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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些呼吸渐乱,脸颊通红,不知是被热气蒸得,火锅辣得,还是被张漾漾气得!他手忙脚乱,筷子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拿着。
明明只是几天没见而已……
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
简直跟被下了蛊一样……
孟献廷看起来像是经过一番精心打扮,身着一条休闲西裤,搭配一件黑色衬衫,袖口挽过小臂,手里还是提着那个黑色手提包——林些见他手里没提别的东西,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不用过多说明,光看林些从发现孟献廷进门以后的反应,张漾漾就已瞬间了然来者是何许人也。她马不停蹄地整理仪容,好在吃了一晚上辣锅,嘴唇红彤彤的,口红倒是省了。
孟献廷眉眼带笑,定定看着林些,走近他们桌旁,余光扫到坐在他对面的张漾漾,笑意更加明显。
张漾漾能经过时间洗礼,成为和林些称兄道弟的绝世好闺蜜,必然是有她的过人之处——
她不等林些主动介绍,微微起身,落落大方地朝孟献廷伸出手,极具喧宾夺主之势,清亮悦耳的声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自我介绍:“你好啊,我叫张漾漾,林些最好的朋友。”
孟献廷听了,雷打不动,波澜不惊,极富魅力地扬唇一笑,坦然伸出右手,彬彬有礼地与她回握,没有丝毫迟疑,没有半刻停顿,先声夺人,回道:
“孟献廷,林些最好的男朋友。”
第50章 不攻自破
林些:“!”
……男朋友?!
还最好的?!
什么鬼……
答案揭晓得太快,事实冲击得过猛。
这几天始终不敢深思熟虑的问题突然迎刃而解,让稀里糊涂多了个叫“孟献廷”男朋友的林些,愣怔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也许,从他答应给那个人一个机会的那刻起,就已经敲定了他们二人之间的必然关系,只是他迟迟不愿接受,既没有勇气相信,也没有自信承认。
张漾漾笑得花枝乱颤,坐回原位,热情寒暄:“你好你好,久仰大名。”
“彼此彼此。”孟献廷笑着回道。
他很自然地把包放到张漾漾座位旁边,自己顺势在林些身边坐下。
孟献廷略有重量的目光在林些身上稍作停顿,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不知对方是害羞还是什么,明明刚刚进门的时候还炯炯有神地看着自己,现在又正眼都不肯给一个了……
想到这,孟献廷的大长腿不听使唤地挨向林些,胳膊肘也若即若离地贴着他。
林些:“……”
“咦?林些还跟你提起过我?”张漾漾煞有介事地看向林些,没想到自己早已声名远扬,好奇地问孟献廷,“他怎么跟你说我的啊?”
林些狐疑地瞟了眼孟献廷,自己都不记得什么时候跟他提过。
孟献廷终于等来他的一个眼神,心满意足,微笑道:“他说,你们是研究生同学,是他最好的‘bestie’。”
张漾漾听了洋洋自得,非常满意。
孟献廷继续说:“我还知道你和Jamie一起共事过。”
林些这下想起来了,那天在酒吧,Jamie好像是提到过张漾漾,难为孟献廷记性这么好。
“哇,你还认识Jamie啊?”张漾漾颇为惊讶,林些还没跟她说之前孟献廷来酒吧突袭的事。
现在想来,那回倒更像是捉奸。
呃……
林些若有所思地夹起一块锅里所剩无几的冬瓜。
孟献廷看着林些后脑勺上新剪的头发像是稍稍长长了点,温声道:“嗯,有过两面之缘。”
“哎呀呀,我都还没见过他真人呢!”张漾漾感叹道,“他人怎么样啊?”
提到前情敌,孟献廷不予置评,只说:“他眼光还行。”
林些一脸复杂地看向孟献廷。
张漾漾笑得前俯后仰,意有所指地说:“我一开始还以为你和Jamie一样,和我们小些些只是在dating呢。”
孟献廷听到“小些些”这个称呼,挑了挑眉,也意有所指地答:“噢,我其实不太喜欢美国的那套dating culture。”
张漾漾审时度势,赶紧附和:“我也是我也是,要在一起就好好在一起,弄那么些有的没的,还分阶段,跟升级打怪似的。”
孟献廷不置可否地笑笑,瞥了一眼一旁闷头咬冬瓜的林些,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到他的椅背上,宽阔的臂展轻而易举地把人纳入到自己的领地。
这时,服务员给孟献廷端上一杯冰水和一套餐具,他分神转头对服务员说谢谢。
张漾漾趁此机会飞快地对林些挤眉弄眼,言下之意昭然若揭——“你看我帮你问了,他就是那意思!就是那意思!”
