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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客(古代架空)——君山银

时间:2025-09-17 08:20:26  作者:君山银
  十三抬头看天,大雨无情地落着,他喃喃道:“十一哥,你没来的时候,我睁着眼,看到了婆婆。城北那位卖梨花酥的婆婆,是我的亲婆婆。哥,我找到了我的婆婆,但是我没告诉她。”
  十三的手落了下去。桓秋宁握着他的手,心如刀绞,急切道:“十三,撑住,哥带你去找她。”
  “来不及了。我这个讨厌鬼,以后再也不会给哥拖后腿了。十一哥,你不要因为我的死而难过。我们好好地道过别了,我不许你难过。”十三的嘴角不住地流血,他用尽力气挤出了一个笑,“我会永远留在这里,永远的……护着我的十一哥……”
  “不要!我不要你留在这里!你说过要和我一起走的。十三,我还没有帮你找到名字,没有找到你的身世……你不在乎过去,没关系,以后的路哥陪你走!十三你还有婆婆,你的婆婆,她还在等你啊……”桓秋宁轻轻地摇着十三,紧紧地抱住了他的后背,“你说过,你要和我一起走遍山南海北,你说过你要去琅苏看花,去北疆看雪,去吃天底下最好吃的梨花酥,哥会一直陪着你。十三,你别睡好不好!!!十三,哥求求你,求求你了啊!别留下我一个人……”
  无声的哭喊。
  到最后,桓秋宁甚至不能哭着叫出他的名字。
  落雨渐渐变小,雨水温柔地亲吻着少年的脸,带走了他仅存的一丝呼吸,淹没了他最后的心跳。
  桓秋宁一次又一次的捶地,一次又一次地叫他,没有回应,不会再有回应了。
  “十三……”
  “十三——”
  “十三!!!!!”
  不会再有回应了。
  永远,永远不会再有回音了。
  ……
  一只万念俱灰的鬼在雨夜里飘荡,面无表情,不哭不语,只是流泪。地上的水洼中映着灯光,他看不见,一脚踩进去,踩碎了上京城的繁华。
  崩溃过后是心如死灰的平静。
  桓秋宁晃晃荡荡地走在长安路上,有时哭有时笑,嘴里不停的重复着一句话。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城北的陋室——属于他的那一座空荡荡的宅院。
  站在门前开门之时,桓秋宁才察觉到他身后站了一个人。
  一袭白衣,撑一油纸伞。那人像是跟着他走了一路,全身都湿透了。
  桓秋宁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一句话想对他说,转身走进了院子。
  照山白放轻脚步,拎着食盒走进了漆黑的宅院。他见屋里亮了灯,没有前去敲门,只是安静地站在院子里,静静地注视着那盏灯。
  屋里人扔出了几句有气无力的话:“你来干什么?带我回去审讯,还是……来可怜我。”
  照山白低声道:“路过,想来看看。”
  屋内传来一声冷笑。
  转眼间,桓秋宁抢过照山白手中的伞,扔在一边,两个人淋在雨里,他紧紧地攥着照山白的手腕,寒声逼问道:“这种话你自己信么?照山白,收起你这副假惺惺的做派吧,自欺欺人有意思么?别装的时间长了,连你自己都骗过去了。你很鄙夷我,讨厌我,恶心我,不是吗?!”
  桓秋宁的语气一分分加重,已然失态:“从我第一夜出现在与君阁开始你就对我怀恨在心了吧?我以色示人,靠着这张皮上位,我对你出言不逊,行事轻浮,让你这位清清白白的好公子遭人诟病!我利用你,伤害你,踩着你的名声谋权谋位,你恨透我了吧!你之所以让我留在与君阁,是因为我是陛下安插在照氏的眼线。仔细想来,你也算不上是可怜我,你不过是为了让稷安帝放下对照氏的警惕之心,才对我一忍再忍。这样看来,我对你也不是全无用处,难怪你会用这种表情看我。照山白,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怜悯,恨啊,把你心里的恨发泄出来啊!”
  桓秋宁把短刃放在他的手里,握着他的手逼向自己的脖颈,疯了一般笑道:“杀了我,给我个痛快,你也痛快,一举两得,行吗?!”
  “你冷静一点!”照山白扼住了桓秋宁的手腕,举过头顶,逼得桓秋宁步步后退,让他的后背不得不撞在木门上,震得两个人不由得贴近彼此。
  照山白抽出挡在桓秋宁后背与木门之间的手,用手臂抵着他的胸口,强行夺过短刃,扔在了地上。他温声问道:“冷静一点,好不好?”
  “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了。”他将掌心轻轻地覆在桓秋宁的眼睛上,温柔地说:“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不要冲动,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你想骂我,打我,或者是别的,随你!别伤害自己,好不好?”
