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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洋桔梗包围的太阳花,开得娇艳又热烈,商牧拿在手里突然窘迫:“哪有男人收鲜花的。”
沈清鱼拿起一瓶汽水,单手扯开拉环,一大口下去发出斯哈的畅快音,说:“谁规定男人不能收鲜花,就算男人不能收,爱人总可以收吧。”
商牧心中的结还没过去,正要说什么,突然听见门外传来沈父沈母说话的声音。
沈清鱼的手随即扣在他的手背上,指尖摩挲,嘴角的笑意似有若无。
沈母率先看到他们双手交握的画面,脸上挂着会心的微笑。
这一餐吃得很愉快,因为开明的父母,完全没有尴尬氛围,结束后他们一起回到家里。
陈姨给准备了丰盛的水果,商牧回楼上换衣服时,沈清鱼也跟着溜了进来。
“小牧哥,今晚我们要一起睡了,”他说,“我睡地上就好。”
“嗯。”商牧点头。
等他换完衣服出来,沈清鱼已经把他枕头放到床上,连同他的电脑和充电器一起扔在上面。
他说:“先放这,万一我爸妈进来参观呢。”
自己的领域突然增加了别人的私有物,这感觉很奇怪。
但沈清鱼说的并无道理,给沈父沈母安排的房间就在隔壁,没一会儿,沈母就来到他们的房间参观。
从衣帽间出来后,问:“小鱼啊,那里面有你的衣服吗?”
商牧和沈清鱼皆是一滞。
沈母奇怪道:“你不是不爱穿西装吗,怎么里面都是各种各样的西装,没几个你喜欢的衣服。”
沈清鱼弯了弯唇:“我的衣服在另一个房间。”
“啊?”
“因为小牧哥有点强迫症,他的衣服一定要放在指定位置,而且春夏秋冬要分开,”沈清鱼挠了挠头,“我懒得整理,随手一扔他看不惯,所以就不跟他放到一个衣帽间了。”
“这样呀……”沈母将信将疑点头,又说,“那你很多手表也都放在别的地方了?”
“那些都在宜市呢,我这不是才出来找工作吗,没来得及搬。”
沈母虽然点头,但脸色还是有些不对劲,尤其是看见一张双人床上放着两个颜色不一样的枕头时,更是一言不发。回到房间后就关上了门。
商牧一出去就见沈清鱼趴在父母房门口,耳朵贴在上面,眉头紧蹙。
他用眼神询问。
沈清鱼脸色不太好,缓缓摇头。
商牧张了张嘴,无声地问:怎么?
沈清鱼拉着他的手回到房间,也关上门:“我妈可能怀疑了。”
“怪我了,”商牧遗憾说,“应该提前把你的衣服拿过来的。”
“那现在怎么办?”沈清鱼坐在床上,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商牧身上,看他的眼神充满渴望。
未几,商牧说:“做点什么,让他们消除疑心。”
说完这话,商牧触及沈清鱼的视线,不自然地眨了眨眼,又问:“你觉得呢?”
沈清鱼:“我们要做什么?”
皮球又踢回到自己手里,他努力平复心情,隔绝源源不断闯入脑海的回忆,说:“掐一下脖子吧。”
“玩窒息?”
“……不,”商牧感觉耳朵的温度持续上涨,“我是说,制造吻痕。”
沈清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艰难地吞了下口水:“我下不去手,很疼的。”
“那我来。”
“不不不,”他忙不迭向后躲,“小时候感冒嗓子疼,我妈帮我掐了一下,那滋味再也不想体验了。”
看他的样子商牧无奈说:“那我掐自己吧。”
他正欲抬手,猛地被沈清鱼按下手臂。
“小牧哥,你的心怎么那么狠,要自己动手掐自己?再说了,制造吻痕干什么,你没长嘴还是我没长。万一被看出来怎么办?”
商牧惊讶于他这番话,如果没领悟错的话,他的意思是真的用嘴来制造吻痕?
一定是疯了才会这样,这人真是贪得无厌。
沈清鱼仔仔细细端详他的脸,突然低笑了声,握着他手臂的拇指轻轻摩挲:“小牧哥,你该不会是怕和我共处一室吧?”
商牧抽回手,不服输道:“我怕你?”
“不怕,你抵抗什么?”
这话如雨后风拂树枝,带枝叶上的雨滴撒了一地,落在行走路人的身上,顽劣又理所当然。
商牧好整以暇地看他:“那你说说看,我怕你什么?”
