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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客(古代架空)——君山银

时间:2025-09-17 08:20:26  作者:君山银
  “我很清楚。”董明锐看向不远处的屋檐,落雨如蛛丝,“我不知该怎么说,那是一种无法描述的感情,就像这屋檐上的落雨,雨如蛛丝,剪不断,越理越乱。可说到底,这雨再像蛛丝,却也只是水,一触即断的水。”
  “说到底,那种感情是情到深处却不知,回首唯剩空寂寥,泪两行。”董明锐沉默片刻,抬起头,坦诚地说了句:“我爱他。”
  说完这句话,董明锐释怀地笑了一下,紧接着,他又蹙起了眉。
  “因为爱他,我甚至恨自己的亲妹妹,恨自己不能被他利用,恨自己无能,我恨透了自己!”董明锐不再平静,而是愤愤地砸着石桌,“爱至极,我甚至有点恨他。”
  帝王绿的拇指戒圈着他手指上的赘肉,勒出了一道红印。
  桓秋宁安慰道:“我能明白你的心情。”
  “不,你不明白,因为你没有痛过。”董明锐咬着牙,眼中血丝密布,“我助他达成所愿,一步一步地登上黄金台,让他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到最后,我还是没能留住他。我想要的,只不过是在背后默默地守着他,仅此而已。我曾经也不信命,大喊着,‘去他娘的天命’!可最后我得到了什么?我失去了一切!”
  “滔天的权势顷刻间便会化作尘土,当真值得他抛弃一切去谋求么?他早就成了权利的棋子。”桓秋宁冷着脸,寒声道:“他走到万劫不复的那一步,是他利欲熏心,是他咎由自取,而你,便是那个助纣为虐之人。”
  “‘咎由自取’?‘助纣为虐’?”董明锐放声大笑,他的拳头重重地砸在石桌上,“你以为他与万人为敌,在大徵大举变法,为的是给桓氏盖几座宗祠,为的是多娶几个小妾?他为的是铲除大徵的毒瘤,让大徵的盛世延续下去,长盛不衰!他没日没夜,呕心沥血地为国为民,可你们只看到了他崩溃时为了发泄而做的傻事,只听到了他醉酒时说的胡话,就彻底地否定了他这个人。他做事太过激进是不对,可那是因为他看到了长在世家里的烂根,他怕如果他不去做,世家就烂透了,大厦将倾之时,谁也无力回天,那才是真的无力回天!”
  “世人从未善待过他,所以当我拼了命地回去救他的时候,他才会心灰意冷地赴死。谁会甘心去死呢,可若是要他独自一人背负罪名痛不欲生地活在世上,他早晚会死不瞑目!”
  董明锐站在石桌前,指着桓秋宁道,“你恨你的父亲害了桓氏上百号人,恨他不曾疼过你爱过你,可你根本不知道,他临死的时候,嘴里念的是你的名字。他放弃了桓氏上百人的命,唯独希望你能活下去。”
  沉默许久后,董明锐平静地说了一句:”你是他给世间留下的唯一的遗物。“
  “我算什么东西,值得他抛弃一切去留住我的命!”桓秋宁觉得这些话不痛不痒,因为他的心早已冰冷,他咬牙道,“我活下来了,却也是如他所说千疮百孔,痛不欲生地活着!”
  “不一样。”董明锐走到桓秋宁身边,语重心长道:“活下去,一切就有转圜的余地。桓珩,你是桓江城的儿子,他的遗愿,必须得由你来完成。”
  “这座百鸟园我十二年前就建好了,我只养鸟,没种过一棵花树。”董明锐把帝王绿的戒指摘了下来,放在了桓秋宁的掌心里,沉声道:“因为我在等你。你的父亲为你埋下了种子,而他想要的百花齐放,只有你才能种出来。”
  董明锐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灰雀,“戴着这枚戒指,百鸟园里的所有鸟,都会听你的话。你想种什么花,他们便会给你衔来什么样的种子。想听百鸟朝凤么,你戴上它试试。”
  桓秋宁把指戒放在灰雀旁边,“如果我说,我不愿意呢?”
  “你没得选!”突然,董明锐掐住灰雀的脖子,猛然用力,灰雀登时断了气。
  “你干什么?!”桓秋宁抓住董明锐的手,当他握住灰雀的时候,灰雀已经死透了。董明锐再次把指戒递给了他。
  董明锐钳住桓秋宁的肩膀,让他不得不端坐在石凳上,“孩子,你已经入局了。灰雀的命在我的手里,我可以让它死,也可以让它多活两天。看到了吗,你不听话,它马上就咽气了。”
  桓秋宁咬牙骂道:“老头,你真是个王八蛋!”
