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环上还矫揉造作地贴了一张深粉色的便利贴,上面是那个人龙飞凤舞、飘逸隽永的字迹——
“Dear Some,(旁边画了一个右耳有小痣的Q版小人)
可以把我的手环和你的放在一起吗?爱你(旁边画了几个实心小爱心)
Yours,Ting(旁边又画了一个格外帅气的Q版小人)”
林些盯着这片小方格纸上短短的几行字发愣。
Some……
上次那个人这样叫自己……
呃,如果没记错,好像也不是很久以前,就是在最近……在他的梦里。
再之前……
哦对,他们一起在游乐园讨论高言上取什么英文名时,那个人好像也提到过——毕竟这一度是伴随林些许多年,陪他征战过各大门户网站的砥砺名号……
那时,那个人还告诉姓高的,他叫“Ting”。
林些的目光顺势下移,停驻在这封信的落款上——“Ting”。
Some……Ting……
咔嚓——
错位的机簧被敲回原位,记忆的齿轮嘈嘈转动。
……你QQ空间设置的问题答案到底是什么啊……
……我研究生那两年,闲的没事就跑去你QQ空间试答案……
林些匆匆将孟公主的献廷手环和他刚随便一塞的马里奥手环叠在一起,妥善放好,立马调转船头,在客厅和卧室间来回奔走,十万火急地翻箱倒柜。
历经千辛万苦——
他终于在卧室床头柜最下面一层的抽屉里的犄角旮旯处,寻觅到他失散已久的国内手机号——一张小小的sim卡。
林些刻不容缓,焦头烂额地研究半天,好在他的手机号虽然已经欠费停机,但所幸发现及时,停机时间不长,还有补救的机会。
他挥金如土,怒充几百块人民币,总算成功复活了这串危在旦夕、奄奄一息的号码。
号码甫一恢复使用,他就马不停蹄,骁勇无敌地验证手机号,火速登录他荒废许久的QQ空间——这原本是他见完杨散学姐那晚就该付诸的紧急行动!
久违的页面缓缓加载,林些的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儿。
不消片刻,页面加载完毕。
看清残酷现实的一刹那,林些直接眼前一黑!
孟献廷古老的QQ头像悄然瞩目地乍现在林些空间上的“谁看过我”一栏。
林些定定看着那个人头像下方赫然显示的四位阿拉伯数字——如果没理解错的话,这应该是那个人最近访问的时间。
不是年月日,而是时分钟。
那不就是……
今天?!
林些飞速地瞟了眼现在是几时几分,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得出一个足以让他当场栽过去的答案——
这不就是……
几分钟前!?!?
卧槽……
林些如遭雷劈一般愣在电脑屏幕前,久久不能消化孟献廷已经把他每一篇日志都拜读过一遍的事实。
是的,他没看错,每一篇。
林些把自己的所有日记都点进去看了一眼(点得他手都麻了),在他每一篇暗恋日志的正下方,“本文最近访客”那一栏,都赫然出现、有且只有一个人孤零零的身影——那个人看了就令人脊背发凉、头皮发麻的破头像!
他坐立难安,抓耳挠腮,搓手顿足。
天……这么凶猛残暴的吗?
原来这就叫晚节不保!
原来这就叫无颜面对江东父老!
林些既像一个无良的黑心企业家被人曝光端了老巢揭了老底,又像一个好不容易跻身顶流的男艺人被人扒光了黑历史。
他羞红了脸,无地自容,恨不得穿越回过去敲晕每一个新建日记少男怀春的自己。他糟透了顶,尴尬得用脚给木地板抛了个光,用手给键盘缝清了个灰。
真的都被那个人看光了……
由于“本文最近访客”的头像下面,也会像首页一样显示来访时间,林些查看时,还特地留意了一下,意外发现——那个人在每篇日记下的访问日期还都不太一样……
也就是说,今晚,几分钟前,并非是那个人的初次造访。
林些心念电转,很快得出结论——那位非法入侵分子,想必是破译出密码有一段时日了。
第一次作案成功后,犯罪嫌疑人钻了空子、尝了甜头、闯了空门——当然,这空门是杀千刀的自己留的,还是专门为那个人留的(他悔啊)。
从此,江洋大盗孟某人,所向披靡——驰骋江湖,往来如梭,入无人之境,有如探囊取物。事成之后,孟大盗恶贯满盈,来过一遍,仍不善罢甘休,隔三差五还会再度登门,陆陆续续又得手了好几次。
最近一次……
就在刚刚!
