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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客(古代架空)——君山银

时间:2025-09-17 08:20:26  作者:君山银
  来都来了,有什么话是不能坦诚说的。照玊祎向来有话直说,从不藏着掖着,他把心里话告诉了殷玉。
  照玊祎拍了拍胸口,让自己镇定下来:“我害怕,但是我还要来。因为我知道,里头住着的女人是你的母妃。所以,殿下,我想与你一起过来看看。今天是花朝节,每一位女子都会期待收到一捧花,我想娘娘也是如此。”
  “殿下,不要怕,我陪着你。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就不害怕了。你愿意相信我一次吗?”他蹲在殷玉身旁,捧起花篮子,明媚地笑着:“当然,如果你不想进去,也可以在此处等我。”
  明明自己怕得要死,还要把自己仅有的勇气分给他。
  想到这里,殷玉鼻子一酸,努嘴道:“爷又不是胆小鬼!去就去,谁怕谁。”
  照玊祎从花篮中拿出一捧白色的花,递给殷玉,笑着说:“殿下,送你。”
  殷玉接过捧花,小心地抱在怀里,抬头问:“这是什么花?”
  照玊祎温柔地回应道:“荼靡。这种花不常见吧?这是我哥从城外摘回来的,他让我送给自己喜欢的朋友。”
  殷玉的眼睛亮亮的,他点了点头。
  照玊祎看着花,不疾不徐:“荼靡花开的很灿烂,但是花期很短,所以有的人用它来祭奠亡妻或者寄托分离之思。可我觉得,它真正想要传达的是‘倾尽所有之爱’,在短暂的一生中,痛痛快快,潇潇洒洒,肆意的爱一回。”
  “所以我把荼蘼花送给殿下,祝愿殿下此生,能够为爱而无畏。”照玊祎看着捧花,又看向殷玉,“殿下,请你一定要相信,你本身是一个很好的人。这无关于你的过去,你的出身,以及你的不完美。”
  殷玉听得心里暖乎乎的,就好像是喝了一杯热茶。他抬头,冲照玊祎笑了一下,亮出了他的小虎牙:“附议。我只喜欢你的说法。”
  照玊祎调皮一问:“那……殿下喜欢这种花吗?”
  殷玉努嘴,含含糊糊地小声道:“算是喜欢吧。”
  照玊祎又问:“那殿下喜欢……”
  “你别问了!不是说要进去吗?还去不去了!”殷玉别过脸,把脸埋在了花里,任凭照玊祎说什么,他也不抬头。
  “殿下,坐稳喽!”照玊祎拍了拍殷玉的后背,推着椅子就往前走,怀里还夹着那一篮花。好多枝都已经焉儿,他轻轻地给花朵扶起来,一把推开了咏梅苑的门。
  铁链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戛然而止,视线内空无一人。
  照玊祎的黑靴踩着骨头的声音轻响,轮子压断了不少骨头,声音清脆却让人心生恐惧。
  殷玉用手捂住了眼睛,不敢看,他是真的害怕。
  害怕看见不该看的东西,更害怕见到一个人。
  屋子的木门破破烂烂,勉强挡在那里,却挡不住风。红裙的衣角藏在木门后面,露出了一抹红色,红裙之后,是锈迹斑斑的玄色铁链子,比常人的手腕还要粗。
  照玊祎上前行礼,将花篮放到了木门之前,作揖道:“在下照琼,见过娘娘。今日是花朝节,特以花篮相赠,望娘娘笑纳。”
  铁链子动了动,很快就停止了。
  门后之人趴在门槛上,透过缝隙看到了那一捧春色,这样鲜艳的颜色,她很多年没有看到了。
  所谓门槛,跨的过去是门,跨不过去的就是槛。
  她紧紧地抓着地面,烂掉的嗓子发不出一点声音,女人摸了摸满目疮痍的脸,理了理凌乱的长发,却没有鼓起勇气跨过那道坎。
  她知道门外的人是她的孩子,是她的亲生骨肉,可她怎么敢用这张脸,去见她日思夜想的人呢。
  “啊……啊……”她张着嘴,努力了很久才勉强能说出几个字:“在……树下……有……东西……”
  “树底下有东西?”照玊祎大吃一惊,回应道:“我这就去找,请娘娘稍等片刻。”
  照玊祎从衣服上撕下了一块布,包住了一块白花花的腿骨,很快从枯树下挖出了一把镶着玄色宝石的匕首,手柄上刻着一个字“玉”。
  女人看见那把匕首,嘶吼道:“你的……它是你的……!”
  照玊祎把匕首递给了殷玉。
  那个字上染着红色的血迹,殷玉看着那个字,冷冷笑道:“又是‘玉’,爷这辈子最厌恶这个字!爷根本就不是块宝玉,爷一条被抛弃的丧家之犬!爷配不上这个字,爷恨它!躲在后面算什么本事?你有本事出来啊,出来跟爷走,堂堂正正地走出这间屋子,让他们看看,爷是个有娘生有娘养的人!”
