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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看着你饿肚子,不让我照顾你,不如让我去死了。”
“……”夏尔无从反驳,真的很讨厌伊萨罗的善解人意,他开不了口的想要,他全都能猜到。
“小猫,亲亲耳朵。”
青年在他怀里蜷缩成一个猫猫团的时候,虫翅异常强势地将小猫遮住。
这一回,他的尾巴不再任性,而是有意识的,安抚着小猫的后脊,小猫好像觉得痒痒的,一直用头去蹭他的蝶突,脸颊在紫蓝翅脉的光晕下瑰丽而动人,半睁开的眼睛,里面写满了对即将到来事情的害怕,他咬着下唇,一声不吭,倔强得很。
“小猫很乖,”伊萨罗极有耐心地哄着他的人类,指尖漫不经心勾挠着他下巴:“是全星系最可爱的小猫,这么乖的小猫,应该得到很好的照顾。”
“别废话……”夏尔听不得这些话,他又不是好室友的情人,干什么用这种语气说话。
伊萨罗垂眸轻轻笑着,在夏尔脸颊处亲了下,哪怕被小猫的眼睛瞪着,也没有退缩。
“宝宝,记得要像上次一样喵喵叫。”
“我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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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滴一颗颗打在窗户上,夏尔看着窗外,恍惚间想起今晚的天气预报有雨,是全境大范围降雨。
不知道帝国有没有下雨,边境线上生活的人们有没有把晾晒的衣服收起来,气象局有没有播报防寒保暖的预警新闻,虽然这不是他该考虑的事,但他只能想用这个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快要被晃昏了,夏尔突然想起神官给他的暗物质项链,下意识摸向颈间,却摸了个空。
项链不见了。
“在找这个?”
伊萨罗的指尖悬着那条幽蓝的项链,暗物质核心像心脏般规律脉动,夏尔想去拿,但是又像海面上失去锚点的船。
伊萨罗贴近了点,把项链亲手给夏尔戴了回去,也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让夏尔忍不住抵住了玻璃窗。
外面是花廊,他在尾椎骨那,不轻不重地一按,夏尔膝盖瞬间一屈,却被他一把捞住。
“还没吃饱?”伊萨罗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沉郁,“选这条项链,还是选我?”
夏尔没告诉过他自己和神官的师生关系,选择沉默。
见他不说话,温柔的蝶一向很顾及人类的感受,这一次也不例外。
伊萨罗一次又一次竭尽全力喂饱他的人类,甚至不太理会他的人类到底需不需要那么多食物。
夏尔半眯着眼睛,望向窗子里,后方的伊萨罗。
这个时候的伊萨罗有些令他不安,不是对待敌人那种,而是害怕被发现他有一条尾巴,会让伊萨罗更温柔,也会让他更愧疚。
因为他迟早是要逃离虫族的,肚子里的幼崽,也绝对不能要。
必须想个办法做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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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萨罗去换床单的时候,夏尔穿着睡衣坐在椅子上,迷迷糊糊地抬头,刚好瞥见窗外有一道影子闪过,他很确定那不是闪电。
贾斯廷恰好落在廊桥上。
刚才大致看了一眼,他只看见了一个纤细娇小的蜜虫蜷缩在椅子上,似乎困的要命,手和脚都白得像是边境永远不会融化的雪,一种莫名的韵味从他身上浮现出来。
贾斯廷不清楚这是什么韵味。
也许是身为雄虫的直觉,对蜜虫有天生的占有.欲?