  “后悔……”桓秋宁别过脸,直视着那双雾月般朦胧的眼睛,苦笑道:“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去后悔。我已经失去后悔的资格了。”
  桓秋宁衣服已经湿透了。玄色的软纱紧贴着前胸,脸颊上的雨水顺着下颚滴到了锁骨,弹起的水珠飞溅到了照山白的耳垂上,带着一丝似有似无的温热。
  二人的心跳声盖过了雨声。
  照山白低头看了一眼,隔着一层单薄的软纱,桓秋宁整个人都在抖。照山白觉得一直僵持在这里桓秋宁会冷,于是抓着他的手,把他带到了屋内。
  烛光微弱,在冷风中摇曳。待桓秋宁冷静下来后,照山白走出去,把食盒拿了进来。
  扫了一眼食盒,桓秋宁冷笑道:“下毒了?想给我一个体面的死法?”
  照山白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沉默不言。
  桓秋宁抬眸看了一眼照山白衣袂如雪背影,他打开食盒,看到里边有一碗用厚棉布裹着的八宝粥,还是温热的。
  他心头一软,眼角热了起来。
  恨吗?
  他现在已经恨到无能无力,恨到连自己都看不清了。
  为什么……
  为什么一切会发生的这么突然。
  命运打了他个措手不及,遍体鳞伤,如今连哭都不知道该找谁哭。
  执棋者沦为棋子。
  他以为自己可以操控全局,可以改变既定的结局,到头来,他只不过是别人棋盘上任人舍弃的废子,甚至赔上了十三的命。
  桓秋宁端碗的手抖得厉害,他咬了咬嘴唇,把粥放回了食盒里。
  他胃里难受,无论闻见什么味儿都觉得恶心。他知道这是照山白的好意,但他实在是无福消受。
  “为什么……”桓秋宁面无表情,他平静地注视着木桌,声音干涩,低声问道:“为什么我说了那样的话,你还不走?”
  屋外雨声簌簌,月亮依旧明亮。照山白站在屋檐下,抬头望天,“因为我想陪你一会。”
  屋内安静了,桓秋宁没再说话。
  照山白回过头,看见桓秋宁抱着脸趴在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找不到人倾诉,只能抱着自己取暖。
  也许他想一个人静一会。
  照山白收好油纸伞,放在桌边。抬起的手悬在了桓秋宁的湿衫上,停了一会儿,又缩回去了。
  走之前,他往食盒里放了一块高粱饴,温声道:“雨没停,出去记得拿伞。”
 
 
第50章 身世浮萍
  宅院外,荆广带着三两个人,站在雨地里等照山白。
  荆广上前为照山白撑伞,眉头一皱:“公子,雨这么大,您会着凉的。”
  “你都听见了。”照山白接过雨伞,沉声问道:“禁军要查人?”
  荆广扫了眼身边的将士,言道:“今夜校尉下了令,要在城内挨家挨户的查,务必要将刺客及其同党捉拿归案,揪出铜鸟堂背后主事之人。禁军此刻正在城内搜人,很快就会搜到这里。公子,里边的人?”
  “不必进去查了。”照山白点头道:“里边的人干干净净,不是刺客同党。”
  照山白回头望向屋内,他的声音不小,这句话像是专门说给某个人听的。
  “可是公子,事关凌王殿下安危,万万不可掉以轻心。”荆广亦看向院内,继续道,“他绝对是可疑之人,必须要严审!”
  “他是御史台的治书侍御史,你要拿他,一无陛下的诏书,二无廷尉下达的文书,三无我御史中丞的弹劾令,你凭什么拿他?”照山白受了凉,这会儿面色冷白,“禁军这几年先斩后奏的案子不在少数,有几次是抓对了人?”
  “荆广不敢。”荆广淋着雨,抬手作揖,诚恳道:“公子,那刺客可是冲着您和相国大人去的!荆广也是担心公子的安危。”
  “若是要抓凶手,你应该去凌王府查,如果刺客一党真有余孽,他们的计谋没有得逞,此刻很有可能仍然在凌王府四周潜伏。”照山白沉声道,“他们是一群用命换命的死士,不达目的,定不罢休。”
  “至于照府,”照山白微微叹气,“我已经留人盯着了。”
  荆广道:“荆广明白,可是公子……您对今日刺杀相国大人的那位刺客,一点印象也没有吗?可荆广清楚地记得,他曾经在照府出现过,就跟在里边那位御史大人的身边。”
  “记得。”照山白回应道,“我见过他。今日是他对我手下留情了,不然以他出剑的剑势和速度,我早就命丧当场了。”
  荆广注视着照山白,摇头叹气道;“公子,荆广知道您心善,可是他是个刺客,他做的就是杀人的买卖,这种人不值得您为他伤神。”
  照山白黯然神伤,垂眸道:“逝者已逝,我于心不忍。”
  “那他呢?”荆广看向院内,那盏灯就快要灭了。
  照山白回头,望着一点一点暗淡的烛光,眼神中流淌过几分心疼,“他活得远比我想象的痛苦。”
  ***
  大婚当夜,凌王与凌王妃都不在府上,这可给府上的下人们急坏了。哪有洞房花烛夜新郎官和新娘子都不在府上的道理。
  次日清晨,狄春香穿着一身素色衣裳,冒雨回府,身后还带了位陌生男人。
  那位男人的眼神冰冷,身上带着一股萧杀之气,路过之时还留下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府上的女婢们暗暗害怕,不敢声张,想去悄默声地报给凌王,可凌王又不在府上,她们只能守在门外,静听风声。
  那个男生满身凶|器,腰间佩戴软剑,袖口上扎着毒针,就连食指上的戒指也是带了刀刃的。
  天明之前,桓秋宁终于把事情想明白了。他没有草率行事,也没有急着给十三报仇,而是直奔凌王府。
  在凌王府外,他遇见了早已经在外头等他的狄春香。
  狄春香给桓秋宁扔了块干净的帕子,“昨夜死的小刺客是你的人?”
