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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献廷笑眯眯地看着林些,大大方方地美化自己的用心良苦:“不都说要想俘获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这个男人的胃吗。而且……”
孟献廷顿了顿,沉沉的目光在林些的腰腹处不经意地轻轻一落:“你太瘦了。”
林些:“……”休想喂胖我!
这是孟献廷第二次来林些家,与第一次的不请自来截然不同,这次他来得名正言顺——是被林些领进门的。因此,他从电梯行进至门廊前的步伐都比之前虎虎生威、盛气凌人一些。
为了方便林些掏钥匙,孟献廷到门口时顺势松开了他的手。
谁知一进门,孟献廷刚要有所表示,就见林些飞速脱下鞋,甩下一句无情无义的“去下洗手间”,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孟献廷:“……”
孟献廷站在玄关处呆愣了好几秒,才恹恹弯下腰,放下超市袋子,悻悻打开包,从包里拿出一双自己的拖鞋。
孟献廷踩在自己合脚的拖鞋上,终于有种脚踏实地的归属感。
他扫视了一圈厨房,和自己上周走的时候没太大区别,除了当时他洗好的碗碟已被妥当地收到碗柜里放好——看来林些这几天都没在家生火做过饭。
他当机立断,先将超市买的东西该放冰箱的放冰箱,该放橱柜的放橱柜,攻城掠地,雁过留痕——整个厨房登时被他这个外来分子所带来的外来物全方位地“占领”了个遍。
孟献廷信步走进客厅,活像一只刚离家不久的幼年孟加拉虎,正在巡视自己刚刚圈定的新领地。
林些客厅的东西不多,除了沙发、电视、茶几这些常规家具以外,只多了一块专门规划出来的办公区域。他的工作台上东西不多,简洁干净,一目了然。孟献廷想起上回来,问林些讨要照片,他就是从这里拿起的钱夹。
工作台四周还整整齐齐林立着一套看起来很高端的音响系统——难怪林些建议他选两室两卫的公寓,在家远程办公的话,确实有个独立的工作空间会更好。
他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孟献廷在沙发前停留了几秒——沙发不宽,虽然看起来很舒适,但不是那种可折叠可展开的沙发床。他想,林些等下应该不会狠心让他睡沙发的。
他在心里的主意列表上,默默加上一条——
要换一个宽大一点的沙发。
嗯……
孟献廷挪步到沙发旁的书柜前,书柜上有不少书。有一些一看就是林些从国内带来的专业书,还有一些则是他在这边买的英文书籍,再往上还摆着一些林些爱看的杂书——上学的时候他就爱看书,小说传记、历史社科,各有涉猎,不知道这些书,是他在这边买的,还是从国内带来的。
接着,孟献廷视线一顿,停在书柜最上方——红蓝经典配色的马里奥手环,格外瞩目。林些那天在环球影城戴了大半天。
可惜手环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孟献廷在心里又记上一笔,下次要把他的公主手环带来,这样正好凑成一对,就像手环旁边的……
孟献廷的注意力移向旁边两个极为眼熟的长方形盒子上——其中一个,他一看便知,装的是那天他送给林些的那根小天狼星的互动魔杖,另一个……
孟献廷打开盒子,赫然发现里面装的是一根一模一样的魔杖!
只不过这根不是互动的,是最普通的那种,掂在手里,比他送的那根要轻一些,没有什么科技含量,也没有他的那根粗。
孟献廷坏坏地想,这么看来,还是自己的这根魔杖厉害一些……
想到这,他嘴角上扬,满眼笑意,忍不住探身朝洗手间的方向望了一眼,心想林些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出来,结果凝神一听——
林些居然在……
洗澡!?
孟献廷快步走到洗手间门口,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哗哗水声,在外面忿忿不平地来回踱步。
崇高的道德感作祟,让他终究没有直接推门闯进去,质问林些,为什么一回来就抛下他,先跑去洗澡。
孟献廷松了松衬衫领口,驻足在门外,蓦然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像极了那晚在酒店,他也是这样站在洗手间门外,做贼心虚、焦虑不安地等,而里面那个把他生生关在门外的负心汉却浑然不知情!
