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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尔比虫族还了解虫族,虫子们,尤其是雄性,他们是很慕强的群体,想要征服他们,一是用蜜,二是用战斗力。
从这一刻开始,一切都已经变了。
他不是猎物。
他是猎杀者。
雷欧狼狈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逃回了队伍里。
“等等,”夏尔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雷欧,“你以为污蔑了我,就能这么简简单单结束了吗?”
他慢悠悠地说:“侮辱教官,我应该怎么罚你?”
雷欧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浑身发抖,盯着夏尔的脸,眸中却有几分侵略,“您说,要怎么办?”
夏尔站在他面前,手中握着一条漆黑的训练鞭,鞭梢轻轻点在他的后颈上,像毒蛇吐信般危险,思忖片刻,“用鞭子抽吧,恢复的快一些,你们虫族皮糙肉厚,不怕疼。”
雷欧咬着牙,缓缓抬起脸,眼中满是屈辱和不甘,“是,不怕疼,只怕输。”
“那么好。挺胸抬头,手背后,看着我,”夏尔冷淡地命令道,“感到屈辱的话,下次不要再输给我,你这个废物。”
啪!
一鞭子毫不留情地抽在他的肩膀上,雷欧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
“我说的是,抬头,看着我。”夏尔的声音冷得像冰,“不是让你用这种眼神瞪我,你是想死吗?”
雷欧的呼吸急促,拳头攥得死紧,但最终,他还是强迫自己直视夏尔的眼睛。
那双让他觉得漂亮得不像话的丹凤眼,此刻却……好像更漂亮了一些,让他难以呼吸,甚至很想要勾起唇角笑出来。
如果是被夏尔抽的话,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很好,我喜欢你现在的眼神,让我教训你的时候非常有成就感。”
夏尔用鞭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现在,告诉我,你错在哪?”
雷欧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我……不该挑衅你的权威,尊敬的教官。”
夏尔点点头:“还有呢?”
雷欧额头上都出汗了,“…不该在训练场上闹事,我扰乱了训练的秩序。”
“还耽误了其他军虫的训练,这确实是你的错。”夏尔轻轻摇头,“不对,还有。”
雷欧的额角渗出冷汗,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还犯了什么错。
夏尔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鞭子猛地抽在他的大腿上:“你最大的错误,是以为我会容忍你的无礼。”
雷欧痛得倒吸一口凉气,但这次,他不敢再反抗,只能低着头,咬牙承受,“是,是我的错…”
整个训练场鸦雀无声,所有雄虫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而站在一旁的艾斯塔——军虫们的直属上级,全程冷眼旁观,甚至没有为他说一句话。
直到夏尔收起鞭子,冷冷地丢下一句“归队吧”,雷欧才如蒙大赦般踉跄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退到队伍最后。
训练结束后,艾斯塔走到夏尔身边,低声道:“跟我来。”
夏尔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还是跟着他走向了训练场后方的器材室。
器材室的门关上,四周静悄悄,夏尔心平气和地说:“你心疼了?当教官的都是这样教训新兵的,别告诉我你不是这样过来的,我当新兵的时候,半夜被子被人泼冷水,被逼单挑一群老兵,只因为我打枪少打了一环,被抽鞭子这种事,更是家常便饭。”
艾斯塔站在器材室的白窗纱下,静静站着,“我想说的不是这个,雷欧挑衅你,就该付出代价,更何况,你做得很好,你让他学会了服从,这是连我都很难办到的事。”
艾斯塔看着他,眼神深邃,器材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他们的呼吸声,夏尔突然想起上次在更衣室里没有做完的事,艾斯塔显然也想起来了,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夏尔没有躲开,只是闭上眼睛,任由他的指尖擦过自己的眼角。
“还有半个月,”艾斯塔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就要亲手把你送进法庭。”
夏尔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艾斯塔却俯身,在夏尔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要不我带你逃跑吧。”
夏尔很诧异听见这样的话,“跑到哪里?做逃犯吗?”