林些:“……”
她五官动作幅度太大,坐在对面想装看不见都难,林些只好转移孟献廷注意力,轻声问他:“你饿吗?要不要再吃点?可以点个新的锅底,再点点儿菜。”
孟献廷侧过头看着林些的眼睛,柔声说:“我不饿,你再吃点。”
林些甫一对上他深沉的眼眸,招架不了一秒,便“唰”地一下别开眼,看吃差不多了,僵硬地转头问张漾漾:“那要不叫结账?”
张漾漾亲眼目睹了他们眉目传情的全过程,正竭力克制不让自己的颅内尖叫发出声音,她一脸憋不住的姨母笑,大手一挥,叫了买单。
林些实在看不下去她五彩纷呈的鬼表情,抬脚在桌子下轻轻踢了踢她,想提醒她稍微收敛点,谁知他刚踢一下——
“你踹我干嘛?!”张漾漾一脸无辜。
孟献廷似是在为别人打抱不平:“怎么踹人家?”
林些:“……”早知道踹狠点了!
等结账期间,张漾漾和孟献廷继续闲聊,并抓紧时机,问出盘踞心底已久的疑惑:“对了,献廷哥,你来美国以后有信基督吗?”
林些顿时单手扶额掩面,心里叫嚣着,是我教友无方。
孟献廷一愣,像是明显没有料到这个问题从何而来,偏头看了眼身旁恨不得遁地而走的林些,诚实作答:“不信。”
顿了顿,他淡淡一笑,上半身不自觉往林些身边轻微地靠了靠,低声补充道:“更信命吧。”
不知是说给林些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张漾漾还想进一步和他探讨这一哲学迷思,服务员便举着账单来了。还不等她和林些掏出钱包,孟献廷便把他那张沉甸甸的深灰色信用卡放在了服务员递来的黑收银夹上。
服务员动作麻利,接过卡,头也不回转身走了,留下林些和张漾漾两个人面面相觑。
林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小声问:“你,你干嘛啊。”知道你赚得多,但也不用跑到这来劫富济贫吧。
孟献廷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对张漾漾含笑道:“第一次见林些的好闺蜜,想留个好印象嘛。”
张漾漾识时务者为俊杰,笑靥如花:“那我就不客气啦,谢谢林些的小男友咯!”
林些:“……”
——虽然一顿火锅没多少钱,但怎么感觉无形之中自己损失了更多呢。
服务员很快把结过账的卡和收据夹在收银夹里还了回来,孟献廷大笔一挥,签上小费和名字。
签完,他抬眸笑道:“那漾漾小姐,可否赏脸加个微信? ”
“当然可以!”张漾漾说着掏出手机,火急火燎地跟他互加微信,握紧小拳头,耀武扬威地说,“我这就把你备注改成‘林些的男人’!”
孟献廷满意至极,但还是悠悠道:“你也可以存为‘小些些的男人’。”
张漾漾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好主意好主意!”
一旁的林些终于忍无可忍,他一记眼刀凌空砸向正冲他坏笑的孟献廷,觉得还不解气,又直接给他一记肘击,但反常的是,孟献廷没有“嗷”地叫出声,只是偏头静静看着他。
林些被他看得发毛,简直无语,转头看向对面的张漾漾,发现张漾漾那一脸姨母笑此时笑得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林些两眼一黑,心道,这都是……
什么鬼?!
