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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某年某月,也可能是某时某地。
这已经不知不觉中,成为他转移注意的良方,以毒攻毒的解药——像解一道解不开的世界难题,像破一起破不了的耸人悬案。
这早已成为他走投无路束手无策时,日复一日的习惯,穷途末路无能为力时,年复一年的挑战,是他相思无望的生活里,为数不多值得期待的事。
像瘾君子染嗜,像通缉犯逃案,像亡命徒掘墓。
他曾验证过无数次千奇百怪的答案,最后发现自己不是某人某事某物,而只能是某些的孟献廷。
噢对,而且还是那个需要经过“自我纠错”修正过的孟献廷。
第65章 悔过自忏
林些久久不言,在孟献廷的环抱簇拥下,还是艰苦卓绝地努力想把碗洗了,为自己的好吃懒做出一份力。
“嗡嗡嗡——”
“不许接。”孟献廷在他的耳后咕哝软语,顺便还嗅了嗅,“好香……”
“……”林些拿手肘顶了顶那个人箍着自己的小臂,“你手机!”
身后的人还是动也不动,真心道:“哇,做声音的就是厉害,这都能听出来。”
“……”林些简直无语,“废话,我手机在卧室。”
“噢……”孟献廷低低地笑了笑,不置可否,左右晃了晃人。
手机依旧振个不停,林些费力把最后一双筷子放到沥水架上,甩不开这狗皮膏药,只好认真催道:“你不看一眼吗?这么晚打,别是有什么急事找你。”
“这个时候打来的,应该是我妈。”
林些:“……”难怪!
孟献廷亲了亲林些的侧脸颊,一点一点放开他,缓步走到餐桌旁,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果然如此,他微微一笑,抬起头来问林些:“你说我要接吗?”
“啊?”林些一愣,擦着手回望那个人,奇怪这有什么可征询他意见的,不假思索地答,“你接啊。”
孟献廷笑意更深,果断按下了接听。
“喂,妈。”
是个视频通话,孟献廷理了理头发,信步走到客厅,举着手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喂,小廷啊……”
林些怔怔地站在厨房,听到遥远的客厅传来孟献廷妈妈久违的声音,依旧和记忆中的一样,温婉动听。
难怪孟献廷的声音这么好听……
上一次听到他妈妈的声音是什么时候了?
“……小廷你这是在哪呢啊?这是你在旧金山的新家吗?”
林些的思路立刻被孟献廷妈妈的问题打断,他不知哪里来的慌乱不安,倏地望向一派懒散闲适窝在沙发里通着跨洋电话的孟献廷,猜不到他该怎么答。
似是感受到他的目光,孟献廷勾了勾唇,头也不抬,坦然答道:“我啊,我在小些家呢。”
林些:“……”
林些如站针毡,在厨房原地打了几个转,一时竟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他只好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把每个柜门都打开看了一眼,检查里面的物品是否码放整齐——同时惊奇地发现自家厨房不知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东西。
电话那边的孟妈妈肉耳可听的惊喜万分:“啊,在小些家呢啊,真是太好了……你们这么久没见,又都在美国,是该多见面、多沟通,好好增进一下感情,互帮互助,彼此也有个照应……小些现在怎么样啊?都挺好的吗?”
孟献廷实在忍不住,抬头看向“咻”地一下别开眼的林些,憋着笑,代为回答:“他啊,他特别好。”
林些:“……”
顿了顿,孟献廷嘴贱地补充:“他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林些:“……”
孟妈妈听了喜笑颜开,感慨万千:“我也好多年没见小些了,你们都长这么大了……啊,小些是不是也很久没回国了,你们下次啊,一起回来,一定要带小些来家里吃饭啊。”
孟献廷笑了笑,沉声答:“嗯,一定。”
在一旁的林些顿时百爪挠心,站立难安——
既像小时候不好好学习还要拐带好学生翘课去网吧的小混混被抓包,又像每天不务正业混迹于校门口勾搭人家花季少女的小流氓被逮捕。
哎……说到底,都怪他自己!
招惹谁不好,非得招惹那个良家直男孟献廷!