  殷玉握着刀刃,任由锋利的刃刺进自己的手掌,鲜血滴到了他惨绿色的罗衣上,绽开了一朵朵红莲。
  “殿下,‘玉’其实是一个好字,‘美人如玉’,这个字承载了很多美好的祝愿,这是一种小心翼翼的爱意。或许这个世界上有人在默默地爱着你,只是你不知道。”照玊祎小心地掰开了他的手指,拿走了他手中的匕首,轻轻地用手帕包住了他的伤口。
  照玊祎温柔道:“殿下,娘娘给你这把匕首,是希望你能用它来保护自己,而不是伤害自己。”
  又或许,她只是想让你常来这里看看她,她希望你记住这里还有一个人。
  木门之隔,是母子多年的分离,是这辈子都说不清的爱与恨。
  刺眼的阳光把数尺高的红墙之下的每一寸土地都照的清清楚楚,却唯独照不清木门后的狼狈与痛苦。
  殷玉坐在轮椅上,捶着自己的腿,嚎啕大哭。照玊祎陪在他身边,轻轻地拍了怕他的后背,眼睛渐渐湿润。
  大哭之后,殷玉啜泣了一会。随后,殷玉跪在地上,冲女人磕了响头。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的母亲行礼,从前他只敢在咏梅苑外偷偷掉眼泪,偷偷抱怨,却不敢走上前,轻轻地唤一句母妃。
  如今,他遇见了照玊祎,遇见了那个愿意给他勇气,带他走进来的人。
  出了咏梅苑后,殷玉抱着那把匕首,很久没有说话。
  “照玊祎,爷想出宫。外面大千世界,世间百态,爷想去看看。”九皇子抬手挡了挡烈阳,他只是想要逃离,离开这让人喘不动气的深宫。
  照玊祎笑着回应道:“等陛下日后给殿下封了王,天高任鸟飞,不管是去琅苏见烟雨江南,还是去北疆看月下残雪,只要殿下想去,就能去。到时候,殿下便可将这世间美景一览无余。”
  “真的可以吗?”殷玉失落地拍了拍自己的左腿。
  照玊祎注意到了他的举动,想起了在清水面馆吃面的时候听到的传闻。
  他不疾不徐地说:“我听闻城外的双花庙来了一位游历的神医,能治世间一切疑难杂症,可以把临死的人从阎王爷手中抢回来,可以让断臂之人生出新肢,亦可以让容貌尽毁之人变得倾国倾城!传闻虽然大多不可信,但是赌上一赌,也不吃亏。这是一庄赢了稳赚,输了也就是花点时间的买卖,殿下你赌还是不赌?”
  殷玉抬头望天:“嗯……如果你愿意陪着爷的话,爷可以勉强试一试。”
  照玊祎温柔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回应道:“我愿意一直陪着殿下,直到不得不离开的时候。”
  “真的吗?”殷玉回头,激动地问:“你可莫要诓爷,不然爷就会把你捆起来,囚起来,像毒妇对待我那般,伤害你,折磨你!你可要想好了?”
  照玊祎诚恳道:“君子一言,绝不背叛!”
  为了让殷玉心甘情愿地去医治腿疾,他补充道:“如果背叛,我愿不得好死。殿下,如此这般,你信了吗?”
  殷玉从未想过儿时的誓言会一语成谶,也未曾料到他会用那把匕首亲手杀了荼梅。
  过往所有美好的回忆,在他手中一点点变成泡影,最后留下的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
  往后还会有无数个花朝节,可是记忆中明媚潇洒的故人,还会回来吗?
 
 
第68章 相思成茧
  史昌二年,正月初一。一夜之间,上京缟素。
  永鄭帝改制御史台,以勾结乱党,谋杀明王的罪名诛杀了治书侍御史墨蝶,将其尸首挂在城墙上,以儆效尤三日。
  文武百官用“罪有应得”四个字来形容他的死,甚至为此拍案叫绝。他的尸体挂在城墙上的时候,没有人为他哭诉,也没有人来认领他的尸体,他死后也不会有人为他立碑。
  比起明王殷仁的死,他的死轻如鸿毛,除了唾骂,什么都没有。
  第三日的时候,一位少年跪在城门前,穿了一身粗麻制成的斩衰[1]。他没带香烛,也没带纸钱,他带了三壶桑落酒,二两炒花生。
  路人见状大多唏嘘: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竟然为了一个罪大恶极的死人,不顾自己的性命,跪在雪地里!
  他们看着雪地里的背影,暗暗猜测,能为了一个死人在寒冬大雪天,跪在雪地里的人,不是有罪就是有情。他们大都怕引火烧身,不敢上前观望,留下几句闲言碎语就走了。
  有人看出了跪在雪地里的人是御史台的中丞大人照山白,更不敢上前问候了。只敢远远地望一眼,看完就走。
  只有一位赤脚的孩子,抱着一件草皮蓑衣,跑到了城门前。
  小孩一身泥斑,穿了一件破烂的麻布衣服,腰上系着草绳。他蹲下来,把草皮蓑衣放在一边,说:“我认得你,有一年除夕,你给过我一颗糖。”
  照山白的眉毛和睫毛结上了霜,他的鼻尖和耳角冻得通红,像被人掐紫了。他掀起眼皮,目中无神地看了小泥孩一眼,轻声道:“多谢。你拿回去吧。”
  “喂!大哥哥,你不要嫌弃我的草皮蓑衣,虽然它比不上你们名贵的狐裘,但是它很挡风!”小泥孩掀起草皮蓑衣,盖在了照山白的背上。
  小泥孩靠近了说:“大哥哥,你要是冻死了,就没人给我糖吃了!”
