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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客(古代架空)——君山银

时间:2025-09-17 08:20:26  作者:君山银
  “骂谁呢?”桓秋宁揉了揉酸痛肩骨,继续问:“李玑的尸体呢?处理了吗?”
  阿远连忙收了笑,认真道:“我没把他的尸体投河里喂鱼,我交给官府了。哥,我之前没跟你说实话,李玑也是铜鸟堂的人,他是十七。他不是我杀的,他是自杀的。”
  “我之所以把他的尸体交给官府,是因为他死之前跟我说,他的亲人有可能还活在世上。”阿远蹲在一边,叹了口气,“咱们从入铜鸟堂的那一天起就没有家了,亲人就是唯一的念想。官府的人可能会帮他找到家人吧,我希望他死后能够安息。”
  桓秋宁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呢?”
  阿远抓了抓后脑勺,脸上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我是个孤儿,我还是从丐帮逃出去的叛徒,在这天底下,连要饭都没有我的份,我只能靠手里的刀混口饭吃。别的铜鸟都恨铜鸟堂,但是我没那么恨,因为我不管怎么活都很狼狈,一样的狼狈。只有铜鸟堂让我觉得,我还是个有用的人。”
  “别这么想。”桓秋宁把茶杯送到阿远的手边,“其实人从生下来那一刻起就不欠别人的,你是不是个有用的人,不需要证明给别人看。阿远,你要知道,人活着就是有意义的,即使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
  桓秋宁饮了一口凉茶,淡淡道:“很多人恨铜鸟堂,是因为它破坏了很多原本幸福的家庭,他让很多孩子失去了走在阳光下的机会,成了走一条路走到黑的恶鬼。所以铜鸟堂必须付出代价,必须要为自己的丧心病狂,遭受万人唾骂,千刀万剐。这一天,就快要到了。”
  听罢,阿远问道:“大哥,你知道铜鸟堂到底在哪儿吗?”
  “不知道。”桓秋宁摇头,他皱眉道:“但总有人会知道。天下之大,铜鸟堂能藏,就一定会有人能顺着蛛丝马迹找到它。只要活着就能等到那一天,一定要活下去。”
  阿远点头道:“大哥,那咱们下一步做什么?”
  桓秋宁用帕子擦了擦手,沉声道:“去将军府。”
 
 
第77章 将军府闹鬼(一)
  半夜爬墙入府的功夫,桓秋宁在照府的时候就已经练出来了。
  到了将军府的大门外,他见到门外并没有冲他翻白眼的守卫,反而觉得不太适应。他拍了拍手,踩着刚砌的墙,折了一枝墙边的梨花,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进了将军府。
  将军府内鸦雀无声,阴森的气氛让人后背发凉。
  当然,桓秋宁对这种阴森的氛围没什么感觉,因为他知道人死不能复生,死了就是死了,什么都不会留下,连个鬼影也没有。
  所以,他根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
  桓秋宁轻步走在院子里,一边走一边往四周的树上瞧,他想看看将军府里头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那树上的吊死鬼到底有没有伸出长舌头。
  吊死鬼还没见着,桓秋宁就见了到一只白衣鬼,在一棵梨树下飘来飘去。过了一会儿,白衣鬼不飘了,在树下驻足,仰头观月。
  桓秋宁一眼便认出了这个人。他悄默声地走过去,做出一个鬼脸,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膀,笑道:“小山白!”
  眼见着照山白要唤出一声“阿珩”,桓秋宁连忙捂住他的嘴,笑嘻嘻道:“嘘嘘嘘。别出声,你在这干什么呢?看星星,看月亮,还是想我呢?”
  见到桓秋宁衣袖上的湿泥,照山白已然明白此人是怎么进来的,他无奈一笑,抬手指了指梨树的树枝,道:“晾毛笔。”
  “雅兴啊。这位公子,今儿怎么心情这么好?”虽说桓秋宁本来是趁夜来查探将军府传闻虚实的,可他一见到照山白,就想冲照山白撒欢耍赖,想和他亲近。
  桓秋宁没个正形,晃着照山白的衣袖,跟个小猫儿似的腆着脸往照山白身上蹭,慢条斯理地问道:“照山白,你来琅苏是为了什么?”