幸好他福尔摩斯林、名侦探些,机智过人、骁勇无敌,及时识破了那歹人的阴谋诡计……
那个人怎么能这么坏?!
真是……
讨厌死了!
林些掐着眉心,思忖片刻,重又一一点开他的每篇日记(手更酸了),用心记了下那个人在每篇日记下的来访时间。
经查证,孟某有史可查的最早访问记录出现在几个月前的某一天,留下该证据的是在林些最近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写的那篇日志的正下方——林些推测,孟献廷极有可能只点进来过一次。所以,这个时间节点,应该就是孟某最早破译密码、以及首次造访他空间的确切日期。
这一篇……
林些自然记得。
这是他在Facebook上看到那个人和杨散学姐自拍的当晚写的。只有寥寥几句话——他说他撑不下去了,他说他要放下了,他说他不会再在这里写些什么了。最后,他祝孟献廷永远幸福、永远开心,和心爱的人,无论是谁,白头偕老,钟爱一生。
自那以后,林些光荣封笔。
从此,再也没有光顾过这片荒芜虚拟的废土禁地。
直至今日……
尘封多年的宝藏,早已被不畏艰险的寻宝人洗劫一空,扫荡精光。
林些呆呆地看着眼前这篇日记,如坐针毡。
不知道那个人在多年之后,始料未及地看到这些文字会是什么感想……
林些轻扯了扯嘴角,揉了下眼睛,视线不敢多作停留,快得虚了影,迅速跳转回日志列表。
经过一晚上的多番考察和统计,林些终于大海捞针,成功锁定几分钟前那个人几分钟前刚刚浏览过的那篇日志……
卧槽!
居然是这篇……
他都快忘了自己当年还写过这种鬼东西——林些惊觉自己头晕眼花,得躺下缓缓。
页面上错落有致的几行字,直戳戳地扎人心窝,分段分得整整齐齐,像某种精心安排过的执迷。
这是他高三那年为那个人写的……
呃,情诗!
林些大脑嗡嗡作响,刚扫了眼那首情诗的第一句话,就尴尬得不能自已,干脆利落地切出了页面,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深呼吸。
太特么羞耻了……
林些满脸涨红,额前的青筋突突往外跳,整个脑瓜都在冒烟!
他当时是得有多想不开,才会“文思泉涌”到写诗抒情,来歌颂他对那个人的爱情?!
天……
如果那个人也有他这个破习惯的话,他一定第一时间黑进孟献廷的账户,把他写的内容来回看个百八十遍,打印成册,出版成书!奈何那个人连空间都不用,林些想打击报复都无从下手。
林些心中万马奔腾,此时只想亲手宰了孟献廷,灭了那个人的口——
管他是特么谁的男人!
林些长叹一口气,不管三七二十一,点击“权限设置”,一不做二不休,把空间访问权限改回“仅自己可见”,心狠手辣地断送那人再来犯案的后路。
合上电脑之前,林些的手不听使唤地一顿。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控制不住好奇,飞快切换到他好久没使用过的QQ上,在好友列表中一眼找到孟献廷灰蒙蒙的小头像——那个他后来再也没有见过对方上线的头像。
林些食指不安地轻敲着太阳穴。
不知道他现在还能不能看到孟献廷的个人资料……空间都被他看了个底朝天了,那个人总不能还拉黑着自己吧。
林些紧咬下唇,手指不受控地轻点了一下那个人的头像。
一晃神的功夫,孟献廷的资料页跃然屏幕——
林些妄图一目十行,却因心乱如麻而眼花缭乱,根本聚不上焦!