贾斯廷打算再看一眼。
然而这一眼,差点让他当场疯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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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尔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好像又有银白鳞片长了出来,很快,又变成了银色的尾巴。
【我知道了,你这个尾巴的秘密。】
【它好像不是随机出现的,因为你的情绪,如果你感到害怕恐慌,或者费洛蒙浮动了,就会出现尾巴。】
“死腿…”夏尔咬牙切齿地说,“快变回去啊…”
贾斯廷只看见了一条尾巴。
银白色的,只有虫母才会拥有的唯一一条漂亮尾巴,整个虫族都没有这一款,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看上去就很柔软,尾巴足有两米长,上半部分较粗,越到末端越细长,自然地收成两条纤细的感知器,外形类似于优雅的丝线,轻柔地垂在地毯上,像两条发着荧银的月光。
那条尾巴不安地摆动着,新生的两个腺孔,像两朵绽开的蔷薇,看进贾斯廷眼里。
他还记得曾经向神官发过的毒誓。
他还记得他要喝光这个脆弱的人类的蜜,再一口一口把他吃了。
贾斯廷想,给夏尔修建的宫殿正在热情施工中,占据了一整颗星球的用地,他有许多这样的星球,这一颗风景最秀丽。
如果他知道是给虫母陛下修建的,他绝对不止建一颗。
好像明天开始开发也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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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下来了,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
但是夏尔没心思管这个,他屏住呼吸,用尽意念让尾巴收回去,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起作用了,尾巴确实消失了。
夏尔蹒跚着走向阳台,望着雨,指甲有节奏地敲击着窗台。
【你在看什么?】
虫母的声音首次出现慌乱,【我知道了,你这个恶毒的人类,你不会是要把幼崽弄掉吧?】
别管。夏尔说,你知道我不会留下这个幼崽,弄掉它只是早晚的事。
夏尔摸到腹部,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的作用,他感觉那里已经微微隆起一个柔软的弧度,事实上应该是十分平坦的,毕竟他也才怀孕没有几天。
他把额头抵在冰冷的窗子上,窗外却突然传来窸窣声。
夏尔警觉地抬头,看见一双猩红复眼在黑暗中亮起。
那双眼里震惊、诧异、兴奋,万分复杂。
夏尔后退半步,不小心撞上椅子发出闷响。
紧接着贾斯廷击碎了窗户飞了进来,虹翼来不及收拢,触须险些摇成了残影,他把夏尔拉到身边来,一时间忽略了自己不该对虫母陛下如此无礼。
但他脑子里只有那条尾巴,只有夏尔撞到椅子时紧皱的眉头。
“撞的疼不疼?”贾斯廷立刻掀开睡衣查看,那一片肌.肤实在是太脆弱了,这么一撞就青了。
夏尔的关注点不在这上。
夏尔看了看破窗户,又看了看贾斯廷。
“你很好。”
“这是我的家,你进来干什么?”夏尔被雨水淋了一脸,“你把我窗户都砸碎了,你是不是疯了?”
伊萨罗抱着新被单回来,一抬眼就看见偷猫贼抱着他的小猫。
“想死吗?”
蝶翼骤然宽阔地挡住了门,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化作利刃射向闯入者。
他死死盯着贾斯廷环在夏尔腰间的手,尾尖不受控地剧烈摆动,贾斯廷却恍若未觉那足以将他撕碎的杀意,只是小心翼翼地捧着夏尔腰侧被撞的地方。
他指尖颤抖着抚过那片青,猩红复眼泛起涟漪般的柔光,喉间溢出低低的呜咽,触须缠上夏尔垂落的发丝,贪婪地汲取着属于虫母的气息。
是珍贵的宝藏,终于回到了虫族。
初代种沉寂的心脏,突然开始跳跃起来。
他突然不敢用力,他怕弄疼了夏尔,也觉得自己刚才太莽撞了,懊悔不已,他想给夏尔道歉,但是觉得这不符合自己一直以来仇恨夏尔的形象,纠结过后,他磕磕巴巴地说:“你这个…小笨蛋。”
“……”夏尔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盯着他。
贾斯廷却心里甜的跟蜜一样,心跳一直加速,180迈狂飙。
伊萨罗突然暴起,蝶翼掀起飓风般的气流,眨眼间便将贾斯廷撞向墙壁。
哐的一声砸出一个坑,夏尔一惊,贾斯廷看见小猫红了眼眶,立刻牵起嘴角安慰他说:“没事,不疼。”
夏尔无语地扯了扯唇角,“我房子刚装修没几天,你赔我墙。”
然而伊萨罗长臂一揽将夏尔裹进怀中,“这是我们的家,不用他的钱。”
就在那一瞬间,贾斯廷确定,伊萨罗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夏尔就是虫母陛下,他连演戏都不会,上次在直播间,大庭广众之下就说要惩罚夏尔,可见是有多么恨夏尔。
区区一个蝴蝶,不足以构成威胁。
贾斯廷被撞得咳出血沫,却仍执拗地望着夏尔,复眼中燃烧着近乎偏执的渴望,语气却很谦虚:
“抱歉,我只是想问夏尔,和梅塞的交流愉快吗,没有别的意思。”
伊萨罗皱了皱眉,在他印象里,贾斯廷不是轻易示弱的虫,不过他的尾尖已闪电般缠住对方的脖颈,将他死死抵在墙上。
“再说一个字,”伊萨罗凑近,蝶翼上的荧光映得他面容如同修罗,“我就把你的触须一条条拔下来,让你再也无法靠近他半步。”
“好,别生气,我这就走。”
与俊美的伊萨罗相比,贾斯廷的脸带来很严重的压迫感,尤其是他背后是不断打雷下雨的夜空,那双红色眼眸,像是洗刷不清的血迹,盯住青年的时候,像是恶狠了的猛虎,终于看见一块甜香的蜜。
可是这只猛虎只是笑着,缓缓从窗外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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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尔被伊萨罗抱到了走廊另一边的房间。
那都是伊萨罗的气味,装饰整洁又美观,比夏尔房间里凌乱的画风好了太多,这个家里所有的家务都是伊萨罗在做,夏尔顿时觉得愧疚,明明是室友……
好吧,伊萨罗给他做家务,他给伊萨罗生幼崽,这倒是很合理——
我呸!合理个屁!