不消片刻,孟献廷的视线不可避免地发生偏移——
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走进了林些的卧室。
他摸索着打开灯,上次来时未见全貌的私密领域瞬间在他眼前一览无余。
他步态骄矜轻巧,目光谨慎逡巡,神气活现,虎视眈眈,审视着目之所及的一方寸土,似是在细嗅外来入侵者的蛛丝马迹,重新标记理应属于自己的重要领地。
林些的卧室和他表面上给人的感觉一样,简单直白。
不过孟献廷现在对他已经有了更深入的了解,思及他在过往人生中和自己相处的点点滴滴,知道他是他遇到过的,最不简单也最不直白的人。
孟献廷无奈,摇头笑笑,晦暗的眸光最终落在林些queen-size的大床上。
不是单人床,是张双人床。
林些盖过的薄被随意散漫地铺陈在床上,些许褶皱昭示着他睡过的痕迹。
孟献廷无意识地绷紧下颌线,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三步并两步,退出了林些的卧室,再度站定到洗手间门口。
哗啦啦的水声不着痕迹地穿过那道白色的木板门,穿破他的耳膜,逐渐浇上他的心房,令他心如擂鼓,呼吸不畅。
他无能地闭上眼,多年前的一幕幕——狭小逼仄的淋浴间,水汽蒸腾,雾气弥漫,错乱的吻,交叠的人,此刻毫无征兆,攀上心头,席卷脑海,再次掀起惊涛骇浪,狂风骤雨。
尽管彼时他已喝得酩酊大醉,但总有漏网之鱼的回忆碎片,在此后多年,无数难眠的漫漫长夜里,无声无息侵蚀着他的梦。
那些曾经借着酒劲冲昏头脑的躁动与放肆,那些因着醉意早已残破不堪、斑驳凋零的画面,全部如汹涌浪潮,尽数跃入眼帘。
那是他曾经想忘却不肯忘,怕忘更舍不得忘的情动。
他的思绪被水声侵袭蚕食,他罪孽深重,在脑海里放纵地描摹着此情此景此人——
与他一门之隔,一丝不挂,正在被淅淅沥沥的水流,浸透淋湿的人。
他姣好的身姿,动人的情态,绮丽的轮廓……
终于——
在他思绪乱飞,昂扬傲立的时候,水声陡然停了。
他听见里面的人急匆匆又慢吞吞的动作,像是终于肯大发慈悲,结束这场酷刑。
难熬磨人的等待,洁白的木板门终于被缓缓拉开……
门打开的一瞬——
林些被站在门外的孟献廷吓了一大跳!
然而,还不等他失声惊叫……
下一秒——
孟献廷如饿虎扑食,猛地钳住林些,一口叼住他的嘴唇,栖身凶狠地吻了上来。
第53章 当局者迷
“唔,唔……”
林些被吓得慌了神!
来人连拖带抱,逼得他急促退后,被一把按在洗手台。
紧接着,牙齿打上群架,舌头激烈鏖战,津液互通有无——孟献廷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就地解决一般,死死将人箍在怀里,活生生吻了他个七零八落。
二人呼吸凌乱交织,此起彼伏,唇齿相撞,摩擦出燥涩的水声,充斥在宁静安谧的浴室里,伴着细微空灵的混响。
林些半阖着眼,不知道为什么孟献廷要亲得如此来势汹汹。
他怕孟献廷在外面等太久,头发都还没顾上擦,只来得及匆匆换上一条家居短裤和一件宽松T恤,脖子上松松搭着一条半湿不干的毛巾,承接着发丝上滴滴答答掉落下来的水珠。
潮湿的水雾氤氲缭绕,朦朦胧胧。
林些半靠半坐,倚在大理石台的边缘,上半身随孟献廷的攻势而略微后仰,原本半撑在后面的双手不自觉地扶上孟献廷的腰,想借此保持平衡……
蓦地——
林些双眼圆睁!
他明显感到自己腿侧在被什么气宇轩昂的傲然之势顶触着……
此时此刻,他再顾不上在心里油然而生什么小雀跃、小自豪,满脑子全被当下的刚硬事实轰然撞击——
这是因为他。
因为他林些……
林些整个人都呆住了——
“嘶……!”