沈清鱼语气轻快,唇角似笑非笑地勾起,幽幽道:
“你怕让我进了这个房间就舍不得再让我离开,怕从此无法自拔地爱上我,怕生命有了牵挂。”
雨拂落之时,春笋久旱逢甘露,哪怕不想汲取也为时已晚,莫名情绪微妙地在心中滋长。
他当然要否认:“我才没有。”
沈清鱼的视线落在他唇上,指腹贴在唇缝中:“你说谎。”
商牧正要躲开,沈清鱼又开口:“别动。真不怕我就别动。”
“小牧哥,尽管我现在在你心里的形象不算好,但我真的很喜欢你,光明正大的喜欢。”
商牧感受着他的手沿着自己唇线的弧度慢慢滑动,距离越近他眼中的沈清鱼就越鲜活。
鲜活是指,他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清新凛冽的薄荷味,能感知到他的温度,与他对视会移不开眼,继而坠入他眼中的漩涡。
“一个从小被父亲抛弃,几乎是半散养的孩子,有自我保护意识是正常的。”
“小牧哥,我非常能理解你,”沈清鱼说,“但你要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很多喜欢你、需要你。不仅是我,我们家也很喜欢你。”
干脆的嗓音与这柔软的夜格格不入,下一秒又巧妙融入其中,像是可乐里的碳酸,入口辛辣,回味甘甜。
“你不依赖别人,因为怕依赖养成习惯,怕再分开时痛苦的是自己。所以宁愿不开始,也不要不好的结局。我说的对吗?”
夜色之下,他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如同激荡的音符,铿锵有力一字一句敲击着商牧的心。
商牧此时像是个被扒光衣服的人,毫无隐私坐在这里。
只剩自尊心督促他护住自己,错开那澈明的漩涡摇头。
“不对。”
“那敢不敢再跟我接一次吻?”
“你做梦。”
沈清鱼下巴微扬,桀骜不驯的脸上呈现出不容置疑的意味,笃定道:“我猜你一定很怀念和我接吻的感觉,在任何时候,只要见到我都能想起那天晚上,并且很期待我捧着你的脸,强吻下去。”
商牧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尤其是当他的唇微动时,他别开眼刚要转头,又被掐住下颌。
被迫看着沈清鱼,听他说:“可我不会强迫你,我只会很绅士的邀请你,愿意和我接个吻吗?就一下,我保证你会爱上我。”
空气仿佛被定了型,沈清鱼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靡靡之音蛊惑着他,让他无处可逃也无路可退。
所处的世界都在此刻摇摇欲坠,商牧慢吞吞眨了眨眼。
沈清鱼试探凑近,鼻翼相错时,商牧没动。
他垂眸看他的唇,而他则垂眸看他的眼。
他们互相成为彼此眼中唯一的景色。
沈清鱼不再犹豫,握着他下颌的手微抬,将唇与唇的距离变为0。
第24章
夜色席卷残夜,室内昏黄一片。
借着地灯的光能看见沈清鱼的背。
他背对着自己躺在沙发上,给他的被子横在腰间,长腿也在外面露着。
平稳地呼吸,听上去已经熟睡许久,可商牧却睡不着了。
视线从他背上移开,静静地看天花板上的吊灯,那个新换上去的灯泡在这昏暗的环境下依旧夺目。
手从腹部向上游走,略过薄薄的真丝睡衣,碰到自己柔软的唇。
脑海里轰然一片,都是刚才的画面。
明明沈清鱼的动作缓慢,贴上唇的力度柔和,可依然觉得当时思绪被掠夺得一无所有。
双唇相贴那一刻,商牧确定,他再也无法忘记。
包括对方的名字、眼睛、微笑时牵动的嘴角弧度,以及每一次相处的感受。
纵使时间如流水洗刷一切痕迹,只要一想到他,就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第二日,他故意等沈清鱼洗漱完毕离开才睁开眼。
相信对方也明白此刻的心境,不然也不会将吹风机搞得嗡嗡作响,丝毫不怕吵醒他。
洗脸时,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脖子青紫的吻痕是与沈清鱼吻到喘不过气,无意识仰头被他印上去的。
他不轻不重地吸吮,一手握住自己的后颈,一点点收紧再放松,如同大猫衔住小猫的命脉,那一刻只能任由对方摆布。
商牧选了件墨绿色真丝衬衫,第一次解开最上面两颗纽扣,旁若无人走下楼吃早餐。
沈母看见他的一瞬间,疑惑的眼神变得复杂,当他走近坐在沈清鱼身边时,沈母和沈父对视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信息量。
沈清鱼则在这时快速为商牧立起衣领,‘掩耳盗铃’般说:“小牧哥,客厅有点冷,你系好。”
在两个人默契的演技里,没人能走出他们的戏。
沈母见状,问:“你们俩有没有要孩子的打算呀?”
