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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些越想越气不过,一种发现比自己成绩好的同桌考试在偷偷作弊的正义感油然而生。他一时气血上涌,理智让路,不管不顾地摊牌掀桌,铁石心肠地揭露真凶——
“噢对了,我昨晚发现你在偷看我空间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把权限改回来了,以后你休想再看!”
孟献廷:“……”这么突然的吗。
出了电梯,孟献廷一路默不作声,林些在前面趾高气扬地走着,只当那个人是被抓了个现行,无言以对,只能乖乖认栽。
孟献廷第三次准备进林些的家门。他吃一堑长一智,怕林些又跑,默默恭候他用钥匙慢吞吞地开门。门一开,他便抢先一步,闪身进屋,把手里的袋子随意往地上一扔。
林些关上门,还没回过神,就被孟献廷利用体型优势,直接扣着肩膀按在了门上!
“你干,干嘛!”
那个人缄口不言,眼里凶光一闪,压抑已久的吻狠狠袭来。
“唔……!”
林些惨遭偷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得双手胡乱抓着孟献廷结实的小臂,逆来顺受,投其所好。
雨骤风疏的亲吻间隙——
那个人含吮着他的嘴唇,断续的声音,如低低地叹息:“……把权限,改回来,好不好……”
“……!”你倒是让我说句话啊!
“嗯?些些……”
“唔唔……!”
林些被亲得断了线的声音,拐着勾人的音调,传递着坚决的态度。
“为什么……”孟献廷不高兴,把着他的腰,指尖用力,“不都是写给我的么……”
林些刚要开口说话,喉咙又被堵住——
“唔……!”
那个人不安好心地继续亲了会儿,以为林些早该服软,谁知他“唔”得超大声。
“些些,改回来吧,反正我都看过了……”
林些总算找到说话的气口,喘着粗气,推搡他,愤慨道:“对啊,反正你都看过了!”
孟献廷明知他吃软不吃硬,但还是正色道:“不行。我就要看。”
林些忽觉眼前这人宛如一个撒泼耍赖的小学生,惹得他反骨乍起,比那个人还低了一年级:“你想得美!”
“你再不答应……”孟献廷眉心微蹙,“我要……嗷!”
孟献廷吃痛地松手,捂着被林些重重偷袭的肋骨,哀哀切切地看着他。
林些动如脱兔,势如破竹,一个闪身,直接逃窜到了客厅——
好在他刚刚早有预判,深知那个人这种情况,势必会故技重施,采取挠他痒这种下作的招数来逼他就范,他果断急中生智,先发制人,成功逃离魔爪、甩开魔鬼!
他带着一抹奸计得逞的笑,整个人洋洋自得,但也高度戒备,随时防卫孟献廷扑过来找他算账的可能。
“些些……”
孟献廷站定在门廊与客厅的连接处,幽怨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林些心里暗暗惊异于孟献廷对此事的较真程度,但好不容易占了上风,绝不肯降了士气,他提高声量,隔空喊话:“你为什么非得要看?”
“就这么不想我看吗?”孟献廷问。
——那些你爱过我的过去,让你如此羞于启齿、引以为耻吗?
就这么……不愿意让我看到吗?
孟献廷薄唇紧抿,眉心紧锁,嘴角微微向下,停在原地,始终不敢向前。
林些见不得他这样子,坦坦荡荡地剖白:“没有,我当初改权限、设提问,就是想过也许有那么一天会被你看到的,看就看了。我就是觉得自己当年写的东西实在太幼稚了,太丢人了……”
他只是想知道:“既然你都看过了,为什么还要再看?”
孟献廷轻扯了一下嘴角。
为什么?
还能有为什么。
这个傻瓜……居然会问他这么傻的问题。
——因为那是你的心事,是你的文字,是你的故事,是关于你。
他想再看,他当然想要再看。
只看一遍怎么能够?