电话那头的孟妈妈还在对林些在洛杉矶的近况关怀备至,而这头问心有愧的林些早已听不下去,严格贯行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同手同脚地挪蹭着小碎步,试图在不引人耳目的前提下,缓慢朝卧室逃窜。
然而,孟妈妈的声音继续亲切有加地传来:“……那小些现在在干嘛呢啊,他在你旁边吗?让我跟他说说话啊?”
林些:“!”
孟献廷询问的眼神不合时宜地投来,正在逃难的林些被逮了个正着,他死命地摆了摆手,一溜烟慌不择路地窜进了洗手间,外加掩耳盗铃地掩上了门。
孟献廷:“……”
孟献廷摇着头无奈地笑笑,对着大洋彼岸的母亲,一点都不给他的另一半留情面,直言道:“他害羞,刚躲卫生间里去了。妈,下次再说吧。”
孟妈妈银铃般的笑声穿墙入耳:“哎哟,小些还是这么可爱。”
孟献廷的声音也不小:“嗯,一直没变。”
躲在洗手间门后偷听的林些:“……”
没过一会儿,林些听到孟献廷在门外叫他——
“些些,出来吧。”
林些状似若无其事地推开门,有些意外地问:“这么快就打完了?”
“嗯,怕你憋坏了。”孟献廷扬唇一笑,说,“咱妈问你好。”
呃……
咱妈……
林些愣在原地,孟献廷又叫他:“些些,过来。”
“干嘛。”嘴上虽是这么说,但侥幸逃过一劫的林些还是得了便宜买乖,大摇大摆地走到还仰靠在沙发上的孟献廷旁边,耀武扬威地催他,“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去参加我那个破活动呢。”
“噢……”孟献廷眸光柔软,望着他虚心求教,“我看明天你的那个panel排在第二个,早起是先去听第一个讲动画电影的讲座?”
林些垂眸,注意力很快被转移,惊讶地看向他。
“这有什么?”孟献廷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第一次跟着你蹭讲座,我当然要好好做功课。”
说完,他慢慢伸出左手,轻轻扣住林些的手腕,把他人往自己身前带了带。
林些想起自己之前都是跟着孟献廷蹭讲座,现在竟然倒过来了,粲然一笑,点点头,肯定道:“嗯,对,明天一共四场panel,第一个主要是讲动画电影的,我还挺想听的。我们那场就主要是讲live-action的。”
孟献廷积极响应:“嗯,真人电影。”
“哇,小廷真棒,还会抢答了……我错了我错了廷哥!哥……”
“嗯。”
孟献廷悄悄放下假装要胳肢他的右手,转而扣住他的另一只手腕,趁人不备,双手一齐施力,把人往下拽了拽,拽得林些猝不及防,一个踉跄,重心不稳,双膝前倾,陷在沙发的软垫里才勉强维系平衡,整个人一不小心直直坐在了那个人的大腿上。
林些:“……”
林些刚要起身,腰身就被孟献廷坏心眼地箍住,不让他动。两个人突然间呈面对面抱坐着的局面,林些脸热心烧,一时间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儿。
孟献廷毫无遮拦地直视着他,眉眼带笑,双手自然而然地托起林些无处安放的双手让它们搭在自己肩膀上安家,继续问:“后面那两个panel是在下午?”
“嗯对,我那场完了以后有一个午休。后面那两个,一个是讲纪录片和真人秀的,一个是讲美剧的……”林些担心他坚持不了那么久,主动提议,“你要是不感兴趣的话,可以先回来……”
孟献廷盯着他,不满地打断:“那你呢?”
林些被他的气势唬住,张口结舌:“我,我下午听完,跟,跟漾漾的车回来就行……”
“不行,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孟献廷以不容他拒绝的口吻说。
“呃……”张漾漾不是人?