  小泥孩冻得浑身发抖,他见照山白跟丢了魂似的,趁照山白不注意,捏起盘子里的几个花生米,塞进了嘴里。
  小泥孩自顾自地问道:“大哥哥,上面那个人为什么死了呀?”
  照山白道:“因为他有罪。”
  小泥孩继续道:“他死的好惨!噫,人都死透了,尸体还要被挂在城墙上,实在是惨!。很小的时候,我还有娘,那时候我娘说,人死了要入土为安,那他……会不会变成恶鬼呀。”
  照山白淡淡道:“或许吧。”
  小泥孩担心道:“那岂不是很可怕!大哥哥,他是你的朋友么?他已经死了,你跪在这里他也看不到了,万一他变成恶鬼,从上面下来的时候看到你,过来报复你怎么办呀!”
  照山白垂眸道:“不会的。他不会变成恶鬼,他会回家。”
  小泥孩看看周围避之无不及的人,疑惑道:“他还有家吗?为什么没人来看他?他还真的有亲人吗?”
  “有。”照山白为他倒了杯酒,不敬天地,敬故人,“我就是他的亲人,我会带他回家。”
  史昌元年的雪下的比过往每一年的都要大,但是北风却不像从前那般凌冽。寒风掀起地上的雪粒子,酒水撒过的地方,落了几颗晶莹的冰珠子。
  照山白在城门前守了一夜。
  他准备了一块干净的白布,想带那个人回家。奈何事与愿违,廷尉的人要将桓秋宁的尸首带会诏狱复审,至于什么时候能放出来,谁也不清楚。
  也许桓秋宁的尸体进了诏狱就会被一把火烧了,也许过几日就会面目全非,断胳膊断腿,也会今夜就会被扔到万坟冢,这些谁也无法预料。
  死人无法说话,无法反抗,可他们却要撬开他的嘴,逼他在史书上替人背下那些个污点。
  廷尉的人将桓秋宁的尸首带走的时候,照山白没有像那夜在宫门外一般发疯似的嘶吼,也没有像他跪在照府求照宴龛那般决绝,更没有在城北陋室发现那封信时那般歇斯底里。
  他只是平静地目送桓秋宁离开,平静的如毫无波澜的水面,没有一丝涟漪。
  宫里的人说桓秋宁逼死了殷仁,他折磨殷仁,逼得殷仁绝食,活活把自己饿死了。
  照山白不信,但是殷仁已经死了,桓秋宁也为此葬送了命,过去已经成了空口无凭的回忆录。这世上除了照山白,再也没有人会在乎真相。
  那日之后,照山白把自己关在了城北陋室。
  半个月后。
  元宵佳节,火红的灯笼挂满了上京城,沉寂了半月的京城终于在烟火中热闹了起来。
  长安路的尽头,一座枯藤缠绕的宅院依旧紧闭木门,独有寒鸦登门拜访,时不时的在老树的枝头上叫两声,撑撑场子。
  夜里来了人,轻轻地扣了两下门。
  陶思逢拎着食盒,在门外轻声唤了声:“中丞大人?今日恰逢元宵节,我给您带了份元宵,能否进屋一叙?”
  许久过后,院子里传来了“吱呀”的开门声,却依旧昏暗无光。
  又过了许久,才来人开了门。
  照山白面色憔悴,身形消瘦,他拎着一盏琉璃灯,轻轻地推开了门。
  平日里一贯待人客气的照山白,如今见到陶思逢登门拜访,连句话没说,就转头走进了屋子。
  无话可说。
  如今他对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陶思逢四处打量,他站在老树下,向屋内望去。
  千只骨架干枯的蝴蝶,在月色中平静地睡去。桌案上散落着墨香浓重的信纸,上面的字迹或潦草,或工整,只写了一句话。
  照山白用极细的银钉把死去的蝴蝶钉在了墙上,蝴蝶身上的闪粉依旧绚丽,可它们的骨骼结了冰,肉|体已经干枯,灵魂也早已在夜色中安睡。
  爱是脊椎中的一枚骨钉。
  那一枚骨钉随着昼夜的轮转,时间的流逝,从脊椎刺进了骨髓,逼近心脏。
  照山白拔出了那根插进骨髓的骨钉,用它留住了上千只蝴蝶。思故人,忆过往。他站在回忆与过去的分界线上,为一人留住了月色,留住了转瞬即逝的蝶,生出了藏满相思的茧。
  陋室藏蝶,相思成茧。
  见到孤独的守在陋室中的人,见到此景,陶思逢方才明白,照山白对那个人,用情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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