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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花似乎是“勿忘我”,帝国的产物,虫族可没有这种缠绵的花。
神官现在无心挑刺,他刚才是从阳台进来的,此时已经来不及离开了。
夏尔也不能说话提醒,那会暴露神官在他们家的事实,他只能伸手指了指床下,撩开了床单,意味不言自明。
高傲的神官看了他几秒钟,在确定夏尔没有和他开玩笑之后,脸色苍白地钻了进去。
伊萨罗将所有“勿忘我”都栽种进小花盆里,将蝶翅收回到翅膀夹缝里,拉开了阳台的门,走进了他和夏尔的家。
“小猫,看我带什么给你了?”
伊萨罗坐在他床边,从手心里翻出一包小纸包,“登登登登——是一包花种,春天种下,夏季就能开花,喜欢吗?”
“嗯。”夏尔收下花种,然而伊萨罗只看了他的表情一眼,就知道夏尔似乎又是饿了。
夏尔每次饿,脸上都会露出为难的表情,每一只蜜虫在生长发育期间都会遇到不同的问题,这很正常,伊萨罗也没有开口问什么,而是非常轻车熟路地去帮他,同时温柔地去吻夏尔的嘴角,想让他感觉愉悦一些,再喂饱他的小猫。
只不过今晚的夏尔十分不自在,也不放松,他指节都累了,也没有任何成就感,他只好结束动作,夏尔在那一瞬间就呼出了一口气,什么话都不肯说。
“小猫,你不开心。”伊萨罗柔声去问,同时轻轻抚摸着夏尔泛红的眼尾,他知道那是夏尔被他的动作给逼红的,但是红红的真的很可爱。
他把夏尔抱在怀里,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有心事吗?不管那是多重要的事,也不能饿着肚子睡觉,你不想要我进去的话,我也可以换一种方式喂给你。”
第44章
换一种什么样的方式?
……
夏尔想起在帝国生活工作的时候,他的下属们给他举办过一次别开生面的生日宴,他们给他准备一个生日蛋糕,那是夏尔平生头一次吃到三层生日蛋糕,价格并不贵,但很温馨,有家的感觉。
他一直是把银棘要塞当成家的,家人们给他过生日,他嘴上不表,心里暖开了花。
蛋糕上的裱花奶油是一朵朵粉红色的小花朵,其实是可以直接把裱花吃掉的,但是如果不直接吃掉奶油花,而是先吃蛋糕,最后吃掉奶油花,奶油花就会因为被晾了这么久,奶油无法保持清冷,导致在炎热的夏季化掉……
也许那样会更好吃一点?反正夏尔没有吃到,至今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
但是伊萨罗应该知道。
因为他在对夏尔做和吃蛋糕一样的事。
“宝宝,对不起,让你饿肚子了,都是我的错。”
伊萨罗把他抱起来,温言软语的哄着,夏尔被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睫毛挂满了水雾,只有眼神仍旧刚毅。
这个高度下,他的下颌刚好可以碰到雄虫的额头,雄虫也用不着他出什么力气,只需要他全然地松懈下来,依偎着雄虫,款款送动就足够了。
……
雄虫比夏尔沉溺地更快,却仍然不忘解释:“我本来打算早点回家,但是领地里下起了暴雨,不得不耽搁了时间。”
事实比伊萨罗说得更严重些。
蝶族的贵族们都请求伊萨罗暗杀夏尔,不要再和夏尔联系,他们以为伊萨罗会答应,但谁知道伊萨罗居然连敷衍都没有,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们。
他们怕他被夏尔杀死,蝶族失去领主,领地不保,地位不稳。
可是谁又能看见只有他能看见的夏尔呢?他怎么舍得。
伊萨罗发觉今夜的夏尔一直都不安,他不知道夏尔是怎么了,夏尔也不肯和他说,他又…不会强行去问。
对待犯人要严刑拷打地追问,对待夏尔,只能用心感受,默默关心,伺机而动。
夏尔突然攥住了他的银白长发,缓缓地吐息,连一声喵喵都没有叫,甚至乖到一动不动,毫不反抗,任由雄虫摆弄着他。
伊萨罗不忍心打破寂静,他喜欢这样安静的夏尔,也喜欢依赖着他的夏尔。
所以就算夏尔一看就有心事,他也愿意耐心地去等夏尔自己说出来。
……
不知道多久之后,一声东西滚落碎掉的声音,不够刺耳,但足够引起注意。
伊萨罗打算看一眼,别是地上摆放的装饰花瓶被窗纱刮倒了。
他小心地维系着和小猫的亲密距离,然后回头去看了一眼。
分明什么都没有,难道刚才是错觉吗?