  “你父亲以前也这么骂过我,他骂的比你还脏。”董明锐勾嘴一笑,眼镜上方那两根又黑又粗的眉毛翘了翘,“桓珩,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反么?因为我觉得殷氏不配。殷玉没有帝王相,他不配做天子,所以我要另择一位明主,想必,你也是这么想的罢。”
  桓秋宁自嘲道:“老头,你那么有本事,你怎么不跟殷禅一样,自立称帝?你自己当皇帝去呗。你绑了我有什么用,我又没什么本事,我只会玩阴的,我就是个替人卖命的狗腿子。”
  董明锐抓着凉透了的灰雀,反问道:“等殷禅这只鸟死了,你该替谁卖命呢?又或者说,你觉得下一只灰雀是谁呢。”
  “难不成,我也是你手中的灰雀?”桓秋宁耸了耸肩,摊手道:“我可没有殷禅那样的的本事,你找错人了,白费功夫。”
  “你就当我这个老头子瞎了眼,看上了你这么快拙玉。”董明锐挑眉一笑,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他再命人斟茶,这次不是苦茶了,是细茶。
  桓秋宁小咂一口,含在口中品了一会,问:“这是什么茶?味挺不错的。”
  “此茶名为‘风吹荷’。”董明锐指了指一旁的荷花池,歪头笑道:“你进门的时候是不是路过了一个湖,里边是不是躺着几片荷叶?”
  桓秋宁点头道:“确实如此,怎么了?那些荷叶有问题么?”
  董明锐弹了弹茶杯,“这茶就是用那几片荷叶煮的,怎么样,品出荷叶的香味了么?”
  “你还真是有雅致。”桓秋宁看向周围开得正盛的烟粉色荷花,“这边就有荷叶,你非要大老远地跑那边去摘。”
  “那能一样么!”董明锐激动道,“那可是‘沧海遗珠’!”
  “沧海遗珠。”桓秋宁转着茶杯,心道:“这个老狐狸饶半天弯子,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可惜,我不愿做那笼中的金丝雀,也不愿做养在野外的灰雀,更不愿意做什么‘沧海遗珠’,我要做桓秋宁,只是桓秋宁,而不是谁的傀儡。”
  “你没听说过一句话么,‘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更何况是宝珠。既然你明知这天底下藏着一颗惊世骇俗的夜明珠,又何必非要把我这颗沙砾赶鸭子上架呢。”桓秋宁微微一笑,“我志不在庙堂之高,亦不在权倾朝野,我想要的是一花一叶,煮酒煎茶,聊慰此生。”
  “可我听说,你要去萧慎,与那萧慎的拓剌王谈条件。”董明锐不依不饶地追问,“你若是无心于庙堂,又为何要冒死去那吃人的地方,做卖命却不讨好的事。”
  桓秋宁乐呵一笑,潇洒地甩了甩袖,道:“说来你可能不信,我去萧慎跟那群野狼周旋,是为了讨杯酒吃!若是能喝上弘吉克部的奶酒,吃上手撕羊肉,那我这辈子也算没白活。”
  董明锐摇头笑道:“罢了罢了,随你去罢。你记得留半条命,能滚回来就成,你要是死了,我可真就没脸去地底下见你爹喽!”
  “放心吧,死不了。”桓秋宁吊儿郎当道,“我早就跟阎王爷打过照面了,他老人家嫌我这条命太凶太煞,怕我给他那阎王殿闹的不安生,就给我赶回来了。”
  “得了,甭贫嘴了。”董明锐道,“听说你要让我给你准备八抬大轿,给你风风光光地送过去。今儿你要是给我送只好鸟,我可以考虑考虑,但是你今儿弄了个死鸟糊弄我,那八抬大轿你想都别想了,没门。”
  “老头,这鸟儿不是你自个掐死的么!”桓秋宁无理取闹道,“不行,我不管,没八抬大轿也成,你得给我几片金叶子,让我有钱花,我可不想当个饿死鬼!”
  董明锐斩钉截铁道:“没门!”
  “嚯。”桓秋宁脱口而出,“你信不信,我把你这一屋子鸟全给你烧了,我还让你逮不着我!欸嘿,我气不死你,我不姓桓!”
  “慢着!千万别动我的心肝宝贝们!”董明锐急眼了,“给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哎哟,我的小祖宗哪,你可千万别冲动呀。吓死人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桓秋宁踩在石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董明锐,“我不要八抬大轿,也不要金叶子,我要这只灰雀好好地活到我回来,你能保证么。”
  “能,肯定能!他就算是死了,我也能请神医给他救回来!我保着他的命,你安心地去萧慎喝奶酒去罢。”董明锐朝桓秋宁伸了三根指头,“不过,我只能保证他活三个月,三个月之内你必须得回来。”
  “三个月。”桓秋宁思索道,“再过三个月,也快入秋了。”
  “没问题。老头,如果三个月之期到的时候我没回来,你也就不用等了。”桓秋宁跳下石凳,走到董明锐的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才你说我不懂你的痛,其实我明白。”
  董明锐一头雾水地问:“你明白什么?”
