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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客(古代架空)——君山银

时间:2025-09-17 08:20:26  作者:君山银
  这一握,就再也没松开。
  殷玉一脸厌烦地看着陶思逢,他想当明君,可他发自心底地瞧不上这些草根出身的贱民。他问陶思逢:“朕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朕给你一个机会,说吧,你想要什么?”
  陶思逢没敢松气,反而紧张地攥紧了衣袖。带了刺儿的悲凉扎进了陶思逢的心口,他知道,这很可能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了。
  他想要恩赏。
  他看着周围鄙夷的目光,他知道自己这条命已经烂透了,但他还有一个妹妹。
  陶思逢想用自己的亲妹妹,与世家大族傍上关系。对他来说唯一能“一步登天”的机会,便是让陛下为他的妹妹赐婚。
  他知道殷玉是个阴晴不定的主,不近女色,宠幸面首,不一定愿意让他的妹妹入宫为嫔,所以,陶思逢悄悄转头,把注意打在了宴席上的另一个人身上。
  ——上京城中唯一不会因为他妹妹的出身而对她另眼相看的人。
  “谢陛下隆恩。”陶思逢跪在御前,惨兮兮地恳求道:“臣一生无所求,唯独放心不下家妹。家妹跟着臣四处漂泊十几载,臣不想让她再过这种苦不堪言的日子了。所以,臣恳请陛下为家妹赐婚,能让她在上京有一个家。”
  “赐婚?”殷玉突然来了兴致,“有意思。朕允了,上京文武双全的世家公子比比皆是,说吧,令妹看上谁家公子了。”
  此话一出,宴席之上人人提心吊胆。
  既然是永鄭帝赐婚,那必然是正妻,可世家之间联姻向来看的是出身和家世,谁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娶一个江北郡出来的野丫头呢?
  陶思逢挺起腰板,环看四周,他把自己的心思藏住了,淡淡笑道:“全凭陛下做主。”
  “你可真是给朕出了个难题。”殷玉走下玉阶,走到宴席上,左挑右选,他对‘乱点鸳鸯谱’很有兴致。他问:“诸位有要自荐的吗?”
  沉默片刻。
  “陛下。”照宴龛缓慢起身行了个礼,对殷玉道:“犬子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还从未找人说过媒,臣觉得这是个天赐的良缘,所以臣想替犬子求这个机会,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照山白。”
  殷玉转头看向照山白,挑眉一笑,他心想看来今夜不仅仅要“乱点鸳鸯谱”,还要“棒打鸳鸯”了。他拍手一笑:“朕觉得妙极了!”
  桓秋宁指尖转着短刃,神色一冷。
  照山白连忙起身,跪地道:“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臣与陶大人的妹妹素未谋面,且臣性情凉薄,不喜与人接触,实非陶姑娘的良配。臣不想耽搁陶姑娘的婚嫁大事,请陛下三思!”
  照宴龛怒目瞪着照山白,他就是想训斥照山白,也不能在百官宴上失态,更何况,殷玉还没发话。
  “性情凉薄?不喜与人接触?朕可一点也不信。”殷玉像是想起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时没绷住笑出了声,他一边摇头一边笑,问陶思逢:“毕竟是你的妹妹,朕问你,你觉得朕选的人如何?”
  陶思逢转头看了照山白一眼,狠心道:“照大人满腹经纶,才华横溢,而且待人和善,性情温良,实乃良配。只是,只是照大人出身名门,如今身居高位,家妹实在是高攀不上。”
  “高攀?”殷玉皱了皱眉头,“朕给他们赐婚,便是他们最大的殊荣,你只需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这门婚事,成还是不成?”
  殷玉这哪是在问,他不过是做做样子,让陶思逢点个头,让文武百官觉得他是个听取民意的好皇帝。
  陶思逢迫不及待道:“臣全听陛下做主。”
  “爽快点多好啊,这事儿不就成了嘛!”殷玉故意使坏,他指着桓秋宁:“他们的婚事朕就交由你来操办了。一定要大张旗鼓的办,十里红妆,热热闹闹,缺什么东西,让少府给他们添上。”
  桓秋宁刚才还在生气,现在只剩了无语。他阴着脸,像蚊子嗡嗡似的说了句:“臣遵旨。”
  他在心里犯愁。他犯愁的是,如果殷玉因为他的所作所为而恨他,可以直接杀了他,而不是用这种方式毁掉另外两个人的婚姻。
  而且,其中有一个人还是照山白。
  他不想看照山白再一次因为自己难以自处,陷入僵局。
  人情欠的跟那田野里的稻草堆似的,都快堆积成山了!他真想让照山白不分青红皂白地抽他一顿,一口气把欠照山白的人情全还上。
  照山白见桓秋宁起身示礼,应下了这件事,心中说不出来的酸楚。
  圣意难违。从前他违抗父命,顶多就是一顿毒打,可如今他要是违抗了圣令,可就不是一条人命这么简单的事了。
  他不想与素未谋面之人成亲,更不想牵连无辜之人。
  照山白悄悄转头,掀起眼帘看向桓秋宁。只要桓秋宁冲他摇头,或者说一句这门亲事不好的话,他就会纵容自己一股脑的再次请殷玉收回成命,他愿意承受一切代价。
  然而,一旁的桓秋宁跟个没事人似的趴在桌子上砸核桃,像小松鼠吃坚果,吃的不亦乐乎。瞧他那副模样,显然没把殷玉的赐婚当回事!