因为伊萨罗的微小扭转动作,夏尔的意识在迷迷糊糊之间忽然清醒,意识到伊萨罗在看什么,立刻让他看向自己。
就算理智还没有回笼,但是他非常清楚钢板底料下面是什么情况。
他不知道是不是神官的头被撞到,还是什么肢体被撞到,但是千万不可以被伊萨罗看见,就算他和神官什么都没做,在一只刚刚结束易感期的雄虫面前,也一定会很难解释清楚。
夏尔为了让伊萨罗转移注意力,不得不亲上了伊萨罗,然后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放倒,坐在了他的脸上。
…他的小猫在主动。
伊萨罗的心情骤然变得柔软,他也知道小猫这一次的饥饿来势汹汹,于是挪回了目光,温温柔柔又极有耐心地讨好他的小猫。
……
虫母的老师不被允许对着虫母疏解。
虫母的老师在虫母与其他雄虫交谈时要回避。
虫母的老师永远、永远、永远不能生出想要虫母陛下临幸的念头。
神官一直把这三点做的很好,可是这一刻,他突然感到了迷茫。
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愠怒。
他什么都听不到,连一句说话的声音都没有,他甚至不能确定他们在做什么,到底是在一起看书,还是在一起玩光脑?
就算这个床的垫子足够厚软,那他们也怎么会那样安静,安静到死寂的程度?
难道是睡着了吗?
还是……
神官告诉自己不要瞎猜了,不可能有雄虫做那种事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的,更何况是和夏尔做,心里的满足远远大于生/理的满足。
也许是睡着了吧。
神官安慰自己。
……
伊萨罗的易感期已经结束了,却仍然保持着强势的势头。
他的精神状态也逐渐恢复到易感期之前的水平,拟人化的外表更光鲜华贵,面部肌肤柔和细腻,泛着冷珍珠一般的白皙,至少只看这张脸的话,一般人不会生他的气。
但是夏尔也有一点生气。
小伊萨罗没完没了,没有分寸,只有身寸。
既然易感期结束,那夏尔也无需再顾忌伊萨罗了,他一把攥住了伊萨罗的手腕,嗓音带着一点沙哑,轻咳了一声。
伊萨罗把最后一“寸”做完,才把小猫放平下去,拨开小猫湿透了的额发,用袖口擦了擦那些汗。
小猫被他累坏了,眼尾红红,一副忍着话不肯说的模样,伊萨罗觉得要给小猫补充一下营养要素,于是,两支修长布满薄茧的手指回到刚离开过的地方,去拿营养补充剂。
夏尔一把攥住他的腕骨,他快要受不了。
营养剂好像漏了,夏尔甚至抓了一手,现在房间里蜜的香气很明显,是他自产自销的那一款,他天天闻,不想再吃了。
然而,伊萨罗轻轻挣开夏尔的桎梏,将沾满营养剂手指压在了夏尔的唇边,夏尔尝出了营养剂的味道,浑身猛地绷紧。
他想要呵斥伊萨罗这是在胡闹,才想起神官可能还在,才停下了推拒,停下了反对。
不一会,夏尔恹恹地吐出他的手指,别过头去,看着窗外飘花的深夜,宁愿就这样歇着也不愿意再挪动分毫。
月亮高悬在银河里,清冷的月光打在蝴蝶轻灵的翅翼上,也落在夏尔的手臂上。
伊萨罗精力尚佳,所以一点也不困,只是头也不转的看着夏尔。
青年到虫族来水土不服变瘦了一点,冷白削瘦的手臂肌肉含量不足,但是仍然保持着完美冷峻的军官体态,哪怕变成了蜜虫,也没有和其他蜜虫一样弱小,还是男性的样子。
然而他的肌肤在一寸寸的皲裂,浮现出神秘而诡谲的纹路…伊萨罗仔细一看,原来那是一块块即将掉落的皮,如同垂死挣扎的白玫瑰在深夜里悄然盛开、凋零……
月光照彻青年美丽的面庞,红润润的眼窝不只是因为刚刚被彻底满足的食欲,更是因为身体发育带来的不舒适因素。
青年微微张开嘴唇,轻微地喘着气,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垂眸看了一眼,而后顿住了目光:“这是…什么?”
伊萨罗顺势扳过青年的脸,眼神却在他脸上停顿了片刻,而后心疼地蹙了蹙眉,刮了一下他的鼻头:“小猫,你怎么会进入蜕皮期呢?只有刚出生1个生理周的虫族才会蜕皮,你已经度过蜜虫幼崽期了,怎么可能还会蜕皮?”
“…蜕皮期吗?”原来是这样。
夏尔沉默着移开了视线,微启的嘴唇让夜里的白玫瑰散发出一阵阵幽幽的蜜香,“也许我身为人类,变成虫族,就会有一系列不合理的事情发生吧。蜕皮期会怎么样?”
