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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该怎么说呢。”
沈清鱼附和着,突然从马背上站起来,长腿跨过纵身一跃跳到商牧的马匹上,手牢牢扣住他的腰,在他身后坐下。
商牧没料到他竟做出如此大胆的举动,一时间失了力度,马跑得更快了些。
沈清鱼非但没怕,反而越过他的腰,扣住他攥紧缰绳的手:“小牧哥,我觉得我胆子很大,因为——”
他的胸膛紧紧贴着他的背,凑到他耳廓轻吻一下,低声补充:“我也想让你成为例外。”
商牧心里顿时乱了,牵引着缰绳让马恢复成原来的速度,冷声道:“你讲话越来越没有边界感了。”
“我们可结婚了,你跟你的已婚爱人提边界感?”
“你忘了我们只是协议结婚吗?”
“可协议内容上分明写着,外人面前我们要恩爱,要顾及对方感受,白纸黑字可没有一句写着,要有分寸感。”
扣在他手的大手轻轻摩挲,手背上那根灵活的血管再次闯入眼中,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
商牧沉沉地呼吸,告诫他:“不要以为昨晚发生的那件事会缓和我们的关系,缓和我对你的印象。”
“那我能怎么办呢,我只能将一切认为是情侣间正常的争吵,毕竟我不能让自己陷入‘和我结婚的人讨厌我’这种情绪里。”
他语调颇为委屈,商牧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也能想象到,视线只不由自主地落在和他摞在一起的手上。
本来属于自己的马,如今正在沈清鱼的指挥下,缓缓地走,眼看着就要追上沈父沈母的两匹马,商牧紧绷的脸有所缓和。
打了个招呼后,沈清鱼又拍了下马,迅速超过他们向前走。
两个人的对话继续。
沈清鱼问:“要怎么样你才能原谅我呢?”
商牧说:“我做生意最讨厌遇见嘴上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的人。”
沈清鱼索性把下巴垫在他肩膀上:“然后呢?”
商牧:“合约结束,永不合作。”
肩膀上那颗脑袋摇了摇:“不,小牧哥,你舍不得。”
“我很欣赏你的自信。”
沈清鱼低笑一声:“这不是自信,是我太了解你,了解我们,你一定舍不得,想不想知道为什么?”
他的嗓音淡淡的,却给人一种娓娓道来的感觉,像是钢琴曲弹到一半,让商牧有想要听下去的欲望。
他目视前方,听沈清鱼在耳边开口:“你自诩是个直男,又有自尊。本来这是人之常情,可偏偏我在你心中又没留下好印象。”
“所以我们之间就像化学效应那样,本来任意两种结合都会有美好现象,可偏偏我们是三种原因结合到一起,以至于你过不去心里那一关,直到现在都不肯接受我。”
如果是之前商牧的情绪是表面平静,那在沈清鱼说完这句话后,汹涌已经浮上,犹如过渡沸腾的开水,人若是靠近想关火都要被烫红手背。
反正马的方向已经由沈清鱼控制,他索性闭上眼睛,待心跳不那么剧烈时,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倏地睁开双眼。
胜券在握般开口:“你的化学反应缺少一种因素。”
沈清鱼不明所以:“什么?”
“喜欢。”
商牧说:“你说的这一切都应该基于‘我喜欢你’这个前提之下。只有我喜欢你,你的假设实验才会如同你想象的那样。可是沈清鱼,你从哪里看出我喜欢你了?该不会就因为昨晚那个沉溺的吻吧?”
沈清鱼的嗓音里有隐忍的笑意:“小牧哥,你也承认你沉溺其中了?”
商牧后知后觉又拐进他的语言陷阱里,索性就坦然了:“没错,夜深人静正是人心动荡的时候,我通常在凌晨收到各种请求投资的邮件,可见这是心理学书籍都会一笔带过的人之常情。”
沈清鱼动了动,搂着他腰的手臂更紧了些:“那这样吧,待会儿把我爸妈安顿好,我们单独出去吃饭,就找光天化日人不静的地方,我保证你会再次和我沉溺。”
“还想让我听你摆弄?”商牧耸了下腰,掀开他的手臂,“要是你真有本事,抱了我这么久怎么还没让我沉溺啊?滚下去!”
马儿停下,沈清鱼也被撂在原地。
他不气也不恼,整理了下腰带,缓缓朝刚才被扔下的黑马那走。
艳阳高照,沈清鱼驾马再次追赶上商牧:“这样吧,我们比赛就围着马场跑三圈——”
他抬了抬帽檐,看向远处,随手指着一个彩色栏杆说:“那里就是终点,你输了就跟我单独吃顿饭。”
商牧冲破蛊惑的结界,此时正是洋洋得意之时,问他:“你输呢?”
