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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客(古代架空)——君山银

时间:2025-09-17 08:20:26  作者:君山银
  “嘭!”
  常桀松弦那一刻,翁城之上万箭齐发,他亲眼看着那一箭刺穿了郑卿远的胸口后,放下了蟒皮弓。
  桓秋宁身中一箭,步步后退。
  常桀大步流星,横跨过地上的尸体,将桓秋宁扑在了身下。
  他无暇顾及自己,身中数箭,铁甲破裂,血水顺着他身上的盔甲,抵在了桓秋宁的脖颈上。
  “常桀!”桓秋宁挥剑替他挡箭,手臂上中了一箭,他还在挡,“常桀,别犯傻,躲开!”
  抬头时见朱雀门外浩浩荡荡地来了一批骑兵,桓秋宁便知道,禁军已经杀到这里了。
  今夜,谁也逃不掉!
 
 
第65章 情深几许
  羽箭从后背穿透了整个胸膛,郑卿远疼得意识溃散,眼前已经出现了重影。
  他顾不上致命伤,策马向宫门飞奔而去,马蹄子把雪地砸的雪水飞溅,震碎了上京百姓的夜梦。
  “山白,今夜我难逃一死。”郑卿远咳了一口血,他解开麻袋上缠绕的粗绳,“兄弟之前对你说了很多重话,你别放在心上。下辈子,我拎上两壶酒,亲自去给你赔罪!”
  他命垂一线,身受重伤,还是碾碎最后的生机,用手中的长枪,为照山白和殷仁杀出了一条血路。
  郑卿远把紧追不舍的骁骑军甩在身后,策马奔向昭玄寺。
  郑卿远单手撑着马背,纵身下马,他抓了一具尸体扔上马背,让马往城门跑。
  昭玄寺里头有不少功勋家眷,丽妃照芙晴也在里头,对于照山白和殷仁来说,没有比昭玄寺更安全的地方了。他把照山白和殷仁,交给了高僧汐璞。
  郑卿远蒙着脸,没让汐璞看出来他是谁。把人留下之后,他翻滚进寺外的草丛中,见汐璞把照山白和殷仁交给了匆忙赶来的照芙晴,终于松了一口气。
  出不了城,他就只能等死。
  他趴在杂草从中,昂着头看向城门。
  郑卿远咬牙撑着一口气,因为他不相信秦九歌。他把郑氏一族的命交在了秦九歌的手上,如果她失手了,郑氏就完了。
  可他有什么办法,他留在上京城里的亲信全死光了!他手底下的三千郑家军,有的人是从前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有的是郑氏的私兵,这三千人已经是他全部的底气了。
  可是如今,这三千人为了他,正在冰冷的生死道上厮杀,谁也撑不过这个雪夜。
  从前郑卿远自怨自艾之时,他恨照山白救他,如今他真的快死了,他却想活。只要能活下去,他宁可做一只面目全非的野狗,他要活,他必须活下去!
  爬出去!
  郑卿远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抗着长枪,一步一步地往外爬。
  城门,就在火光中。
  ***
  三日后,雪止。
  照山白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禅房中,房内空无一人,他下意识地想喊一个人,却因为不知道他的名字而失落地拍了拍胸口。
  冷空气涌入鼻腔,好似含了软刺,扎的他胸口疼。照山白整理着脑海中大段大段的断了片的记忆,他还未完全清醒,便蹬着长靴跑出了禅房。
  寺中停放着几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远处,菩提树下,一个一身缟素的女子跪在树下,背影清冷。
  “阿姐!”照山白目睹此景,放缓了脚步,他走过去,静静地站在照芙晴身后。
  为何一身缟素?
  照山白清楚地记得,那夜在麻袋里,殷仁醒了。
  殷仁哭的时候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肩膀一耸一耸的。他很乖,咬牙忍着,一次也没有哭出声。
  只是,照山白抱着他,觉得他越来越冷,到最后冷的像一块冰雕,没有一点温度。再后来,照山白就晕了过去。
  照山白问:“阿姐,小殿下呢?”
  照芙晴抱着一件开了线的孩衣,脸色惨白,眼睛肿的像泡在水里的百合花。她沉默了一会,用帕子擦了擦脸,转过头说:“阿丞,你醒了,身上的伤还疼么?”
  “阿姐,你告诉我,小殿下呢?”照山白蹲在她身边,急切地问:“我昏迷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陛下,有没有处死过宫变之夜逃出宫门的……御史台的人?”