  他想听照山白说两句情话听听,却没想到此话一出,那层薄如蝉翼的隔阂再次挡在了两人之间。
  身份与目的是他们永远没办法敞开交谈的东西,情谊虽浓,但是彼此的立场依旧没有变。
  桓秋宁能猜到,如今琅苏与郢荣关系势同水火,照山白来琅苏是为了与杜氏共同商讨对抗琅苏之计,这也是照山白今夜出现在将军府的原因。
  虽说兵不厌诈,但他不想试探照山白,因为他知道照山白这块小玻璃一碰就碎,他舍不得看照山白破碎。
  照山白颇为坦诚,直言道:“为了琅苏的兵权。”
  这是明面上的目的,照山白不说,桓秋宁也能猜到。但他这个人就是不想欠别的人,照山白说出了他此行的目的,桓秋宁就一定会将心比心,告诉他:“我呢,来琅苏是为了查一个人。”
  点到而止,二人都没再继续往下说。
  桓秋宁转着手中的梨花枝玩,他见照山白又皱了眉,便伸手揉了揉他的眉心。他道:“你放心,我定会守口如瓶,一个字也不往外说。照山白,你别皱眉了。有句老话说得好,笑一笑,十年少!快,笑一个嘛。”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照山白握住桓秋宁的手,欲言又止。
  他纠结了好久,终究是没忍住,问了一句:“你愿意跟我回上京吗?待战事平息后,我会重翻桓氏一案,让桓氏一族的故去亡灵有一个安息之处。我想让你能以桓秋宁的身份活在这个世上,我要为你正名。你,愿意相信我一次么?”
  “回不去了。”桓秋宁似笑非笑,语气渐渐低沉,“照山白,你知道吗?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有。”照山白道:“我就是你的退路。我愿意做你的棋子,做你的枕木,做你的垫脚石,或者别的……只要你想,我都可以。我愿你为你做任何事情,我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他又诚恳地问了一遍:“给我一个机会,跟我走,好不好?”
  桓秋宁佯装困倦,他打了个哈欠,抬手揉了揉湿热的眼角。他歪头一笑,问:“照山白,你喝酒了吗?怎么一直说醉话呢。”
  照山白垂眸道:“我心不假,句句真心。你不信么。”
  “我当然信你。”桓秋宁身后从他的身后又折了一枝梨花,别在了照山白的耳侧。梨花似雪,把少年的皮肤衬得白皙,像温润如玉的白瓷。
  “好啦,别不高兴了。我都依你,好不好?”桓秋宁冲照山白卖了个乖,笑盈盈地说:“我今夜可是来捉鬼的,你可莫要耽误了本公子的正事儿。我想问问,对于将军府的传闻,你知道多少?”
  照山白答道:“略知一二。你跟我来。”
  偌大的将军府,夜里竟然连个人影也看不见,所有的屋子都紧闭着木门,屋里也没光。红眼的乌鸦在树枝上孜孜不倦地鬼叫,恨不得喊破嗓子。
  走到东厢房外,照山白回头,温声问道:“害怕吗?”
  “怕呀。我怕死了!”桓秋宁躲在照山白身后,眼睛、鼻子、眉毛皱成了一团。他当然不害怕,他就是想离照山白近一点,所以厚着脸皮笑道:“放心放心,一会儿要是真见了鬼,我绝对不会丢下你先跑哒!”
  他们前脚刚迈进东厢房,后脚便真见了鬼。
  一屋子的鬼!
  十几位一身缟素的男鬼女鬼在东厢房内游荡,他们有的没了眼睛,有的断了四肢,有的干脆吊挂在树上,额头“吧嗒吧嗒”滴着血。
  桓秋宁第一次感觉到活人比死人更吓人,这些面目全非,半死不活的人居然还活着!他们好似失去了意识一般,伸着胳膊在厢房中游荡,即使脑门撞在了墙上也不回头。
  其中有一位红衣女子着一身喜服,头发凌乱,倒吊在树上。她的瘦骨嶙峋的手抓着一个占满了血的金凤钗,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隔得有些远,桓秋宁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却看见了她那双血淋淋的眼睛。
  他登时出了一身冷汗,转头问照山白:“这些人是怎么了?”
  照山白深吸一口气,道:“中毒了。”
  桓秋宁继续问:“什么毒能把人折磨成这幅样子?为什么没有人来救他们?啧啧,好生骇人。”
  照山白向厢房内望去,摇头道:“无药可救。”
  “能不能救,要看过再说。说不定,我就有法子呢!”桓秋宁这时早已忘了害怕,转着梨花枝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东厢房。他刚进去,一个头顶秃的发光的少年突然扑了过来,惨笑两声后,突然咬住了他的脚踝。
  少年没有咬透长靴,他一边咬一边“呜呜呜”的哭了起来,抱住桓秋宁的腿,哭着喊着叫:“爹!”
