,梅塞百忙之中看了一眼,满手的白水在纸巾上擦了擦。
他的尾钩保持着仍然高昂的战意,似乎因为没有让仇人痛苦哭泣,十分的不满。
这次不再是雄虫家暴慰问中心的号码了,而是联邦总领局打来的慰问电话,估计是看他再次给出了一个S评分,要问他夏尔的事。
很明显,如果他说了夏尔一句坏话,夏尔一定会遭到情报部门的暗杀。
说起来已经有很多轮的刺杀行动了,不知道是哪只雄虫一直在背地里保护着夏尔。
梅塞疲倦地接起了通讯,“喂,有话就说,我很忙。”
“联邦编号A-0719,梅塞科里安。”对方的声音冷硬如机械,“尊敬的部长阁下,您好,我是联邦总领局的工作员,现在我要对您进行回访。”
“嗯。”
“您今天在安抚测试评分表格里再次给出了S,请问是否为您的自主意愿?”
梅塞喉结滚动:“是。”
“那么好的,我将记录。”
通讯器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根据监测,您的生理指标在测试期间出现异常波动,您的心率峰值一度达到危险阈值,而且尾钩活性持续亢进,请问您是否受到胁迫?”
梅塞突然笑起来:“胁迫?”
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沾着未干的蜜和汗,黏腻得让人想起夏尔抚过他眼尾的拇指。
尾钩不耐烦地砸向床板,金属支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我是雄虫,他是蜜虫,你以为他还是曾经那个无所不能的夏尔少将吗?是我用翅膀困住他,是我咬破他的嘴唇,他什么都做不了,你该问问夏尔有没有受到胁迫。”
“如果你问我爽没爽,我倒是可以回答你。”
“很爽。”
“夏尔的蜜很甜,他认真安抚我了,我很享受。”
通讯器陷入诡异的沉默。
梅塞能想象到总领局那些官僚面面相觑的模样,他们大概正盯着监控屏上夏尔唇角结痂的咬痕,绞尽脑汁思考这算不算“受到胁迫”。
“那好吧,您给出的S评分已录入系统。”
对方最终干巴巴地说,“根据《战后安抚条例》,您有权申请特殊抚恤,是否需要更多的蜜虫来帮忙?”
“不需要,别来烦我,我讨厌蜜虫。”梅塞猛地掐断通讯。
虫翼在身后簌簌展开,又颓然垂落。
午后的寂静里,他听见自己心脏撞击肋骨的闷响。
那瓶蜜的甜味还黏在齿间,混着血腥气发酵成某种酸苦的东西。
夏尔永远不会知道,当蜜糖顺着喉管滑下时,他的尾钩就很不听话了。
就像当年在黎明战役的炮火中,他拖着半截残肢爬过焦土,突然看见指挥舰上猎猎翻飞的银白军旗。
那时候的夏尔站在舰桥,整个人被晨曦镀成金色,他举着望远镜望向虫族溃败的阵地,眉头都没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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