也许是经历了一晚上过于壮阔的情绪波澜,又或许吃饱喝足有点发饭晕,林些难得安分守己,乖顺地任由那个人像兜抱小孩子一样拥着自己。
“些些。”孟献廷还是叫他。
“嗯。”
那个人极具磁性的嗓音酥酥麻麻地荡在耳畔:“我想这段时间铺垫铺垫,就跟他们说……”
“呃,不,不用……”林些稍微一想也知道“他们”指的是他的父母,赶忙道,“没事,不用非得说的……”
孟献廷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问:“为什么不用?”
“呃……”林些眼神躲闪,不敢直言内心的真实想法,只好顾左右而言他,“我都没说。”
孟献廷愣了愣:“你一直瞒着?”
林些点点头:“嗯。”
“那他们平常不问?比如你有没有谈……”孟献廷见他又摇摇头,有点不敢置信,“也不催?”
林些接着歪了歪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个人性感的喉结上,咽了咽口水,很是无所谓地说:“嗯,他们才懒得管我。”
孟献廷没再说什么,双手上移,按住林些的后背,微微用力,把人紧紧揽在怀里,只说:“噢……这样啊。”
林些下巴抵在那个人结实有力的肩峰,无所事事地应:“嗯。”
孟献廷的右手在他脖子上轻轻捏了捏,像许多许多年前一样,大包大揽大咧咧地说:“嗯,反正也不跟他们过……没事,以后跟哥过,哥管你。”
林些眸光一闪,额角抵在那个人的后颈,有片刻的恍然。
那个人体贴地揉着他后脑勺的软发,一下一下地胡撸到后颈,像是在哄人,又像是在顺毛。
过了许久,那个人似是终于攒够了所剩无几的勇气,带着点无法自控的悲伤,问出了那个他迟迟不敢问出口的问题——
“那天在机场……等了很久吧。”
孟献廷感到怀里的人陡然一僵。
他心口钝痛不已,暗自懊恼不该瞎提,还不等他悔过自忏……
蓦地——
林些收紧手臂,悄然环住那个人的脖子,把脸埋在他温暖的颈窝,替许多年前那个在机场濒临绝望的自己小声诉苦,低低答道——
“嗯……是很久。”
第66章 同归于尽
“对不起,些些……”
孟献廷紧紧拥着林些,向怀里的人道道不完的歉。
林些深深闭了闭眼,复又睁开,漾出一个释然的笑,替七年前那个形单影只的自己认真答道:“没关系。”
没关系……
你看,你还是等到他了……
虽然久了点。
但是……真的没关系的。
他……
终归还是被你找到了。
孟献廷把人牢牢箍在怀里,就这样抱坐在沙发上,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自我检讨了好久。林些一开始还听得格外走心,可听着听着,逐渐分心,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呃……
这个坐姿……
怎么好像越来越硌……
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林些不自然地挪动了一下,想避一避风头,但不挪还好,一挪好像更不对劲……
“呃,那个,时间不早了……”林些吞吞吐吐地提议,“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嗯,睡吧。”
说是这么说,那个人是动也不动。
林些无法,耐着性子抛砖引玉:“那,那你先放手,我先去洗……”
话音未落,身前的人倏地动了——
那个人噙着林些的耳垂,在他耳边呢喃般哄骗道:
“一起……好不好。”
疯狂的吻,缠着喧哗的水声,炽烈落下,一刻不停。
那个人毫无休止,只知进取,难耐的唇躁动不安,勾着灼人的热意,裹着交错的喘息,吻得林些节节败退,只差被拆食入腹。
水雾蒸腾弥漫,比之七年前狭窄逼仄的淋浴间,还要充沛缭乱,迷人眼球。水珠满室纷飞,并不开阔的空间,两个身形相似的人交错相叠。
零零星星的低吟时而泻出,有如碎浪灵动,偶有沉沉闷闷的混响,敲击着耳鼓,震荡着心扉,令人心荡神摇,取用无度。
“些些真厉害。”
那个人的轻言细语,不合时宜地溢在林些唇边。
不知是由衷夸奖,还是挑衅逗弄。
林些早被吻得意乱情迷,单手勾着那个人的脖子,借力微微仰头,隔着咫尺的距离,一双比先前还要泛红的眼,蕴着万千风情,狠狠觑了那个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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