  “阿仁回宫了,那是他该待的地方。”照芙晴垂着眼,睫毛下的双眸中血丝密布,她有气无力地笑了一下:“他的身上存留着大徵最后的气运,他生是皇子,死后要入殇庙[1],谁也带不走他。”
  照芙晴抬眸:“至于御史台的人和事,阿姐不知道。”
  听罢,照山白转身要走,一刻也没有犹豫。
  照芙晴叫住他:“你要去哪里,进宫还是回府?还是说,你要去找人。阿丞长大了,有心事也不跟阿姐说了。”
  “阿姐,我要进宫,我要去见一个人。”照山白没有一丝犹豫,“他还在宫里,我心不安。”
  照芙晴扶着膝盖站起来,风吹的白色的发带翻飞。她走到照山白身后,温声道:“阿姐知道你要找谁,阿姐也知道前些日子,你为了他冲撞父亲,再也没有回过府。”
  照山白没有反驳,事实如此,他没什么好说的。
  如果照芙晴对他说,为了一个来历不明,来意不善的人冲撞父亲是过错,让他认错,照山白不会反驳,但是如果照芙晴让他从此跟桓秋宁一刀两断,他绝不会如此。
  照山白见照芙晴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主动坦白:“阿姐,宫变之时是他救下了小殿下,也救下了我,他并非传言中那般不堪,他做过很多错事,说过很多伤人的话,那是因为他身不由己,他一直活的很痛苦。我愿意相信,他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
  “阿丞,你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是怎么样的吗?”照芙晴温柔地看着照山白,“你对他动了心。”
  听见照芙晴并没有继续掀他和桓秋宁的老底,也不像照宴龛那般决绝,照山白悄悄松了一口气。
  至于他对于桓秋宁的感情,他并不觉得难以启齿,他愿意告诉照芙晴。
  少年的心动犹如一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戳破了是情深几许,戳不破便是有缘无分。
  “十八年来,我只放纵过一回。那一回,便看清了自己的真心。”照山白不疾不徐,一点一点地撕扯着那层窗户纸,“我想学着去爱一个人。”
  照芙晴温柔地问:“那他呢?你能看清他的心吗?”
  照山白的眼神清澈,他摇头道:“这不重要。我不会因为自己对他有了非分之想,就迫使他不得不对自己的感情有所有回应。”
  照山白真诚道:“爱一个人本身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无关于他是否爱我。”
  这份感情并没有让他有很大的负担,真正让他无地自容的,是周围人的恶意的揣测以及冰冷的审视。
  照芙晴见照山白紧张地攥紧了衣袖,她温柔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温声道:“你能这样想,阿姐为你感到高兴。阿丞,阿姐不在乎你喜欢什么样的人,是姑娘还是公子,阿姐只怕你因为旁人的目光,而不敢直视自己的心内。”
  听到这番话,照山白鼻尖一酸,他的心里涌进了一股暖流。幸好,他还有一个懂他的阿姐。
  照山白像个小孩似的支支吾吾地说:“我并非不喜欢姑娘,只喜欢男人……只是,我喜欢的人,恰好是他而已。”
  恰好是他,仅仅是他。
  想了一会,照山白的眼神暗了下来,他道:“可是阿姐,我们从来都不是一路人。时至今日,我依然觉得他总有一天会消失,让我再也找不到他的踪迹。”
  “阿丞,你要知道没有人一生下来就注定会成为怎么样的人,注定要走什么样的路。一切的一切,终究是个人的选择。”
  这段话照芙晴说给照山白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她知道命运难以抗衡,她知道自己活的身不由己,但她不想看到照山白像她一样,爱不能爱,恨不能恨,到头来已经分不清爱与恨,只有无尽的苦楚。
  她要让照山白把命运握在自己的手里,让他抛开世俗的枷锁与身份的禁锢,勇敢地去活出自己的人生。
  她是一个失败的妻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丈夫死于权力之巅。她同样是一个失败的母亲,护不住自己的孩子,没办法把他留在自己的身边。
  照芙晴曾经无数次在挫败感中自怨自艾,直到她看到了照山白,她知道,自己还有机会做一个好姐姐。
  “阿丞,去吧。”照芙晴将先帝留给她的玉符给了照山白,“去做你想做之事,见你想见之人,阿姐能为你做的事情不多,但是阿姐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你。如果有一天,你想要找一个人倾诉,阿姐就是你的树洞。”
  照山白仰头看天,抬手蹭了蹭眼角。他把玉符还给了照芙晴,“阿姐,这个你留着,我只需要一匹快马。”
  他迫不及待的想见到一个人,一刻也不想等了。
  ***
  过了这夜,便是除夕。
  本该张灯结彩,热热闹闹的上京城,因为接连而发的宫变死气沉沉,宛若一座空城。
  春庭河畔,几位白发苍苍的老翁蹲在河边,穿着破破烂烂的麻布单衣,哆哆嗦嗦地吆喝着卖冻果子。
  拳头大的梨子冻得像泥巴团子,整整齐齐地摆在一块干净的麻布上,路过的行人大都行色匆匆,根本没有人低头瞧上一眼。
  大冷天的,谁愿意吃丑了吧唧的冻梨啊。冻掉了大牙,只能算自己倒霉!