——除了最后那篇说要放下他、祝他和别人白头偕老的日志他实在没胆量再点开看第二遍。
他百看不厌。
他恨不得逐字逐句,反复研读,倒背如流。他恨不得把它们拆散了嚼碎了啃烂了都吞到肚子里。
因为……
那是你爱过我的证据。
是我所有过往错失的光阴中,剥落的遗憾,仅存的痕迹。是我没有上帝视角的回忆中,揪心的侧写,惊艳的互文。
更是我此后流离失所的生活中,美丽的意象,琐碎的升华。
是我处心积虑的开始,亦是我死心蹋地的勇气。
第63章 词不达意
孟献廷久久不答,林些心里没来由地有些紧张,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见那个人默然向前走了几步,林些警铃大作,誓要与那人斗争到底。
见他反应这么大,孟献廷笑了笑,坦诚道:“我刚刚,其实没有想要胳肢你。”
林些嗤之以鼻:“我信你个大头鬼!”
“我本来想要说的是,如果你再不答应,我就只好给你诗朗诵了。”
“啊?!”
“嗯。”孟献廷清了清嗓子,“念你给我写的诗。”
“什么鬼?!”
“情诗。”孟献廷补充。
“!”
孟献廷见他不把自己的话当真,快步朝他走来,稳稳站定在林些面前。林些架势十足,双手防御般挡在胸前,勉力维系这道异常薄弱的战线。
孟献廷看着林些的眼睛,突然说——
“我心内那座城市的所有高楼大厦都是为你而建的。”
林些:“……”
卧槽!
这不就是他给孟献廷写的那首情诗的第一句吗!
林些怒不可遏,疾言厉色:“孟献廷你给我闭嘴!”
“不恢弘,不雄伟,亦不钢筋水泥。”
“孟献廷!你闭嘴!”
林些暴跳如雷,一个箭步冲到孟献廷身前,抬手就要捂他的嘴。
孟献廷早有防备,一把锁住林些的两只手腕,趁机把人箍在身前,神情是少有的庄重肃穆,声音更是少有的字正腔圆——
“却足以支撑起这座城市存在的意义。”
“孟献廷!”
林些简直不敢相信,他居然一字不差地背出了他那首破诗的前三句!
他愈发羞愧难堪,兔子搏鹰,使出浑身解数,张牙舞爪地想挣脱孟献廷的掌控,摆脱受制于人的局面,反抗更加激烈。
孟献廷怕真的伤了他,不敢用力,但林些越挣扎他就越来劲——
“为你的一声叹息——”
“廷哥!”
“——轰然倒塌。”
“哥……”
“为你的一句笑语——”
“……别说了……”
“——拔地而起……”
“我给你加回来,给你加回来还不成吗……你别说了,求你了,别说了……”
孟献廷蓦地静住了,因为被他攥在掌心里的林些……
突然哭了。
孟献廷彻底慌了!
前所未有的慌乱。
他已经太多年太多年没有见到过林些的眼泪了,以至于脱口而出的声音都带着止不住地抖——
“些些……”
孟献廷赶忙松开林些的手腕,手足无措地给面前的人擦眼泪:“对不起对不起,些些,我不说了不说了……是廷哥不好,廷哥嘴贱,对不起……”
林些整个肩膀都垮下来,抿着嘴低着头不说话,一个整天跟声音打交道的人,哭,却是无声无息的。
孟献廷从未如此惊慌失措过,他指尖胡乱地拭着林些不停落下的泪,心疼得眼眶也跟着一起滚烫,涩声道:“真的对不起,些些……不加就不加了,没关系……我错了,廷哥真的错了……我再也不这样了……”
他双手捧起林些被泪水浸湿的脸,让他抬头看向自己,语无伦次地坦白:“我……我不是在取笑你,真的。我就是,我就是想借机在你面前炫耀一下,想让你看看我记得有多熟、有多厉害……我真的很喜欢这首诗……喜欢你写的东西,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我都喜欢……”
——哪怕那些文字再稚嫩,笔法再生涩,表达再笨拙,哪怕字里行间所传递的中心思想再词不达意……可写下这些字句的人是如此纯粹真挚,他所述说的感情,又是如此质朴真实。
“对不起宝宝,让你难受了。”
“……我,我知道……”林些勉力抑住自己起伏的情绪,怕那个人自责,哽咽着安抚:“掉眼泪,不是怪你……”
林些说完,抬手轻轻覆在那个人捧着他脸的手上,又是隐秘地捏了捏那个人的指骨。
孟献廷倾身向前,在他的眼角,落下一个温柔克制的吻,吻走一滴摇摇欲坠的泪。
他轻声问:“那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这么难过,为什么这么悲伤。
林些眨了眨眼,试图看清水雾中的那个人,紧接着,又是一串珍珠滚落。
孟献廷心里一阵绞痛——
恨自己不择手段,怪自己口无遮拦!