“加完啦?”林些无奈地笑着,对一唱一和的两人说,“那走吧。”
张漾漾这顿饭吃得意犹未尽,撅着嘴拿上包,哼着小曲起身先往外走。
林些习惯性地留在最后,看了下座位上有没有落下的东西,回过身发现孟献廷就站在原地等他。
林些看着他,莞尔一笑,边往外走边揶揄道:“走吧,谢谢孟老板。”
孟献廷也笑了,等林些从身边走过,才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后面,保持着错了半个身位的距离,跟随着他,穿过走廊,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才微微抬起右手,像隐忍了很久终于鼓足勇气似的,轻轻牵了一下林些的左手。
林些身形蓦地一顿,没回头,没抽出手,也没停下脚步,就这么任由他牵着,走了很短的一小段路。
走出餐厅,许是看到张漾漾站在门外等他们,林些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孟献廷感到他有要抽手的迹象,才识趣兼不舍地缓缓放开他的手。
临松开前,孟献廷还作怪般捏了捏他的手,面上却和无事发生一样。
林些:“……”
走到车边,孟献廷二话不说,直接打开主驾的门上了车,把林些驱赶到副驾上坐好。林些不知他什么时候中了爱开车的毒,但想着等他之后搬来加州,估计天天都得开车,还是让他早点适应的好,就由他去了。
他们先送张漾漾回家,一路上,张漾漾和孟献廷有说有笑,因为二人意外发现,他们有一个可以聊上三天三夜的共同话题——那就是林些。张漾漾纯纯好奇林些来美国之前是什么样,而孟献廷则是很想知道林些来美国之后是怎么过的。
林些听他们聊,一开始还会偶尔搭两句腔,到后面发现自己身为故事的主人公,却根本插不上话,只得被迫闭麦。
不幸的是,张漾漾在下车前,就已经彻底倒戈——她左一句“献廷哥你好好管管你家林些吧”,右一句“哇献廷哥得亏我们小些些年少时有你”,把孟献廷哄得心花怒放,恨不得再当场请她吃一百顿火锅。
张漾漾还想顺嘴喊林些“廷嫂”,但被林些时不时从副驾投来的杀人目光慑住,目前只敢在心里这么叫叫。
怀着自家养的白菜终于要被一头好猪拱了的欣慰,张漾漾下车时依依不舍地跟他俩话别,拍着胸脯许诺下次吃饭她请。
张漾漾刚走,林些手机“嗡”地一振——
还好是微信,没有在Carplay上提示。
林些飞速扫了眼正在车载中控屏上设置导航的孟献廷,莫名松了口气。
他点开微信一看,居然是刚下车的张漾漾发的。
【漾了个漾:哎……】
正当林些以为张漾漾能说出什么伤春悲秋自叹弗如的感慨来时——
【漾了个漾:儿啊 麻麻很担心你从此不攻自破 一去不复返啊……】
林些:“……”
【漾了个漾:看你老攻的架势 怕是你以后只能化整为零 从一而终了啊!】
林些:“……”
【漾了个漾:从一而终 就是从此当一的人生就终结了】
【漾了个漾:怕你文盲 理解不了[流泪]】
林些:“……”
第51章 一蹴而就
“怎么了?”孟献廷开上路,偷瞄了眼神色复杂的林些,关切地问,“没事吧?”
“没事……”林些一气之下给张漾漾连发了小刘鸭的全套“打你”表情包,按灭手机,斜睨着孟献廷,咬牙切齿,“是你亲爱的漾漾小姐,被你的一顿火锅收买了。”
“是么。”孟献廷憋着笑,委屈巴巴,见缝插针,“我还以为我才是你最好的朋友。”
林些一怔,但转念一想,过往种种都已过去,他们早晚都要平和地聊起回不去的从前,那倒不如嬉笑怒骂,一一揭过,于是他满不在乎道:“想什么呢,你早不是了。”
孟献廷眉眼带笑,信誓旦旦:“好吧,那我只能争当最好的别的了。”
“……”
林些一哂,顾左右而言他:“什么时候的飞机?”
“明天下午一点,Burbank飞三藩。”孟献廷笑着瞥了眼林些,“我先去那边敲定一下公寓,然后晚上的飞机,再飞回纽约。”
“噢……”
即便林些再不肯面对他们之间扭转乾坤般的关系变化,此刻也无法忽视那个人专程绕道来洛杉矶是因为他——这一不争的事实。
见他许久未出声,孟献廷故作可怜兮兮:“怎么,我们小些些不会明天也有安排了吧,没法送我去机场吗……”
“……呃,没有,我明天送你。”林些猛然记起自己昨晚“谎报军情”,声称周末没安排,害孟献廷今晚跑空,一时都忘了批判他跟张漾漾不学好的瞎叫行径,连忙解释,“那个……不好意思,我昨晚忘了说了,挂了电话才想起来,今天和漾漾约了火锅。”
虽然想起来以后也没有主动再跟他说一声,但没关系,孟献廷心平气和,宽宏大量,深知急不来,他笑盈盈地侧头瞄了林些一眼,只说:“嗯,没事。”
林些难得又坐副驾,整个人陷在座椅里,放松下来,还是回到刚才的问题:“我其实是想问,你什么时候的飞机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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