“一年之后我乖乖滚蛋,绝不会再打扰你。”
商牧听了,拽着缰绳的手一顿,继而垂下眼。
半晌,沈清鱼低笑一声:“该不会是舍不得我吧?那就乖乖跟我吃饭,我给你个台阶下。”
“我只是在考虑你走的时候,是不是应该跟你要点精神损失费。”商牧扯了下缰绳,马儿仰天吼了一声,和它的主人一样充满干劲。
他们并排站在一起,商牧聚精会神,握着马鞭的手都泛白,转头一看沈清鱼,眉眼懒散,颇有种玩过家家的意思。
这更能激发商牧的胜负欲,他开口:“来吧。”
沈清鱼弯了弯唇,平静又松散说了句:“开始。”
马蹄声响起,溅起尘土飞扬。
两个马匹的高度不相上下,速度自然也相同,半圈下来依然难分胜负,休息区坐着沈父沈母,听见剧烈的马蹄声抬眼看向场内。
在两匹马绕到眼前时连连招手,高喊:“你们俩慢点骑,太危险了!”
声音还没传到两人耳朵里就融化在风中,沈父压下她的手臂,视线凝重:“你昨晚不是跟我说这俩人不对劲吗,今天也没看出来啊!”
“昨晚是觉得不对劲,小商的衣帽间那么大,中间空出一片能修个花园,愣是没给小鱼留个衣柜。小鱼把那些手表当成他的命,你忘了以前都定期清洁,拿着工具一擦就是一天,现在居然没带在身边,多奇怪啊!”
沈父的视线还看着他们,沉声说:“儿子不是告诉你了,他还没毕业,东西都在兴南吗!”
“今天早上,你看见小商脖子了?那总不能是自己用手掐的吧?”
沈母皱眉:“你怎么知道不是掐的?”
沈父叹了口气,小声说:“掐的是竖着的,他脖子那是……那是圆的!!”
“而且刚刚他们俩骑一匹马,你看儿子把小商搂得多紧啊,不像是骗人的。”
“你不知道他小时候被狗追啊?这孩子没骑过马,害怕才搂住人家不放手的。”
沈母在尘土飞扬中焦灼地看着他们俩,可浑然不知两个人拥有与生俱来的天赋,在马背上驰骋烟云,毫不畏惧。
你争我夺,分毫不让,高大的骏马犹如被拧了发条,所有野性都被释放,奋力狂飙。
终于,两匹马先后抬起前腿,发出悠长高亢的嘶鸣声。
被撕裂的空气与风重新融合,沈母拍着胸脯坐下:“终于停下了,俩孩子发什么疯,吓死我了!”
沈清鱼长腿一跨从马背上跳下来,回头朝商牧伸出手,让他借着自己的力道下了马。
他摘下头盔,拨了拨头发,每一根头发都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将桀骜不驯尽数归还。
马鞭在掌心轻敲,又不轻不重地落在商牧腰下,拍了拍:“小牧哥,待会儿去哪吃?”
商牧的心还在速度与激情的余味中,缓了口气也扯下头盔,才说:“你赢了,听你的。”
他额前坠落一绺发丝,沈清鱼本能反应抬起手帮他捋上去,动了动手指又放下。
他不喜欢看商牧不惹尘埃、生人勿进的样子。
现在发丝微微凌乱,头盔下的脸颊红润,唇色也诱人,看上去更有人情味。
安顿好父母后,他们换回私服。
商牧今天也穿了运动装,脚下踩着运动鞋轻飘的好像踩在云朵之上。
沈清鱼的爱好就是很接地气,明明没来过几次兴南,各个饭店在哪里摸得比本地人都清楚,带他找到一家室外露天酒吧。
酒吧是一个别墅的院子改成的,烤全羊烤鱼什么的应有尽有,最外侧是个露天游泳池,男男女女穿得花花绿绿在里面嬉闹。
“我在公众号上看见的这个地方,白天就这样,晚上更好看,”沈清鱼凑近他,颇为可惜地说,“但为了给小牧哥证明,你在任何时候都会无法自拔地爱上我,只好选在白天来了。”
商牧冷哼一声,错开他的鼻息:“我倒要看看一顿饭的时间,你怎么证明。”
人一旦有了盼头,就开始不由自主地张望。
偏偏沈清鱼是个不紧不慢的性子,慢悠悠点完了菜,竟然开始和同学打起电话。
上次在婚礼上,他的好几个同学们问到了实习的事情,后来商牧打听了一下,那几个面试成绩也不错,被分散在各个岗位。
他们聊着各自的工作内容,那边可能问他现在在哪,沈清鱼回答:“陪我爸妈过节呢。”
“小牧哥当然一起啊,我们是一家人。”
“我爸妈很喜欢小牧哥啊,但还是没有我更喜欢他。”
商牧埋头喝了口冰水。
等菜上齐了,他的电话才挂断。
商牧用余光瞥他,见沈清鱼起身,若无其事坐到了他身边。
“小牧哥,”他悠然开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人活着,有时需要退一步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味坚守自己的底线,很有可能最后落得一无所有。”
商牧说:“你在威胁我?”
