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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那双手温度正好,温温凉凉,让他忍不住往雄虫身上贴了贴,全然没有防备的样子。
伊萨罗的心脏一阵一阵疼,可是,他又意识到夏尔的体温太热了,立刻把夏尔抱在怀里,亲着他的眼皮,声音都哑了,“小猫,你怎么会这么热?”
“可能是蜕皮期导致的,没事。”
夏尔也不知道为什么,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他,他眼睫颤了颤,在伊萨罗的怀抱里,他察觉到体温终于开始舒缓了。
他居然很享受这样的过程,看着伊萨罗一点又一点地用温凉的体温和他交换热度,也没有开口拒绝,而是安静地看着他,看他着急、看他生气。
终于,夏尔回复了常温,推开了伊萨罗,表情也恢复到冷脸的状态。
好像刚才那些柔软的贪恋都没有发生过,他冷静地吓人。
伊萨罗注视着他,就像看一只撒娇够了就要跳起来逃跑的小猫咪。
满眼的宠溺和无奈,他知道他的小猫始终有戒心,刚才那一刻的软糯……倒像是在梦中了。
他极少见到夏尔生病,只有一次,是在银棘要塞,那晚下起了暴雨,这在银棘城是很罕见的天气现象,夏尔在办公室里加班连加了5天,本子写满了3本,也没有休假,最终因为感冒发烧加重,累昏了。
在屋子里躲雨的伊萨罗蝶想也没想地变成了人形,拨打了一通电话。
很快,办公室里就有人闯进来,他们带走夏尔之后,伊萨罗跟着他们去了医院。
深夜里留守的士兵不敢对少将冒失,所以一直守在病床边默默等待,却保持着笨拙的军姿,不敢去看夏尔的脸。
夏尔病得脸色苍白,似乎是很冷,一阵阵打摆。
伊萨罗不得不弄晕了那些士兵,陪了夏尔一夜。
他就站在夏尔旁边,观察着他每一丝表情,一旦夏尔出现任何一点皱眉,他就用一点精神力安慰着生病的青年。
所以他很害怕夏尔生病,可是蜕皮期不是生病,伊萨罗不知道该怎样疼爱他的小猫才好。
尤其是,他的小猫靠在他肩上时,那一瞬间流露出的依恋,让他产生了自己被爱着的错觉。
然而他的小猫却无情又淡漠地说了一句:“你回去睡觉吧,我困了。”
伊萨罗不想走,但是他的小猫态度骤然冷淡下来,他不得不暂时离开。
刚一出门,随身的联络器就响了起来:
“梦幻之主阁下,这里是次等虫母选秀中心,请问您是否收到了通知?我再告诉您一次,您入选了夏尔安抚师的志愿者,成为了他的第四位被安抚者。”
“您可以选择任意时间邀请安抚师上门,同时,注意事项我已经发送给您了,请注意,夏尔本体是一位人类,乌利亚阁下希望您能对人类温柔以待,不要弄伤了他。”
“还有一张安抚师评分表格,记得填上成绩。最后请注意,这次安抚将在全程监控下进行。”
伊萨罗沉静地听完所有的安抚须知,然后说:“我知道了。”他挂断了电话。
是的,他就是夏尔的第四位志愿者。
起初他只是想占据一个席位,让夏尔尽可能减少受伤害的几率,他没想到夏尔被过度饥饿引发了蜕皮期,刚好可以借这个机会照顾他。
…
神官终于听见门开的声音,因为青年的驱逐,伊萨罗离开了。
神官从床下面爬了出来,姿态狼狈,他一辈子都没那样狼狈过。
可是他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很担心,所以立刻去确认夏尔的情况。
他完全了解虫母进入蜕皮期是怎样的灾难,绝非人类可以忍受,就算是夏尔这样的超级人类也不行。
夏尔背对着他,呼吸很轻,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不敢用力去呼吸,一直在忍耐着痛苦。
其实神官趁现在是有时间走的,但是他此刻却走不了。
有两件事牵绊了他的脚步。
第一件事,虫母陛下肚子里的幼崽确实是某只雄虫的,最大可能是伊萨罗的。
第二件事,虫母陛下进入了蜕皮期,身体日益虚弱下去,需要照顾。
神官轻轻坐在夏尔身边,发现夏尔脸颊有一点红,还有点发烧,不知道是不是蜕皮期带来的。
夏尔只盖着被子,肩膀沾染着月光的光泽,肩胛骨清瘦,弧度优美自然,神官看不见他被子里面会是什么风景,也不敢想。
他怕他一掀开被子,看见的是不该看见的虫母陛下。
他无论如何也承受不了那样的罪孽,他会把眼珠抠掉。
“请回去吧,老师。”夏尔虚弱的声音突然说,“我没有力气学习了,等你下次来,我一定好好看书。”
神官这时候怎么可能还在乎夏尔要不要学习?