  照山白看见桓秋宁的手上系着一根黑色的细绳,像是女孩子喜欢的东西,眼神中有藏不住的纠结和失落。
  他忍不住想问桓秋宁,是不是早就已心有所属了。
  那一夜,对他来说仅仅是情非得已吗?
  照山白紧攥着掌中的茶杯,杯底已见裂痕。他克制地忍住了,没开口问。虽然他很失落,但是他不会用那一夜发生的事情威胁桓秋宁,让桓秋宁必须对他产生几分特别的感情,愧疚也好感恩也罢。
  想了一会,照山白觉得桓秋宁能置身事外,不蹚进这滩浑水,也挺好的。
  照山白刚依依不舍地把头转回来,桓秋宁就把头拧过来了。
  只差一秒!
  桓秋宁见照山白气鼓鼓地垂下眼帘便知道,这个人又在心里拧麻花了。
  宴席上,百官为陶思逢庆贺,一片喧闹。冷了半天的场子,终于热起来了!
  柳夜明见陶思逢有了巴结照氏的机会,心想得让他记起自己才是把他从江北郡带出来的义父。他陪脸笑道:“婚姻大事,我这个做义父的可不能袖手旁观啊。陛下,臣愿意为他们好好操办一番。”
  “行啊。”殷玉巴不得插手的人越多越好,他看向照宴龛道,“朕相信,相国也不会亏待了陶氏的女儿。”
  “承陛下的恩。”照宴龛恭敬道:“臣膝下无女,就馋女儿。臣定会把陶大人的妹妹视作掌上明珠,小心疼养。”
  宴席之中人人欢喜,照山白在欢笑捧场声中,碾碎了掌中的茶杯。
  张公公猫着腰走上前,轻声道:“陛下,出大事了!明王殿下不见了!”
  殷玉看向宴席,殷仁的坐席上堆着一条白绫,早已没了踪影。
  祸不单行。
  常桀一身铮铮冷甲,拎着弯刀火急火燎地冲进了宴席,单膝跪地道:“启禀陛下,郑卿远反了!他带领三千郑家军趁百官宴城门守备松懈之时,已经带人走水路从南城门杀了进来!臣与骁骑军已在朱雀门外待命,全听陛下调遣!”
  “来的好,朕等着他来呢!”殷玉丧心病狂地大笑,“传朕旨意,封锁北城门。杜卫,调动城外禁军两大营,骑兵营从东、西城门从后侧夹击。常桀,你带领五千骁骑军在内城伏击,在马面[3]留一千射击手,见人就杀。朕要跟他玩瓮中捉鳖的游戏,朕要让他插翅难飞!”
  大喜又大悲。
  这场百官宴,说到底就是一场鸿门宴!
 
 
第63章 生死一线
  人命在刀剑面前,轻如鸿毛雪,甚至还没有盐粒子有分量。
  没有敌军围城,没有刀山火海,置身于宫变中的人,全部是大徵的子民。权力之争,会流血,会死人,谁也阻止不了。
  大雪掩盖住宫墙下飞溅的血水,仓皇逃窜的官员死于乱刀之中,连贪吃腐肉的寒鸦都不敢飞下枝头,生怕被铁甲踩在脚底下。
  桓秋宁在刀光剑影中拼了命地寻找一个人,他看着桌案上碎成渣的茶杯,知道那个人今夜注定不会置身事外,可刀剑无眼,他放心不下。
  皇宫中不少宫殿走了水,大火在雪地里烧不起来,冒着熏死人的黑烟。
  桓秋宁披着一件湿透了的宽氅冲了进火海,出来的时候眉毛都烧秃了,他往衣服上胡乱抹着黑灰,紧接着冲进了另一间屋子。
  他就这么不顾死活地从九华宫一直找到了咏梅苑,那间平日里闹鬼的日子在今夜格外安静,看见一抹孤冷的背影后,他站在门外喘了口气。
  咏梅苑内,一个八岁的孩子蜷缩在白骨中,浑身发抖。殷仁躲到了这里。
  殷仁的眼中满是惊恐,他捂着耳朵不敢听声音,直到照山白轻轻地蹲下,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背。
  “别杀我……我不跑了……”殷仁不敢抬头,缩成一团,啜泣道:“我真的不跑了……别杀我……”
  “小殿下,你受苦了。”照山白的声音如簌簌的落雪声,沙哑中带了点苍凉。
  殷仁抬起头,露出了那张哭花了的小脸,他抱着照山白,哭的浑身发抖:“舅舅,我好害怕。他们要杀了我,救救我,我快撑不住了……”
  照山白的眼角轻轻地抽动了一下,他看着身前的孩子,看着殷仁少了一根手指的手,心如刀割。
  “小殿下别怕,我带你走。”照山白突然下定了决心,他就是死在这里,也要送殷仁出去。今夜,他宁可葬身火海,万箭穿心,也不想再看殷仁受苦。
  这个孩子生来便是天横贵胄,却活的苦不堪言。
  今夜郑卿远起兵谋反,殷玉早有准备,禁军和骁骑军里应外合,势必要将三千郑家军一举歼灭。城门处必定有重兵防守,该怎么逃出去,照山白一点办法也没有。
  高大的人影覆在了他的身上,照山白转头,看见了桓秋宁身上刺眼的月光。
  “照山白,你要是再敢不告而别,我就把你锁起来,让你哪也去不了。”桓秋宁咬着嘴,抓着他的胳膊,检查照山白有没有受伤。
  胳膊上两道刀伤,后背也破了。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照山白见桓秋宁一身灰,像花了脸的小猫,他下意识地伸手给他擦了擦脸,“今夜注定不安宁,保护好自己。”
  桓秋宁二话没说,他蹲在地上,把殷仁背在了后背上。
  “我带你们走。”桓秋宁抓着照山白的手,回头说:“我护着你。谁敢拦,我杀了他!”