虽然夏尔就是这样想的,但他不能拉着艾斯塔共沉沦,他们身份不同,立场也不同。
艾斯塔察觉到他的拒绝,眸中失落。
然而此时,器材室里响起敲门声,“有虫在吗?没有的话,我们要进来取器材了。”
艾斯塔与夏尔对视一眼,艾斯塔迅速将夏尔拉到一旁的器材架后藏好,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伴随着窸窸窣的脚步声,门被缓缓推开。
几只雄虫一边闲聊一边走进来,“听说了吗?雷欧今天在训练场上被夏尔收拾得服服帖帖。”
“那家伙平时就爱找事,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不过说真的,那人类蜜虫看着瘦弱,实力还真不容小觑。”
躲在暗处的夏尔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艾斯塔则紧绷着身体,警惕地盯着那几只雄虫,生怕他们发现异常。
“哎,你们说,等集训结束夏尔上了法庭,真会被判死刑吗?”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器材架后的艾斯塔呼吸一滞,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夏尔的衣角。
“谁知道呢,不过他杀了那么多雄虫,厄斐尼洛审判长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他,我倒觉得他挺有意思的,要是能留着他继续当教官就好了。”
“你疯了吧!他可是夏尔,是我们虫族的敌人!”
议论声渐渐远去,那几只雄虫取完器材便离开了,器材室再次恢复寂静,艾斯塔松开夏尔,深吸一口气。
“他们说得没错,虫族不会轻易放过我。”
夏尔走出器材架,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从踏入虫族那一刻起,就没想过能全身而退。”
他望向窗外,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的脸上,为他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其实我也不是很想老老实实接受审判,我知道那是必死的结局,但我必须接受,我不能让兰波有一个逃犯哥哥,哪怕死,我也要死的光荣。但比起死,我更想回帝国去,我还有些事没做完,杀害我父母的凶手,我还没有找到,我要给我自己一个交代。”
是的,对夏尔这个级别的军官而言,想要了解到当年战场上的细节简直是易如反掌。
他知道他的父母死于同一把剑,可是那把剑不见踪影,也不知道具体是谁的,否则,他一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那个凶手。
“如果厄斐尼洛愿意宽限我的话,我可以办完事后回到虫族来再接受审判,但是很可惜,他不愿意放过我,所以我不妨和你句实话,如果我被判无罪,我会离开虫族,如果我被判死罪,我还是会离开虫族——”
“我帮你。”
夏尔以为自己没听清,“你说什么?”
艾斯塔就又重复了一遍,“我帮你逃跑。”
夏尔像是从来没认识过他一样看着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啊,”艾斯塔深呼吸一口气,故作轻松地说,“虫族至高统帅艾斯塔,要帮助一个人类战犯逃跑,背叛我的种族,背叛我的信仰,背叛我一生奋斗努力得来的成就,用所有的一切,换你的心愿一一实现,不计报酬,无怨无悔。”
“你知道吗夏尔,仅仅用物质就能帮你把心愿完成,我觉得特别值得。”
夏尔的瞳孔在昏暗的器材室里骤然收缩,艾斯塔朝他走近,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身后的金属器材架,发出沉闷的声响。
艾斯塔说:“我从来不开玩笑,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你不用怀疑我对你说这句话的初衷是什么,我也是活生生的一条命,如果我像你一样被带到了帝国,我只想杀光所有人类逃跑,不会像你一样吃尽了苦还有这么好的心态。你说你是为了父母想回家,那我也可以为了虫母陛下不顾一切。”
窗外的阳光透过白窗纱洒进来,在艾斯塔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斑驳,那张向来威严冷峻的面容此刻竟显露出几分疯狂。
夏尔一时间竟无话可说,因为每一字、每一句,都明明白白写着艾斯塔的心甘情愿。
突然,门被踹开,厄斐尼洛冲将进来。
“夏尔真的不在这里吗?我找遍了园区,只剩下这里了。”
军虫洛基和刚被夏尔抽翻了的雷欧挡住他,“不在啊,审判长大人,您要找他干什么?”
厄斐尼洛却说:“我只是有一些新发现,可能与他是否能免刑有关,你们知道最近流行一批新型虫卵胶囊吗?”
洛基摇头,雷欧却点头说:“听说过,我还吃过一粒,吃下去之后我的精神很兴奋,我有点害怕,就没有再吃了。”
厄斐尼洛说:“连你都知道?那我就直说吧,现在银棘要塞、尼歌城、冰海城基地都流通起了这种毒/品,好多人类都吃进去了,真是太残忍了,不过,我也不知道是谁让毒/品流通的,只有一些蛛丝马迹,还有待核查,如果有了解帝国军情的人类帮忙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夏尔想要冲出去,可是艾斯塔死死按住了他,用眼神告诉他:别去,这是陷阱,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帮你!
夏尔看着他,眼眶泛红:哪怕是陷阱,我也要去,我已经失去了最亲的人,我不能再失去兰波,再失去那么多无辜的百姓!