  “我爱上了一个人——男人。”桓秋宁看向上京城的方向,沉声道:“他是一个特别好的人,我用了很多年才看清楚我对他的心意,才明白原来那就是爱。如今我与他相隔万里,可我却觉得他一直在我的身边,每时每刻都在。”
  “所以,我尊重你对我父亲的感情。”桓秋宁看向董明锐,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老头,你的人生还长,早日放下吧。”
  留下这句话后,桓秋宁握住那只灰雀,低着头走进了大雨中。
  望着桓秋宁远去的背影,董明锐汗如雨下,他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悲悯地望着天,心如死灰地道:“完了!老桓家真要断子绝孙了!”
 
 
第91章 鹰奴(一)
  雨一连着下了数日,驿道的土路上爬满了深浅不一的水洼,像害了疫病的病患的千疮百孔的皮肤。
  这场雨下的太久了,城外的百姓没熬来晴天,反倒熬出了一身病。
  突如其来的疫病打了王都一个措手不及,桓秋宁在六疾馆[1]里忙活了半月,他等馆里的百姓退了烧,才收拾行李,出发去萧慎。
  走之前,桓秋宁去了一趟驿亭,查看郢荣各州郡送来的公文与信件。他把来信翻了个遍,却没找到一封有关照山白的书信,于是垂头丧气地站在驿亭外,抬头望天。
  到郢荣的这段时间,桓秋宁每日都要去一趟驿亭,他怕自己错过任何关于照山白的消息,日日盼望着能收到一封照山白寄来的书信。
  然而他很清楚,上京的书信是不可能寄到郢荣来的,更何况照山白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在哪儿。
  从驿亭离开之后,桓秋宁回到王都,脱下身上的罗衫,穿上窄袖短襦和缚裤,头戴风帽,腰系蹀躞带[2],踩了一双高筒皮靴,还给自己扎了俩小辫子。
  换上这身利索的行头后,桓秋宁找殷禅要了一匹快马,比使持节[3]先一步去了与东平关毗邻的荆城。
  郢州往北,一路上途径千山万水,江南的水榭楼阁渐渐消失于身后,眼前的景色变成了巍然矗立的土城墙,以及散落于戈壁荒野中的烽燧与关隘。
  他仿佛穿过了半幅巨大的古画,告别了那抹层层晕染的江南绿,映入眼帘的豪气又苍凉的赭黄。
  桓秋宁骑一匹快马,跟着驿使一路疾驰,没用半月便到达了干越的边城荆城。
  他到荆城的时候正值盛夏,沿路巡察的官吏们穿着驼褐色的苎麻大袖衫,腰上系着挂汗巾,穿着从蛮邑传入的蒲草履,悠闲地坐在葡萄藤下乘凉。
  他们见桓秋宁行色匆匆,以为他是来传信的驿使,便给他安排在了驿铺的廨屋[4]里。
  桓秋宁也不嫌地方孬,他连义庄的棺材都睡过,自然不会嫌弃驿卒住的土屋。
  他刚放下包袱,就跟同屋的驿使聊了起来。他给一旁大汗淋漓的驿卒倒了杯水,嬉皮笑脸地问:“兄弟,热坏了罢。这地儿可真够热的!你是从哪儿来的?”
  驿卒见桓秋宁如此客气,也呲着牙,笑盈盈地言道:“我是从端城来的,刚栓了马,才进来歇歇脚。”
  “端城啊,那你这一路可够累的。”桓秋宁蹲在驿卒旁边,继续道,“裕达岭那块路不好走罢,我听说那边有个吊魂谷,相当骇人哪!”
  “可不是嘛,那吊魂谷,真能把人吓掉了魂。想当年杜忠凛将军带着杜家军跟弘吉克部的黑鹰军在吊魂谷交战的时候,利用那的地势,把黑鹰军耍的团团转,只可惜那群狗养的孙子跟咱们杜家军玩阴的……欸,不说了,眼看着,裕达岭那块又要打起来了。往后再干咱们这行,那可就是拿命换钱花了。”
  “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哪!”桓秋宁的巴掌“啪”的一下拍在大腿上,他凑过去,又问道:“怎么个事儿?好端端的,怎么又要打起来了!”
  “我跟你说,”驿卒咽了口唾沫,喉结上蹿下跳,“你不知道罢,上京那边出大事了!文武百官闹着要迁都,可咱圣上他不愿意啊。”
  “啊?竟有这事!”桓秋宁蹙了蹙眉,一副大吃一惊的样子,“朝中那些老狐狸们,想往什么地方迁?”
  驿卒捂着嘴,小声道:“我听说,带头闹迁都一事的人是廷尉大人柳夜明,他说如今常边郡岌岌可危,若是让郑氏的贼人拿下了常边郡,那上京城可就完蛋啦!上京八郡密不可分,少了哪一块都不行,一旦让郑氏在西北角上撕开一个口子,其他七个郡也就不安稳了。所以,柳夜明觉得当务之急,是要先稳住大徵的命脉,保住上京,可上京城跟常边郡就隔了一条天山河,这位置实在是太危险了,于是,跟柳夜明站在一条船上的那些官,便上书请圣上迁都庸中郡。”
  “喔,往庸中郡迁啊。”桓秋宁拍了拍驿卒的肩膀,凑到他耳边,低声问:“兄弟,你知道的挺清楚啊!你好好看看,你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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