  一位少年穿着白狐皮斗篷策马而过,马蹄把雪地砸的雪块子横飞,卖冻梨的老翁刚喊了句“公子,要梨子么?”,那位骑马的少年已经没影儿了。
  半生桥头,照山白猛然勒马,马蹄子落地瞬间,激起了千层雪浪。
  一种莫名而生的感觉让他没有缘由地停在了桥头,他回首向春庭河望去,一叶孤舟慢悠悠地在水面上飘着,河面上的白雾氤氲,碎冰块撞击着木舟,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木舟之上,一人独钓。
  他穿了一身玄色绣金长衫,衣摆落与水面,轻衫上落了一层轻薄的雪。
  照山白触目伤怀,他不敢去唤那个人,怕一出声,幻影变成了泡沫,就再也找不到了。
  奈何马儿突然不解风情地撂蹄子,船上人闻声回头看,满脸欣喜道:“钓到了!”
  桓秋宁连忙收线,整个人恨不得倒在船上。他抽空回头,冲岸上的人喊道:“照山白,我钓到大鱼啦!”
  无论他怎么使劲,鱼线一动不动,他心觉不好,难道是鱼钩挂在船底了!
  他趴在船边伸手去掏,还真是如此,鱼钩挂在了船底,根本没有什么大鱼,上钩的就是他自己。
  “哎呀!什么破钩子,有你这么当钩子的么?”桓秋宁气得跺脚,结果船板一歪,左摇右晃,他一个没站稳,一屁股摔在了船板上。
  照山白见状,不禁一笑。
  “照山白,你又笑我!连着倒两个大霉,倒霉到家了!”桓秋宁扔了鱼竿,他打了个响指,“喂,照山白,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啊——”
  “啪!”
  半生桥上的小孩往桥下扔了个炮仗,马儿受了惊,疯了似的甩蹄子,照山白一手勒着马缰,半个身子已经被甩下去了!
  桓秋宁瞪了眼桥上的小屁孩,他轻踩船板,借力腾空,向白马飞去,翻飞的衣袂如泼洒而出的墨水,在雪中宛若一幅水墨画。
  他抓住照山白勒住马缰的手,趁马儿步步后退之时,骑在了马背上。桓秋宁抽出发髻上的银色发簪,抿上毒,刺进了马儿的后腿。
  “下马!”桓秋宁握紧了照山白的手,二人一齐下马,落地有声。三秒后,马儿好似喝醉了一般,跪在地上睡着了。
  桓秋宁转着银簪,主动解释道:“迷药而已,半个时辰以后它就能醒了。”
  照山白看着桓秋宁,看他在自己面前跟个没事人似的嬉皮笑脸,才知道这个人到底有多能忍。
  下马的时候,桓秋宁的衣袖滑落,照山白看到他的手背上有好几到露骨的伤痕,黑紫色的血干在伤口上,像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看什么呢?”桓秋宁歪头,“吓傻了?你怎么魂不守舍的。”
  “没事。”照山白勉强一笑,视线还是忍不住桓秋宁的手臂上落,“上药了么?”
  桓秋宁假装没听见,他抬手一拍脑门,说:“坏了,我的梨子还在船上呢!”
  桓秋宁蹲在河边,看着已经翻了个底朝天的小木船,看着自己的买的一大袋冻梨居然沉了底,喂了鱼,恨不得立刻钻到河底跟鱼儿们来个鱼死网破!
  他知道照山白在看他,所以忍住了,没仰天长啸,只是悲情地目送梨子们滚蛋。
  照山白看着他,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心疼。
  人人都觉得桓秋宁是只张牙舞爪的狐狸,可照山白眼里,他跟汤圆一样,就是个没人疼的小狼崽。
  狼心虽然狠,但是重情重义。
  “地上凉。”照山白走过去,他想把狐皮斗篷披在桓秋宁的身上,桓秋宁见他解衣带,连忙起身,让他把衣服穿好了。
  “有空吗?陪我走走呗。”桓秋宁跟个小孩似的主动卖乖,“我本来是想请你吃梨子的,现在梨子没了,不过,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愿望。明儿就是除夕夜,咱们提前说愿望,应该也可以吧。”
  照山白道:“我没有愿望。”
  桓秋宁略微吃惊:“怎么可能没有,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你可要想好咯!”
  “好。”照山白说,“那我现在就要实现我的愿望。——我问你什么,你就好如实的告诉我,可以吗?”
  桓秋宁叉腰,努嘴道:“我可从来没有给过别人这种机会,你竟然用的这么随便!你是不是瞧不起我?算了,也行吧,你想问什么?今天我心情好,有问必答!”
  照山白一口气来了个连环问:“陛下给你判了什么罪?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
  桓秋宁一一回答:“活罪,老鼠咬的,因为我想见你,所以在这等你。开心了吗小山白?”
  当着本人的面叫他“小山白”,这种感觉真的挺奇妙的。桓秋宁捂住嘴,偷偷一笑,等着照山白弹他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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