“夏尔,蜕皮期不是小事,你不要赶我走好吗?”
夏尔终于抬起眼皮,回头看了他一眼。
雄虫跪在地上,牵着他的被子一角,渴求他,希望能关心他。
“地上凉,别跪着,起来吧。”
夏尔向他伸出手,修长白皙的手指,美丽而纤细,神官却摇摇头:“如果被其他虫族知道您在蜕皮期,却没有雄虫在身边照顾您,就连我这个虫母老师也离开的话,您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吗?”
“虫母的一点点疼痛,都会让一整个虫族社会动荡不安,甚至引发大规模杀伤,全族的雄虫都要跪在您面前,恳求您的原谅……”
“可我不是啊。”
夏尔一边笑着,一边抚摸着神官的脸庞,平静而冷淡地笑着说:“我是你们的罪人,是囚犯,是战俘,你们所有虫族都巴不得我去死啊,怎么会让大家心痛呢?”
神官的心脏狠狠地、狠狠地被撕碎了。
他们的虫母陛下慵懒地回过头,躺在枕头上,强自忍着滔天的疼痛,挥挥手赶他走,“我真的困了,你要是为我好,就请离开我家吧,再见,晚安,老师。”
神官不愿走。
可是虫母陛下睡了,再也不理他,而是在他面前蜷缩着身子。
就算这样脆弱了,也不要他陪。
比抠掉他的双眼还让他痛苦。
神官咬紧牙关站起来,围着夏尔团团转,看过来,又看过去,他伸出手想触碰夏尔,可是却知道自己还没有这个资格。
要怎么办?
神官目眦欲裂,快要把自己逼疯了,他从窗户一跃而出,骨翼在月光下狰狞可怖,他想立刻就把虫母陛下带回圣境修养,那是他身为老师的责任。
可是……
他看见了虫母陛下被子外的一只脚。
脚腕上,满是雄虫握过的指印,在冷白的皮肤上那样鲜明,而又刺眼。
身为老师,不应该揣测虫母陛下的任何行为,更何况他没有明确的证据,只凭一个手印,他是无法确认刚才是否真的发生了那件事的。
他不知道夏尔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会不会坚持到最后还是会倒下?到那时,夏尔还会赶他走吗?
但今晚他只能先走了,不要惹夏尔厌烦。
想想,他这个老师,居然是那样废物……好像有什么病态的瘾症,要生长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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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安工作室。
上一次和乌利亚阁下进行过安抚之后,星网上所有雄虫都在说夏尔好惨,其中不乏夏尔的脑残粉、乌利亚的脑残粉,他们贡献了10w+的贡献点,也算是做了个大善事了,夏尔感激他们,赚贡献点赚得盆满钵满,比他自己暴富还开心。
但是还有一些理智的路人看客,一眼就看出夏尔是在卖惨。
【乌利亚阁下怎么可能那样对待一只蜜虫?他对蜜虫一向很温柔,这个漏洞太大了,我甚至看不下去了。】
【夏尔不可能就给乌利亚阁下一拳啊!按我夏的脾气,估计一刀扎进阁下心脏了好吧?楼上别学狗叫行吗?污蔑我夏也有个限度,当我死的?】
【你们吵个雄啊?冷静下来想想啊!夏尔惯会摆弄虫心,上次他安抚了“高危种”,获得了底层雄虫的一致投票,这次他又被乌利亚阁下虐待,联邦高层和各大领主都纷纷噤声,新闻连采访都没有,这说明高层雄虫对夏尔很满意啊!这难道不可怕吗?】
【不如等直播的时候看看夏尔就知道,他是卖惨,还是真惨?如果是卖惨,我将怒骂他三天三夜,如果是真惨,楼上的每一只虫子,注意,我说的是每一只,我都会私信骂死你们!】
尤里安工作室里,尤里安气得手抖,打字和那些评论对喷,夏尔失笑,没去管他。
工蜂监视器一直在跟随着他,夏尔白天的状态还算好,虽然也会有一点疼痛,但是可以忽视。
最需要担心的是晚上,他可能会像昨天晚上那样头痛,或者……他现在就感觉到有一丝胃痛。
如果晚上的时候,安抚直播还没有结束的话,他可能就要在虫族面前出丑了。
第四位需要他安抚的志愿者是……伊萨罗。
夏尔居然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无语,以至于梅塞的轮椅都停在他身后了,他都没听见声音,还是直播间先看见梅塞来了的。
一大片欢呼,各种礼物刷起来,屏幕上全是火箭、嘉年华、游艇、战舰,全部是对梅塞部长欢迎呐喊。
虫族很热爱梅塞,因为他虽然身有残疾,却是虫族的大英雄,毕竟他也有很多无可取代的优点,他虽有戾气,所有心机却深藏不露,令人胆寒。
夏尔平静地转回身去,“你又来了,梅塞长官,今天是5个小时的监督对吗?”