  桓秋宁熟悉宫中公公平日里走的小道,他背着殷仁,顺着咏梅苑后的孤僻的宫道,一路往北走,停在了殡宫的门前。
  寒冬腊月天,殡宫内没有腐尸的气味,几位太监面无表白地处理着宫内的尸体,他们将尸体装入麻袋后,放在了一架木轮车上。
  尸体大概堆了有三层,最上面的人应该还有一口气,他的手脚已经被砍断,但是还没死透,四肢仍然在雪中抽搐着。
  “这是什么地方?”照山白轻声问,“你想利用这架木轮车,把殷仁送出去?”
  为了不让小孩子大喊大叫,桓秋宁反手把殷仁打晕,送到了照山白的怀里。
  他凑近了,低声说:“这里是殡宫,是宫里存放死了宫女和太监的尸体的地方,每夜子时会有三两位公公用木轮车把尸体抬到宫外,到时候会有人来买尸体。此处离九华宫甚远,他们不知道今夜会发生什么,此时还在准备往宫外托运尸体。你在这等着,不要走,我去给他们变个戏法!”
  桓秋宁身轻如燕,一袭玄衣犹如一道鬼影,瞬间便轻掠到了那几位公公的身边。
  他站定,歪头伸着舌头,假扮鬼魂。见几位公公无动于衷,也不害怕,心觉没意思,不想演了,抬手把几个人撂倒在地,送他们去一夜好梦了。
  桓秋宁扯下一件太监的臭衣服,一脸不情愿地套在了身上。他一低头见木轮车顶上那具“尸体”正发指眦裂地瞪着他,吓得浑身一哆嗦。
  扮鬼的人居然被鬼给吓到了,真是打肿脸撑胖子,没胆装胆!
  这个鬼他认识,桓秋宁抬眸看向照山白。
  照山白也认出来了,他的眉头揪紧,心如刀绞,脚步如千斤重。
  自从荆广在宣政殿刺杀殷玉失败后,便被人关在了掖庭,日日夜夜遭受痛不欲生的折磨。殷玉不会杀了荆广,因为他更喜欢看一个人生不如死之时,卑微地求他的可怜模样。
  “公子……没想到还能在这见到你。”荆广见到照山白后,眼睛瞬间湿润,他故作坚强,挤出一个笑,“公子,对不起。”
  “荆广,荆广。”他背着殷仁,没办法扶起荆广,只能在一旁看着。他看向荆广已经碎掉的臂骨和腿骨,知道他遭受了无比残忍的折磨。
  “公子,对不起,我没有听你的话,从我下定决心潜伏在宫里刺杀殷玉的那一刻,我就没打算活下去。”
  荆广的嘴边流着血,他看向殷仁,劝道:“公子,别管小殿下了,殷玉在宫中设下了密密麻麻的眼线,你救他,只会搭上自己的命。”
  痛不欲生之时,荆广心里的想的,还是让从小陪伴他长大的公子,远离苦海,他知道没人能撼动这一切,他们不过是沧海一粟,生死不由人。
  荆广闭上了眼睛。
  “荆广,撑住!答应我,别放弃。”照山白忍着泪,一只手背着殷仁,一只手去推木轮车。
  桓秋宁叹气,一个不够又来一个,日后这些人要是不给他建个观给他供起来,他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们。
  桓秋宁轻轻地拍了拍照山白的后背,“车到山前必有路。如果你信我,就按我说的来。”
  ***
  骁骑军和郑家军在宣武门外交战,朱雀门的守卫埋伏在翁城,大多是弓弩手。桓秋宁扫了一眼角楼上的士兵,拉着木轮车猫着腰往前走。
  木轮车在雪地上拉出了长长的痕迹。
  桓秋宁听着翁城上弓弦绷紧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想起宫变那夜,他一个人面对上前弓弩手,对万箭穿心的命运心灰意冷之时,见到了孤身而来的照山白。
  他拍了拍木轮车上的麻袋,低声问:“那夜你为什么会站在宫门外,你在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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