厄斐尼洛望着空荡荡的器械室,分明已经闻到小蜜虫身上的蜜味了,却还要装作不知道,眸中恨意更深:“我本来想今天就回到法庭的,可是梅塞部长告诉我他还有些事没有做完,所以我今晚就住在月蚀邦的庞贝岛,处理这些问题。”
第60章
艾斯塔拼尽全力抱住了夏尔的腰,蛾翅张开犹如一个囚笼,等厄斐尼洛走了之后,夏尔也没能从蛾翅里逃脱。
翅面上那一对瑰丽的眼圈就像真的眼睛,窥视着他的心。
明知道是陷阱,忍不住又要去,夏尔知道这好像成了自己的执念,厄斐尼洛一次又一次用同一个办法逼他,可偏偏每次都能成功。
他一直以为这是身为帝国指挥官必备的心态,没想到有一天会成为敌人威胁他的弱点。
也许他该学着放下,但如果放下了,他就迷失了自我,至少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很好的解决办法,他暂时还放不下银棘要塞那边的事。
夏尔打算着今天晚上就去庞贝岛,可是这一去不知道是凶是吉,最好不要让艾斯塔跟着。
艾斯塔是无辜的,他是个好虫,不要和自己一起搅在烂泥里。
“我要走了。”夏尔觉得自己有点无情,但他必须这样做,“你是虫族,我是人类,离我远点,对你有好处。”
艾斯塔的眸中有心痛,也有很多疑惑,“……什么?”
但是夏尔推开他,从器材室的后门离开了训练场,忍着没有回头去看艾斯塔的表情。
他怕自己会不忍心,毕竟,被抛弃是一种伤害,艾斯塔可能不会再原谅他了。
夏尔在器材室外站了一会,冷静了一会后,决定晚上独自去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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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贝岛今夜有盛大的次等虫母庆祝集会,星光降临在这座美丽的小岛,虫们头戴着花环,举着莫里斯的应援灯牌,大街小巷地游走。
一艘艘游艇和渡轮停放在海港边,还有一艘悬浮指挥舰。
舷窗内,梅塞看了一眼海面,巧的是,一艘船在星海港口靠岸,一个熟悉的身影跳下了船。
夏尔?
梅塞没有看时间,也知道和夏尔有25天6个小时26分钟没有见面,他以前对自己的记忆力很骄傲,但现在他开始讨厌自己有这么好的记性。
上次见面,夏尔生病了,现在看上去倒是龙精虎猛的,很有青春活力的气息了。
梅塞一时间心生向往,连自己恨死夏尔这件事都忘了,他一把握紧了轮椅的扶手,叫来卫兵,“舱门打开,我下舰。”
卫兵略一思索,挺胸抬头拉开舰门,“好的,您下舰。”
梅塞坐着轮椅一级一级离开了悬梯,落在了缓冲带上,他调整着呼吸,看见夏尔的目光扫过自己,然后停留在他脸上时,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
梅塞知道自己笑得很难看,因为夏尔愣住了。
但是漫天的星光落在那只蹦蹦跳跳的小猫头上时,还是会忍不住笑出来吧?
不过,夏尔怎么会来?
…
夏尔远远就看见了轮椅上的那只雄虫,星光夜市里来来往往都是虫族,但只有这么一只很特殊,没有腿,满身阴沉气息地停在路中央,还一直看着他,好像一直在等他过去一样。
夏尔走过去,离近了,才看清梅塞的脸。
他近些天又瘦了一些,阴冷森寒的气息不减,更苍白了,制服上悬挂着金银铜铁的各式军徽,质感是冰冷威严的,但是星光斑驳地点缀在上头,却变得温暖了一些。
但是他那双桃花眼却意外的很有神采,头发也长了许多,贴在面颊上,那张脸轮廓深邃,俊美又英气,不笑的时候就很不错,笑起来就更不错了。
夏尔并没有被他吓到,只是有点意外:“今天也来监视我吗,梅塞长官?”
梅塞绷起了笑,神色平常地说:“你的监视流程确实还没有结束,但今天相遇是个意外,我不是为了监视你。我还想问你,你怎么来了?”
夏尔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我来逛夜市,你呢?”
梅塞知道夏尔不是有闲情逸致的那种人,不过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工作:“我来监督军部统计今年的雄虫参军数量,厄斐尼洛阁下等着我去汇报,但是还没到约定的时间,我就在这里等一等。要一起吗?街上很热闹,我也是第一次来海边度假。”
夏尔没说什么,既然说了要逛夜市,就得真的逛一下,“嗯,好啊,长官请吧。”
夏尔平静地“逛街”,梅塞坐着轮椅在他右手边跟着,虽然不说话,但是很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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