  桓秋宁一怔:“……”
  这是唱的哪一出?他回头看向照山白,耸了耸肩,笑道:“第一次见乱认爹的人,哈,有点稀奇。”
  “小心为上。”照山白紧随其后走近院子,他蹲在一旁,扶起了地上的少年,温柔地说:“他不是你的父亲,你的父亲已经在路上了。先起来,地上凉。”
  秃头少年突然笑了:“好。我要等父亲回来,他不会丢下我走的!真正该死的另有其人,另有其人啊!!!他不会死的,他不会抛下我们不管的……”
  桓秋宁见状,抱着胳膊道:“他……还能听进去你说的话,应该还有救。”
  秃头少年松开桓秋宁,跑到了死树旁,冲树上吊着的红衣少女激动地说:“妹妹,父亲快回来了!你别哭了,父亲真的要回来了!父亲回来了,母亲就也快回来了。哥没休丢下你,你别跟哥生气了,哥求你了。”
  听到这番话,桓秋宁才看明白厢房里的情况。这些少年少女分别扮演这个红衣女孩的亲眷。有的人扮演她的哥哥,在找她的父亲;有的人扮演她的父亲,在找她的母亲;还有的人扮演她,在招魂……
  这些人穿着不同的衣服,每个人身上都有残缺,每个人都会跑到红衣女孩身边跟她说一些奇怪的话,有的话是诅咒,而有的话是祈祷。
  桓秋宁隐约觉得这女孩是一个苦命的人,她失去了所有的亲人,痛苦至极,所以才让这些一身伤病的人扮演她的亲人。
  如果他们都中毒了,那么中毒最深的人,一定就是这个穿着喜服的女孩。
  解铃还须系铃人。
  照山白站在桓秋宁身边,问道:“你还记得她吗?”
  “我应该记得她吗?”桓秋宁指了指自己,他不记得自己有过风流债,更何况这还是一个身穿婚服的疯女人。他理直气壮地说:“从未见过,完全不认识。”
  尤其是在听清楚了这个女人一直不停地重复着的一句“你爱过我吗?”,桓秋宁更加确信自己不可能认识这个疯女人。
  老天爷很会安排,在他遇见自己的红颜知己之前,就已经遇见了照山白。从此之后,弱水三千,他只取一瓢饮。
  沉默许久后。照山白微微叹气道:“她便是将军府的少夫人,杜长空的妻子,郑雨灵。”
  郑雨灵?!
  “竟然是她?!这怎么可能……”桓秋宁没有去看红衣女人的脸,而是不断地回想记忆中郑雨灵的样子。她明明是一个活泼机灵的女孩,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更何况郑氏已经叛变,她又怎么会嫁给杜长空?
  挥手间,桓秋宁甩出一个短刃,斩断了系在郑雨灵脚踝上的粗绳,把人从树上放了下来。
  郑雨灵靠在死树旁,目中无神,她好像完全看不见眼前的人,嘴里不停地重复着那一句:“你爱过我吗?”
  郑雨灵问的是别人,剖开的却是自己的心。
  “你爱过我吗!”
  她的语气不是质问,而是自嘲。
  大红色的婚服红的像被血水浸透过,婚服上金丝线绣成的鸳鸯,已经死了。
  桓秋宁心里想知道的事情,照山白不疾不徐,一一道来:“朱雀门宫变后,郑卿远成了乱臣贼子,郑氏危在旦夕。为了保住郑雨灵,郑卿远与杜长空达成协议,愿意用郑氏在常边郡的粮仓做交换,条件是杜长空必须保住郑雨灵的性命,并且要承诺给她幸福。从那之后,郑雨灵跟随杜长空来到了琅苏。”
  至于剩下的事情,桓秋宁能够猜得到。郑氏分崩离析,族人流离失所,她的哥哥成了逆贼,她的母亲不得不退守天州,而她的父亲,死在了史昌二年的大雪中。
  照山白继续道:“她嫁给杜长空后,确实是幸福了一段时间。后来郑坚惨死,郑氏叛变,杜长空为了不让她知道这些事情,把她软禁在了将军府。你知道的,纸是包不住火的。”
  桓秋宁看着郑雨灵,怒不可遏地问:“所以是杜长空把她弄成这个样子的?这个畜生!”
  话音未落,郑雨灵突然抱着头,歇斯底里地又哭又笑道:“畜生!忘恩负义,卑鄙无耻的畜生!这里不是我的家,我要回家,哥哥,父亲,母亲,他们还在上京等我……我想回家,我要回去!放我回去啊……”
  物是人非。任谁看到这一幕,也会不由得揪心。郑雨灵根本没疯,她只是无可奈何,不得不疯。
  桓秋宁本不想去怀疑杜长空的为人,但是血淋淋的现实就在眼前,郑雨灵变成这个样子,最难辞其咎的就是杜长空。
  故人重逢却是如此景象,照山白心里肯定比他更难受。桓秋宁握住照山白的手,温柔地揉了揉他的掌心。
  两个人相互倚靠,总比一个人黯然神伤要好。
  蹲在死树旁,照山白轻声道:“郑姑娘,今日我来并非是要劝你放下过去,而是希望自己能够为帮到你。令父曾与我有恩,我不能看着你继续沉沦下去。郑姑娘,如果你想离开,我一定会想办法带你走。”
  与宫变之夜在咏梅苑见到殷仁之时一般无二,他还是那个宁可把自己搭进去,也见不得别人受苦的照山白。
  桓秋宁与照山白站在一起,感慨道:“五年过去了,照山白,你还是这么让人放心不下。好啊,那我跟你一起想办法。”
  桓秋宁知道这个人一旦下定了某种决心,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所以桓秋宁不劝他多替自己考量,而是与他站在一起,与他一同面对将至的风雨。
  过去那么难都挺过来了,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事能让他感到畏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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