然而梅塞在看见夏尔的一瞬间就愣住了。
夏尔的嘴唇有些苍白,失去血色,沉寂而冷淡,看上去像是很虚弱的坚持着日常活动。
然而那双眼睛依然是神采奕奕,看不出一点病痛折磨的滋味来。
梅塞不知道夏尔到底怎么了,他本该为此高兴的。
他的仇人生病了,他该高兴…该高兴…高兴…
“你生病了?“梅塞脱口而出,紧握轮椅扶手。
夏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看上去很孱弱吗?你想多了,我好得很,你不是要监督我吗?现在就开始吧,我要先做直播了,然后等你走了,我再去找伊萨罗领主,给他做安抚。”
梅塞却一巴掌扣住了光脑:“夏尔,我没和你开玩笑。”
他罕见动怒,俊朗的一张脸满是焦躁和偏执,可就算是这样,他也强忍着,没去靠近夏尔。
他怕自己脏,惹夏尔嫌弃。
可是他忍不住又要说:“夏尔,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骗我?你明明就——”
“就怎么样?你这么关心你的仇人干什么?我的死活和你有关系吗,梅塞学弟?”夏尔似笑非笑地说。
胃部的疼痛让他皱眉抿了下嘴唇,然后他看见梅塞震惊的眼神,缓了缓,才咳嗽了两声,轻笑着说:“哦,我知道了,你恨不得我死对不对?没关系的,直说就好了,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我……”
直播间里都炸了锅了,他们疯狂吐槽夏尔的狂妄,同时可怜梅塞,长这么帅却走不了路。
然而,阴暗自卑,无法将恨意说出口的雄虫,却毅然决然地抬起了头,关掉了直播间的话筒,然后坐着轮椅,一步,一步逼近夏尔。
直到他的膝盖,抵住夏尔。
“夏尔,我是恨你。”
“我恨你有话不告诉我,恨你从来没睁眼瞧过我,恨你……”英俊的雄虫咬了下嘴唇,双眸恶狠狠的,犹如置身战场,凶悍狠戾,混不讲理,“我恨你恨到骨子里,恨不得吮你的血,啃你的肉。”
“可你不能折磨自己。”
“如果是这样,我还不如不恨你。”
夏尔挑了挑眉,抬起他的下巴,“你再说一遍。”
“你不恨我,你要干什么?爱我吗?”
梅塞难耐地闭了闭眼,他想说试试。
可是他不敢说出口。
他的小梅塞被夏尔踩过,只对夏尔有感觉。
所以在夏尔戏谑的注视下,他可耻至极地有了感觉。
夏尔也发现了异样,忍不住轻笑,温声质询:“梅塞部长,一定要在直播间这么多喜爱你的雄虫面前,这样吗?”
“学弟乖,先在外面等我好吗?”
夏尔摸了摸他的须须,把他推到镜头外,不让他出镜,却在对着镜头的时候,不小心咳了咳,深呼吸一口气之后,温柔而克制地笑了笑,“你可以先冷静一下,等我下播再来处理你的问题。”
“……好、好的。”梅塞低声说。
小梅塞还站着,可他就心甘情愿地被夏尔晾着,因为夏尔的一声咳嗽,他心里的恨不仅没增加,反而还减少了。
第45章
梅塞只能在镜头外望着夏尔和直播间的虫族们有说有笑,却不被允许出现在镜头里。
呵。凭什么?
“我是来监督的。”
他摸着轮椅的扶手,漫不经心地攥紧了拳,“不是来当观众的。”
“夏尔,你搞搞清楚,谁是大,谁是小,让我满意似乎更重要吧?”
夏尔回头的一瞬间注意到他的样子,猜他是故意找事,先是和镜头里说了声“稍等我一下”,然后把他推到了书柜前放好,同时把他的轮椅锁上,不让他走动了。
“你什么意思?”梅塞皱眉。
夏尔拿着手铐,把梅塞双手拷上:“你很碍事。”
他又拿一个眼罩走过来,戴在他头上,梅塞伸手想要拽住他,然而又不知道夏尔站在哪里,茫然地向前摸索,两只手在摸到夏尔腰的时候,又不安地收回了手。
他不知道夏尔哪里痛,根本不敢碰他。
梅塞一时愤怒,尾巴颤抖着抬起来,扯下了眼罩:
“你要直播什么见不得虫的东西吗?”他甚至放轻了声音问,“为什么把我的眼睛蒙上?别以为你生病,我就不敢碰你。”
他这才看清夏尔的样子,青年只穿着一件皱了的白衬衫,左手死死抵着胃部,指节在衣料下绷出青白的棱角,右手却还固执地攥着直播资料,纸页边角早被冷汗浸得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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