伊萨罗看他的脸大概直了眼,大概5秒钟之后才开始思考小猫在说的话,“……”
青年没有一丝恐惧,平静地目光注视着伊萨罗,轻抬起他的下巴,手指无意识地在伊萨罗下颌线处摩挲:“伊萨罗,别骗我,我会发现。”
“被我发现,你知道后果,我会严惩你,不管你是谁。”
不管你是谁。
不管你是擅于关心照顾的好室友。
还是腹中虫族幼崽的父亲。
冷静的语气混杂着疲惫的呼吸,眼前的人类在压抑着自己,哪怕在这种时候。
只凭这一点,伊萨罗就不可能骗他。
“蜕皮期不致命,只是会让你变得更加脆弱。”伊萨罗小心翼翼地张开翅膀,拥紧了怀中娇小的人类,有力的臂膀将清清冷冷的青年完全包裹。
一向高高在上的虫族领主,满眼都是无法说出口的怜惜:
“正常来讲,幼虫脱离虫卵后,经过一段时间的生长,就开始了蜕皮期,这意味着正式迈入幼崽时期,很多小虫也是在这个时候死亡的。”
“因为幼虫的抵抗力不强,可能在蜕皮期发生一系列的意外疾病,比如……食欲旺盛、食欲不振、神经性生理痛、脏器痛、窒息性哮喘、失明失聪、甚至是肢体协调能力下降……”
通过伊萨罗的缓缓述说,夏尔想起曾经看过的虫族生长资料。
蜕皮期最初是虫族幼虫在生长过程中为了适应身体不断长大,旧的表皮限制了生长而进行的一种生理现象,通过蜕皮来更换更大的表皮,以继续生长发育。
蜕皮期首次会在幼虫们出生之后1个生理周期之内进行,虫母的蜕皮期也不例外。
【啊啊啊啊!告诉这个傻蝴蝶,对于虫母而言,若是在怀孕时仍处于生长发育阶段,会刺激蜕皮激素的分泌,从而引发蜕皮……但这还不是最要紧的好吗?】
【你在怀孕你知道吗?你的痛觉敏锐程度会是其他蜜虫的100倍,如果你不说,你就要默默忍受了,你不能再比赛了!你要不要考虑休假?】
休假?不可能的,这次选秀他一共获得到了两次S级评分,一次0分,如果这一次还休赛的话,那他干脆直接退赛算了,肯定不会获得贡献点了。
我不接受。夏尔心里说,我已经输过一次了,我不可能再输一次,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哪怕100倍,1000倍,我也能坚持的住,不用你担心。
【可你是虫母啊,只要你说出自己的身份,虫族不仅不会怪罪你,还会保护你的!你为什么一定要如此倔强呢?偶尔示弱一次不会死的啊!】
夏尔想:那我就永远无法回到帝国去了,我弟弟还在那,我就算是为了他,也一定要回去。
【那好吧,既然你执意要这么做,我只能提醒你,你身体里的全部营养都拿去滋养幼年的小蝴蝶了,虽然你肚子里的小蝴蝶现在是吃饱了,但是也因为这只小蝴蝶,你的身体会在蜕皮生理周内持续消耗大量养分,你一定要注意你的生命安全,不要死掉……】
【你的命是我用自己的生命换回来的,你不要死,不要出事,那样的话,我会伤心的。】
夏尔倦怠地想:放心吧,我才不会死,这一点小问题不成气候,还威胁不到我。
我还没有回到银棘要塞,我还要继续、亲手把那里塑造成边境的安乐窝,让生活在冰天雪地的每一个人,都能十年百年千年地安乐下去。
…
伊萨罗不忍心再说下去了,任何一个成年的雄虫回忆起蜕皮期都会冒冷汗,那种痛、皮肤新生出来的敏感、还有全身上下引发的任何一种疾病……
雄虫们可以忍受,但是蜜虫不能。
夏尔没有入睡,只是安静地躺着,他手冰凉,连呼吸都比平时缓慢。
蜕皮既然是在夜里开始的,那么以后就都会在夜里进行。他睡不好,哪怕已经非常疲倦了,仍然无法克制蜕皮期的焦虑不安,还有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痛意。
但是这一点痛意在伊萨罗心里无限放大、放大、再放大。
伊萨罗握着他的手,看着他冷汗津津的脸,然而这一时候,夏尔忍不住坐起来,不知道是牵连到了那一根神经,让他轻轻皱眉,手捂住了肚子。
伊萨罗的瞳孔微微长大,眼看着夏尔的头缓缓低垂下去,靠在了自己肩膀上。
夏尔的发丝很软,和硬脾气截然不同,蹭过他的下巴和脖子,温柔地不像话。
伊萨罗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到夏尔,只能轻声问:“小猫,你哪里痛?”
夏尔指了指自己的头,“头痛。”嗓音喑哑,带着一丝忍耐的沉闷,用额头抵着他的肩膀,一小口一小口隐忍地喘着气。
刚刚他们做过,余韵还未消散,伊萨罗本该因为青年的病弱样子感到兴奋、愉悦之类的,那样也无可厚非,毕竟青年是虫族公敌,又生了一张漂亮的脸。
但伊萨罗根本就没这方面想法,他了解他的小猫,不忍到一定程度,不会放松警惕。
他单手把夏尔搂进怀里,很自然地揉着夏尔的头,夏尔也不反抗,任由他给自己的头皮做按摩,感受那双温柔的手,一下又一下安抚着他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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