良久,林些认命地闭上眼,缓缓垂下头,复又抵靠在那个人的肩膀上,一字一顿地说:“我那时……”
“真的好爱你……”
孟献廷心神猛地一颤!
林些颤声道:“我爱了你很久……”
如泣如诉。
“我知道,我都知道。”孟献廷急道。
林些苦笑了下,还是说:“你都不知道。”
孟献廷喉头阵阵酸苦,心都快要碎了。他把人紧紧拥在怀里,再说不出一个字。
那些所有已然挑明或未曾言明的情愫,直至此刻,他已全部知晓。那些时隔多年才侥幸公诸于世的心事,历经多年,他亦切身理解。
那些暗藏于眼泪背后,所有小心的交付、经年不忘的钟情与执念……
他终于全部懂得——也只有他能够懂。
原来……
我们都有遗憾。
孟献廷右手轻柔地从林些的发顶一下一下胡撸到他的后颈,像在给一只离家出走多日的小猫顺毛。
终于,他像一个笨手笨脚的粗心勇士,历经艰难险阻,打了许多败仗,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试探着开口——
“那……”
他不敢大声喧哗,不敢过分讨要,只敢模拟着虚拟语气,预设着某种将来的可能,大着胆子、小心翼翼,在林些耳边窃窃私语——
“以后……还可以爱吗。”
过了许久——
久到孟献廷懊恼自己太过贪得无厌,终其一生都盼不来一声回音、求不到一个结果,久到孟献廷以为林些在他怀里,像马一样站着睡着了……
他听见怀里的人,闷声闷气地小声回答他——
“可以。”
孟献廷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头缓缓埋进林些柔软的颈窝里,闭上眼,努力掩饰睫边浸漫的湿意。
他抱着林些,力道大得恨不得把人揉进骨头里。他想给他构筑起坚实温暖的城池堡垒,让他那些年不为人知又不能言说的感情,可以在这里找到归宿,生根发芽,落地生花。
“谢谢你,些些。”孟献廷说,“我会好好爱你的。”
他无比真诚,无比恳切。
林些再说不出口别的话,怕一开口又要掉下泪来。他抬起手臂,也以同样的力道环住孟献廷,整个人偎在他怀里,似倦鸟知还——
跨越所有年月迟疑,翻越所有山川不移。
还是要爱啊。
在一次次试错中失败了重来,在一次次解构中崩塌了重建。
在经久不息的痴心妄想中苟延残喘,在有去无回的似是而非中垂死挣扎。
总会一蹶不振,但永远一往无前。
即使那个人之后累了倦了不爱了变心了变直了结婚了成家了把他彻底忘了……
即使殊途同归到头来结局还是分开,即使倾其所有到最后依然一无所有。
但那又怎么样,还是要爱啊。
时光不假,爱意纵生。
第64章 走火入魔
孟献廷在厨房勤勤恳恳给林些做宵夜时,林些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他站在镜子前,呆愣地看着眼角发红的自己,有点担心明天参加那个交流活动,眼睛会不会肿得跟灯泡一样。
他走出洗手间,正想着等下拿冰敷一下,脚步却在路过卧室时一顿——
昨晚急急忙忙找手机卡时,林些在百忙之中注意到,他的另一把钥匙恰好也放在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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