“怎么会,”沈清鱼的身体微微倾斜,“我是想重复一遍你当初对我说的话——结婚是两个人的终身大事,遇到事情总要有人退一步。”
“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我难为你了一样。”
“我的意思是,小牧哥,我已经退了好几步,可你一直沉浸在你的世界里钻牛角尖,一点也没看见我的懊悔。”
商牧嗤笑一声,从头到脚打量他好几次,才开口:“我仔仔细细地看了,没见你有半点懊悔。”
“那是你没看见我的心,”他说着握住他的手,往自己心口上按,“如果不深入一下,你恐怕永远不知道我心里有多懊悔……”
商牧抽回手不去看他。
下午的阳光不如中午那么耀眼,但热度依旧不改,他觉得自己的细胞都在燃烧,开始后悔自己怎么一见到沈清鱼意志力就混乱。
先是答应赛马,再答应陪他来吃饭,目的是等他证明自己会爱上他??
天方夜谭这简直是。
“事实证明,我又一次相信你是个离谱的错误,”商牧告诉他,“我没空跟你浪费时间,也不想看你如何散发能令我着迷的魅力,因为,你根本就没有魅力。”
话音才落,就被沈清鱼拽住手臂,常年打篮球的蛮力在此刻发挥了作用,被他一把扯进怀里。
商牧愤然看向他的脸,沈清鱼的脸色也并不好看,刚刚的嬉皮笑脸均已消失不见。
这瞬间他好像看见了之前在学校,拒绝夏相守的他。
严肃又霸道。
商牧正欲开口,可下一秒,运动裤口袋里伸进一只手,那只手准确握住他的命脉。
商牧瞳孔皱缩:“你别——”
“小牧哥,你现在的动作要是再大一点,就能引起别人的注意,那我们在做什么,可就一目了然了。”
他又恢复那玩世不恭的状态,仿佛刚才绷着脸的人不是他一样。
口袋里那只手一开始握得紧,不过就那两秒钟,转而变慢,轻轻地,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轻抚。
商牧便不再动了,全身关节好似上了锈,弯下的腰想抬都抬不起来,双手紧紧扣着桌边。
简直难以相信,沈清鱼的胆子居然这么大!
光天化日之下,左右两边都有喝酒的客人,身后就是泳池,四面八方都是人,他却在这里握住他的……
商牧紧张地阖上眼又迅速睁开,观察离自己最近一桌的动向,又怕被捕捉到目光,只偷偷地看,再迅速收回视线,如此反复。
一只手从桌面移开,刚攥住沈清鱼的手腕,即刻感觉他动的频率增大,这是对他的警告,让他不得不管好自己的手。
鼻腔呼吸已经不够用,商牧微张双唇,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清鱼大概玩够了,才悠然开口:“其实,你也不讨厌我这样吧?”
酥麻感直冲头皮,商牧咬着牙沉声道:“你放屁!”
他低笑,懒懒道:“不然以你的性格,不管谁能不能看出来,都会甩开我的手,愤怒离席。”
“沈清鱼!”他低吼,彻底被激怒。
“商牧。”
沈清鱼也不甘示弱,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的名字,手上动作未停,双眼释放出两道钩子:“承认喜欢我就那么难吗?男子汉大丈夫,呵,难不成,你是大豆腐?”
商牧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额头已经浸出细密的汗。
沈清鱼继续说:“那天我如果真是故意睡在你两腿间,你就不会自然清醒,而是会在梦中爽醒。”
“我做事向来坦坦荡荡,当然,除了勾引你这件事。”他柔声说,“不过现在好了,一切都摊开摆在眼前了,我就光明正大地勾引了。”
商牧觉得全身都有静电在流通,他咬牙:“你的狐狸尾巴早漏出来,我就不会对你有任何反应。”
“是吗?”沈清鱼挑眉,拨了拨,“小牧哥,你反应很大啊。”
“你,你这样,谁能没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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