  桓秋宁的脸上好似带着一张冰冷的面具,甚至连眼皮子都不会眨了,平日里玩笑打趣的姿态一概消失不见,他像个活死人。
  他的声音低哑,只吐出了两个词:“城北,梨雪斋。”
  狄春香的指尖扣在茶盖上,她心底思量着,这人昨夜是杀红了眼?还是死了个对他特别重要的人,怎么一副心灰意冷,悲痛欲绝的模样。
  “不是我做的。”狄春香回答道,“那里没有我要杀的人。”
  听到这句话,桓秋宁转身就走。他的衣袖蹭过红木桌,留下的不是雨水,而是血水。
  “等等。”狄春香抬指敲了敲桌子,“我知道点你会感兴趣的消息,听么?”
  “半炷香。”桓秋宁站在原地。
  “我知道城北的梨雪斋里有一位手艺精湛的老妇人,她做的梨花酥很出名。”狄春香起身走向窗沿,她向窗外看去。
  窗外的菊花开的正艳,傲然挺立。
  桓秋宁冷冷道:“已经死了。”
  狄春香眉头一紧,心觉不妙:“昨夜死的?不是铜鸟堂的人做的,据我所知昨夜堂主对照宴龛下了生杀令,你的那位小兄弟接了令。不过以他的阶级,这种难度级别的生杀令应该轮不到他。除非,有高阶铜鸟驳回了生杀令,这才落到了他的手里。”
  她的意思是十三当了别人的替死鬼。
  桓秋宁并非后知后觉,有些事他早就已经想清楚了。只是,他不愿意接受,也无法接受。
  “继续说,梨雪斋。”
  “原来你要查的是位妇人啊。”狄春香靠在窗边,娓娓道来,“这位妇人的身份有些复杂。她早些年是宫里尚食局的宫女,后来陛下登基大赦天下,她便趁机出了宫,去了梨雪斋。除此之外我还知道,她的丈夫,姓杜。”
  桓秋宁转身,犀利的眼神射向狄春香,“你查过我的人?”
  他这双眼睛凶狠可怖,任谁看了也害怕。
  见了桓秋宁的眼睛,狄春香不由得生出了寒意,她坦白道:“那日在宫里,你身后跟着的小兄弟一直凶神恶煞地看着我,我不查他,岂不是对不住铜鸟堂十年的栽培?不过我觉得你应当谢我,若是我没有查他,有些事,你想查也查不出来了。”
  狄春香不疾不徐,低声道:“杜卫有三个儿子,两个在京中为官,一个养在老家琅苏。这孩子七岁的时候在琅苏走丢了,被人找回去之后便得了失心疯,再后来莫名其妙地就死了。杜卫的兄长,琅苏刺史为了把这件事情藏住,让自己的儿子做了杜卫的儿子。你猜,杜长空同父同母的亲弟弟杜长念,是死了,是被人换包了,还是……梨雪斋里的妇人自毁容颜在宫里躲了几十年,也没能躲过陆金菱的追杀,她就是杜卫的正配原妻——梁湘合。她自毁容颜扮做老妇人,也还是没能逃过陆金菱的追杀。”
  听罢,桓秋宁的心脏阵痛。原来,十三此生本就是少年将军的命。造化弄人,阴差阳错,他终究没有挣脱命运的枷锁。
  桓秋宁每每呼吸,五脏六腑便如万蚁噬心般疼。他忍着疼,抬指抿去了嘴角的血。
  “这天底下的事就没有铜鸟堂查不明白的。”狄春香转着手中的帕子,笑道,“铜鸟堂很可怕,但是相当重要。如果天下是一盘棋局,那么铜鸟堂便是棋谱。——得铜鸟堂者,得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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