沈清鱼噗嗤一声笑出来:“要孩子?他能生还是我能生啊?”
“可以领养啊!”沈父开口,“国内国外的,有很多好看的小孩!”
“我和小牧哥都不喜欢小孩,”桌下,他用腿撞了下他的腿,“对不对?”
商牧点头:“孩子这种事,什么时候领养都可以。目前我和小鱼主要发展自身。”
“也是,”沈父点头,“你们还年轻,现在不拼什么时候拼呢!”
沈清鱼咧着嘴,将抹好蓝莓酱的吐司放到商牧盘中,掉出半粒蓝莓落在商牧虎口处,沈清鱼毫不犹豫拿起来塞进嘴里,抽了张纸将他手上的蓝莓酱擦干净。
一边擦一边说:“这款蓝莓酱超级贵,可惜了。”
商牧喉结翻涌,不自在地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相信如果不是他爸妈在这里,他甚至能捧着自己的手,不浪费一点。
就像昨晚那样,吻痕制造完后,又轻缓舔舐他湿润的唇瓣,声音喑哑着开口:“小牧哥的一切都是我最宝贵的宝藏,不想浪费一点一滴。”
商牧闭了闭眼,隐忍着将脑海中的一切挥掉,笑道:“爸,妈,这个小长假我能空出三到四天的时间,你们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尽管提,国内外都可以,我和小鱼陪你们一起。”
沈母摆摆手:“不去国外,咱们就在国内玩玩。老沈啊,我记得你之前念叨着想钓鱼想骑马,钓鱼也钓过了,要不咱们去骑马?”
沈父瞥了她一眼:“老胳膊老腿掉下来再摔着!”
“不是有保护措施吗,”沈母问沈清鱼,“儿子,你对骑马精通吗?”
“我只对打篮球精通,骑马不如骑鱼。”
沈母撇了撇嘴:“小商,你呢?”
“略懂一些,而且我有个朋友以前经常赛马,最近几年不玩了,开了个马场,如果想去我可以提前联系。”
“小商的朋友还挺多!”
“没有几个,恰好符合你们的需求。”商牧谦虚道。
活动很快订下来,中午他们就抵达马场。
商牧为沈清鱼的父母各自选了合适的马,还请了教练一对一教学。
马厩里,沈清鱼拿着一捆牧草喂给一匹黑色的骏马,上下打量商牧。
“我也不会骑马,小牧哥怎么不给我找教练?”
商牧冷眼瞥他:“多大的人了,骑个马而已还要人扶着上去?男子汉,骑上慢慢走两圈就什么都明白了。”
“啧啧……”沈清鱼咂咂嘴,眼皮轻蔑地抬着,“小牧哥,你的刀子嘴恢复得真快——”
说着他猛地凑近,靠近他的脸:“现在肯定不如昨晚软。”
气息喷洒在商牧脸上,商牧的心重重地跳。
可下一秒,沈清鱼已经牵着马转身离开。
高大漆黑的骏马跟在他身后,骨节分明的大手攥着缰绳。第一次骑马的人通常会选择颜色浅,体型小,看起来温顺的马,可沈清鱼却选了看上去凶悍无比的。
他的身影消失在眼中,商牧松了口气,随手牵起一匹马走出去。一眼就看见沈清鱼骑在马背上,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持着马鞭,绕着马场缓缓地走。
白裤黑靴,专业的骑马服,那姿态像极了打了胜仗的将军,不急不缓,一步一步走进城墙。
偶然对视,沈清鱼勾起一边嘴角,挑衅滋味不言而喻。
商牧不服输,也上了马几步追上他的步伐,与他并肩而行。
“小牧哥,”沈清鱼嘴角含笑,问他,“要不要比赛跑一圈?”
商牧:“你不是不会?骗子。”
沈清鱼低笑一声:“是谁说男子汉骑上去走两圈就会了?我这不是学会了吗?”
商牧不与他争辩,鞭子轻敲,马儿跑得更快了些。
没一会儿又被沈清鱼赶上,听他不紧不慢道:“四岁之前家里养了只狗,性格温和,我经常抱着它,有一天心血来潮想骑着它走,没想到把它压疼了,追着我跑了大半个院子。”
“幸好家里的阿姨把它赶走,才让我没被咬伤。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骑东西,当然,自行车和摩托车例外。”
商牧觉得他应该不会编出这种借口来哄骗自己,抬了抬眉,斥他:“该说你胆子大还是胆子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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