夏尔在心里怒骂伊萨罗,然而一抬眸对上那双柔顺含情的温驯眼眸,真是一股火被水浇灭。
“宝宝,别理那个疯子。”
伊萨罗把他放进被子里,极尽温柔,“睡觉,明天我送你去梅塞家。”
夏尔马上闭上眼睛,伊萨罗看他这副可爱的样子,虽然还不清楚小猫为什么生自己的气,但仍然是搂着小猫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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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雨停了,伊萨罗把他送到梅塞家,悬浮车就停在他家门外。
二楼暗红色的重重窗帘后,一双阴暗的眼睛盯着那辆悬浮车。
看着夏尔下车,和车里的虫族说话,拿了食物,还在笑。
眼睛被刺到一般眯了眯,窗帘缓缓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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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尔叼着一片吐司面包,夹着光脑,跑到梅塞家门口,刚想敲门,门却被从里面打开了。
梅塞坐着最新款的漂亮轮椅,表情阴郁地盯着他看。
“我以为你不来了。”梅塞的声音比昨天更加沙哑,像是彻夜未眠。
夏尔一笑,脑子里想起神官说过,要把梅塞当成一个“敌人”看待:
“别人的话,我可能就不来了,但如果是你,我是一定要来的。”
梅塞皱了皱眉。夏尔注意到他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关节处的机械结构比昨天看起来更加光亮,似乎经过了精心的保养。
夏尔推门就进,根本就没把梅塞的轮椅放在眼里,还把梅塞推到一边,自顾自坐在沙发上,打开了光脑,开启了这一次的安抚视频记录。
“你倒是很自觉。”梅塞冷笑一声,推动轮椅跟上夏尔的脚步,“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夏尔已经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打开光脑调出安抚记录表。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高领毛衣,衬得肤色更加白皙,透着宁静又温润的气息。
“开始今天的安抚工作吧。”夏尔头也不抬地说,“前天的舒缓剂效果如何?”
“不好。”梅塞冷冷的说,“你知道我每天要吃多少止痛药才能入睡吗?你知道这些机械肢体与神经接驳处有多痛吗?你能帮助什么?”
梅塞推动轮椅来到他面前,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的轮廓上。
“夏尔,你知道为什么我报名做你的志愿者吗?”
夏尔笑着问:“为了报复我?”
“部分原因。”梅塞轻声说,“但主要是,我想看看,那个在战场上冷酷无情的夏尔少将,会怎么对待被他亲手毁掉的虫。”
夏尔转头看向梅塞的侧脸:“那么,你的结论是?”
梅塞终于转过头,复眼中倒映着夏尔的身影:“你比我想象的更可恨。”
夏尔指尖在光脑屏幕上停顿了一瞬,随即轻笑出声,那抹笑意却未达眼底,他将光脑随手扔在柔软的沙发垫上,身体前倾,与梅塞平视,浅灰毛衣的领口随着动作微微起伏:
“是因为我没像你期望的那样跪地忏悔,还是因为你发现,即便成了如今这幅模样,依然撼动不了我分毫?”
梅塞猛地攥住夏尔的手腕,声音裹着冰碴,“当初你的炮火轰碎我虫族战舰时,可没想过今日会坐在这听我控诉吧?”
夏尔手腕翻转,轻而易举挣脱束缚,背脊重新靠回沙发,双腿交叠,姿态慵懒又危险,“梅塞,你以为用道德枷锁就能困住我?”
他伸手扯开高领毛衣,露出枪伤,“战场本就是你死我活的修罗场,若当初战败的是我,你会对人类手下留情?”
“来吧,长官,杀了我,你就能找回失去的一切。”
夏尔按住梅塞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轮椅微微后仰,声音轻柔,却依旧带着刺人的锋芒:“动手啊,让我看看,那个满心仇恨的你,究竟有没有胆子成为和我一样的刽子手。”
梅塞的复眼因愤怒而尖细起来,双手却下意识扶住了他的腰,把他拽到自己的机械腿上坐着:
“你以为我不敢吗?”
“第一,我从未轻视过你的实力,”夏尔垂眸,声音低沉而坚定,“第二,把你的手从我腰上拿下去,我数到三,你再敢摸,我掰断你的手。”
第35章
梅塞脸上露出了阴鸷狠辣的表情,“夏尔,演不下去了吧?”
“什么道歉,什么对不起,都是虚情假意,你只是把我当成工具,一个能让你在安抚测试里得高分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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