终于……
心如海啸,梦似重山。
当他看清上面的每一个字时,他端坐在电脑屏幕前,发着呆……
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人不知何时改的签名——
I can’t let you go。
第62章 死心塌地
这一晚,林些本已做好胡梦乱梦、不得安眠的思想准备,但意外的是他竟一夜好梦,酣睡到天明——睡得太香,以至于昨晚经历了什么都快忘了。
不过第二天,在那个人层出不穷刷存在感的信息轰炸下,林些想不记起来都难。
林些酝酿(憋)了一整天,还是决定等见到那个人,再当面拆穿他的累累罪行——质问他是哪根筋搭错了,心血来潮跑去看他空间。
简直有病……
可谁料人算不如天算,林些加班加得竟比前一天还晚。等他到家时,早已自行抵达的孟献廷,已经可怜巴巴地等了他将近三个小时……
林些愧疚难当,一下班就快马加鞭往家赶,车开得火急火燎,懊恼到了极点——亏他之前还大言不惭地教育那个人,让他下回来提前告诉自己,信誓旦旦许诺说要到机场接他。
结果他做不到就算了,又白白耽误了那个人的时间……
林些开在路上,唉声叹气——
时间就是金钱,他这分明是在抢劫!
时间就是生命,他真是杀人不眨眼!
总而言之,就是谋财害命!
说好不想再和他错失时间的……
一分一秒,都不想的。
停好车,林些急急忙忙坐电梯赶到公寓一楼的大厅,在最角落的沙发上捡到了那只等他等得望眼欲穿快睡着了的孟献廷——简直跟那张照片里守着墙角打瞌睡的小花猫如出一辙。
“廷哥!”
林些看见他,就什么都忘了。
孟献廷听到林些的声音,原本困倦的眼眸一亮,见林些快步朝他走来,立刻从沙发上弹射而起。
“对不起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林些满心满眼都是自责和那个人,“等久了吧?”
“对不起什么,等多久都可以。”那人脸上绽开笑容,嘴上却不依不饶,纠他的错、挑他的理、哄他的人,“再说,又没等很久。些些,以后跟我不用这么讲礼貌。”
言毕,孟献廷恍然意识到自己在错失何等良机,立即改口:“虽然没等多久……但,嗯,这个沙发确实有点硬,坐得有点腰酸背痛,要是能抱一……”
孟献廷一愣——
索抱的话音未落,林些已经一声不吭地出现在他的怀里。
哎……
这个人啊……
让他等多久都值得。
孟献廷一言不发,神色极尽温柔,双臂收紧,静静拥住了他的晚归人。
“对不起……”林些还是说。
他垂着头抵在那个人肩膀上,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林些感到那个人的右手在他脖子上轻轻捏了捏,接着听到那个人在他耳边煞有介事地说:“下班晚又不是你的错,你没有错,都是他们的错……瞎改试映时间,压榨劳动人民,欺负我们家些些心软善良、劳苦功高……”
林些被那个人的义愤填膺逗笑。他有礼有节地轻轻抱了下孟献廷,垂眸退后半步,忽地注意到地上还放着两大兜子装得满满当当的超市袋子,惊讶道:“你还去超市了?!”
“嗯,合理规划时间嘛。”孟献廷骄傲自满。
“超市这么晚还开门?”
“附近有家韩国超市,关门晚一点。”孟献廷弯腰单手提起两个袋子,另一只手牵住林些,再自然不过地说,“走吧,回去给你下面吃。”
林些:“……”
电梯里,孟献廷盯着哪哪都不对劲的林些,晃了晃他的手,探究地问:“想什么呢。”
“呃,没有!”
“那……想我了么?”
林些:“……”
“我们很多天没有见了。”孟献廷说。
林些不看他,硬声道:“没,没有……”
孟献廷扬唇一笑:“就会骗人。”
顿了顿,他摇了摇头,悠悠补充:“从小就会。”
林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林些猛然记起那人昨晚被他识破的恶劣行径,刚刚还残存的几丝内疚,霎时间荡然无存。
难怪……
他在这个人面前永远无所遁形,永远原形毕露……
难怪怎么翻都翻不过他的五指山,怎么逃都逃不出他的如来掌!
54/71 首页 上一页 52 53 54 55 56 5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