像是惩罚他的不专心,孟献廷毫不留情地咬了他的舌尖一口。
林些疼得直蹙眉,吃痛地偏开头,眉目含情,恨恨瞪了孟献廷一眼。
孟献廷额头贴过去,抵着林些的前额,把人牢牢拥在怀里,嵌在胸膛,略带歉意地轻啄了一下他的嘴唇,混杂着轻微不满,负气道:“又跑。”
林些眨了眨眼,像是在回想自己什么时候跑了。
孟献廷问:“为什么要跑。”
林些一脸不可思议:“我没跑,我那是……”
“躲什么。”孟献廷换了个动词继续质问。
“……”林些无辜,小声伸冤,“我,我没躲。”
“那你羞什么……”从刚一进门就被晾在一边的孟献廷比他更加冤屈,“又不是第一次亲你……”
——像是在提醒他,他们明明已经亲过很多次,不仅仅是在几天前,而是早在七年前。
林些扶着孟献廷的腰,来不及回答他,只想把那人往后推推,以免一直被碰到,但孟献廷却纹丝不动,依旧拥着他把着他,额头贴着他,继续质问:“干嘛自己先洗。嗯?”
林些:“……”
不自己……
难道……!?
孟献廷久等不到他的回答,不耐烦地晃了晃他。
“呃……”林些吞吞吐吐。
“嗯?”孟献廷不依不饶,“问你话呢。”
林些钦佩孟献廷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无法,支支吾吾,赧然道:“呃,刚吃完火锅……”
他想……
也许,孟献廷会亲他。
他本来只想进来先刷个牙的,但火锅店的味道实在太大,他自己都受不了,索性就直接把澡洗了……
林些只说这一句,孟献廷心念一转,马上懂了个中缘由——
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他轻舐了下林些的舌尖,难怪尝到一股淡淡的清新薄荷味。
孟献廷心里一阵酸软,稍稍退后一点,直视着林些的眼睛,不满变成委屈,小声说:“我又不嫌……”
“我嫌我自己!”终于不被他戳着了,林些莫名松了口气。
“噢……”孟献廷撇了撇嘴,警告他,“不许嫌自己。”
看林些愣了一下没说话,他小声告状:“我等了好久……”
林些微微别开脸,微微挪着腿,小心闪避,生硬地说:“你也去洗。我嫌你!”
孟献廷自然什么样他都不会嫌。
只是他怕再这样无休止地亲下去,势必会顺水推舟发生点什么。
他不太确定清醒的孟献廷接受程度有多高,但他不想二人好不容易迈出一小步,就一下上了高速快车道,急转直下,把人家吓跑……因此,林些直觉还是先叫停的好。
毕竟试错的成本太高,他曾经输过,还是满盘皆输。
他本已掀桌走人,但奈何棋逢对手,现下又被重新按回棋桌上,逼着他和那个人下完这盘棋。
他举棋不定,他当局者迷。
他输得起,但却舍不得输那么快。
“噢……”孟献廷觉得林些负气别扭的样子过分可爱,顺手拾起他脖子上搭着的毛巾,一下一下给他擦起头发来,哄道,“我给你擦干头发就去洗。”
林些被他的大手隔着毛巾来回胡撸着脑袋,一瞬间晕头转向,声音被裹在毛巾里嗫嗫嚅嚅:“没,没事,我,我等下吹——”
“啵——!”
孟献廷拿毛巾兜着他的后脑勺把人带向身前,狠狠亲了一大口!
“……”
林些“唰”地一下,脸红到脚后跟。
“我给你吹。”孟献廷说。
孟献廷看他头发已经擦得半干不干,伸长手臂从墙边的架子上拿下吹风机。
“嗡!——”
林些刚从擦得他摇头晃脑的毛巾中解脱出来,马上又被卷进吹风机暖融融的热风中。
湿乎乎的毛巾被挂回金属架上,孟献廷右手握着吹风机,左手跟随着风向在林些毛茸茸的脑袋上继续全方位地胡撸着,很有理发店专业吹头小哥的职业素养,除了期间总会趁机揉捻一下他无辜的耳垂。
林些无处安放的视线,先是在那个人坚毅的下颌线和凸起的喉结上反复横跳,后又不安地飘到他挺阔的胸膛——黑色的衬衣,最顶端的两颗扣子已经被解开,领口微敞着,上面还有零星几朵被他正在吹干的湿发飞溅上的水花。
林些移开目光,垂下头,任凭孟Tony老师尽职尽责地摆弄着自己那一脑袋青丝。从他现在的角度看,只能看见自己和孟献廷的脚尖不远不近地挨在一起——
正如他初三那年,孟献廷给他的第一个拥抱……
在学校的自行车棚,他们的脚尖就是这样交错地挨着。
“你自己带的拖鞋?”林些的声音穿过吹风机低频的噪声遛进孟献廷的耳朵里。
“嗯。”孟献廷顿了顿,怕他听不清,提高了点音量,状似不经意地问,“另外一双有点小,张漾漾来给她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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