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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夜(近代现代)——醉妖

时间:2025-09-17 08:33:38  作者:醉妖
  男子身上的伤口慢慢地愈合了,凝结起来,哑然地望着那条不知何人为他趟开的路,突然间停止了步伐。
  他看向四周黑漆漆的原野,焦急地转圈,大喊“阿染——阿染你在哪里……”
  他看起来绝望极了,沈世染冲向他,一声声应答着,可是声音穿不透屏障,终于冲到他面前,探手想要去拥抱他孤单的身体,却发现自己的躯体失去了实质,化做一盏没有触感的灵灯,轻飘飘穿透男子的身体,与他失之交臂。
  沈世染呕出一口血来,跪地望天,忍着胸口的剧痛思考该如何让男子感知到他的存在。
  背后传来兵荒马乱的脚步声,有人轻拍他的肩。
  沈世染烦躁地回过头。
  面前是一张漂亮得惊心动魄的脸。
  “你好——”
  那人妖异地启唇蛊惑:
  “……做我男朋友吧。”
  “……我喜欢你呢。”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沈世染嘴唇张了张,几乎就要回答他。
  理智的弦死命一拽,沈世染大汗淋漓地醒了过来。
  中年男人按亮了客厅的灯,“又做噩梦了?”
  沈世染没名堂地生出几分心虚,焖焖地“呃”了声,抚了把脸上的汗迹,支起身去洗手台拧开水龙头冲了把脸。
  梦里出现了别的人,面容清晰,笑意可爱,客观世界里评价一个成年男人可爱是违和的,沈世染清楚那是自己的主观臆断。
  这让沈世染生出几分模糊的负罪感,致使他比平常更沉默。
  城市秋季多雷雨,天气阴沉,打着闷雷,每逢这样的天气,沈世染走路时腿脚就会显得有些跛。
  男人目光追在他身上,隔了会儿,难受地撇开了头。
  “给你约了骨科的诊断,医生说你没去。”
  沈世染隔着镜子看了眼这个自称是自己父亲的男人。他身上有股儒雅的书生气质,像个守旧的学院派教授。
  然而现实非常荒诞,沈世染出事前,他一直从事着为有钱人家卖命的灰色职业。
  与绝大多数父亲一样,他不擅于跟成年的子女交流,与沈世染相处的时候,气氛时常客套到双方都有些尴尬的地步。
  或许他们从前曾经有过更温和的相处模式,据男人自述,他的危险职业殃及到了沈世染,害他遭仇家绑架打坏了脑子。这件事该是在男人心中生出了浓重的负罪感,沈世染记忆断层后,总是从男人眼里看到一些闪烁的愧疚和心虚,让沈世染感到难堪,同时也心疼,不忍再去过问细节,独自一人承受过去一片荒芜的钝痛。
  沈世染把毛巾盖在脸上,闷声闷气地答:“外伤,养养就好,跟你说了多少次,别再乱花那个钱了。”
  在事关沈世染身体状况的问题上,男人总是很固执,“我也跟你说了很多次,咱们不缺钱。”
  “真不缺钱就别再给人卖命了。”沈世染转过脸,声音变得有些冷,“你多大岁数了?这种日子要过到什么时候才算够?”
  沈世染知道他在国内有个雇主,他们偶尔会有联络,不清楚有没有发布什么新的凶险任务。
  但沈世染知道,他们目前花的绝大多数钱,都源自那位的补偿。所以他能省则省,本能地不愿去碰那个人的施舍。
  男人无声地看了沈世染一眼,最终没再多说什么。
  “要下雨了,出门记得带伞。”
  交代完这句,他进屋收拾行装,不替有钱人执行凶险任务的时候,他有收入微薄的正经职业——在华人超市做搬运,凭气力赚钱。
  沈世染洗漱换衣,今天周四,他要去咖啡厅做兼职,提报的设计作品拿到了一笔奖金,暂时还没到账,年后要随导师进项目组,赚钱的机会被压缩的很窄,今年他多接了几份小时工赚点外快补贴家用。
  沿步梯下楼,闷雷轰隆隆地滚过天际,空气湿的仿佛能挤出水来。
  沈世染讨厌繁琐,没听父亲的话,简单套了件冲锋衣,帽兜往脑袋上一罩就算简易的雨棚,黑衣黑裤一身冷峭地穿行在石板街上,周遭的空气都好像比旁人凉几分。
  起风了。
  有彩色泡泡擦过他侧脸飘向远空。
  沈世染没什么童心,侧头避了避,沉默赶路。
  那泡泡好像内置了追踪器,一串串从背后追过来,环绕着沈世染飞舞,把他冷酷的身形圈成一个彩色的童真幻影。
  经历过那次不记得具体过程的绑架事件,沈世染神经变得机敏。
  他不动声色地冷静前行,转过街角一闪身,消失在橱窗边侧的立柱后边。
  身后那位脚步马上急切起来,像个做惯了跟踪勾当的劫匪,三两步拉近距离,第一眼就判断清楚了可以藏人的位置,目光投向立柱。
  刚在梦中搅乱沈世染心智的面容再一次清晰地出现在他的现实世界。
  沈世染不动声色地探出手,一把将人抓到了眼前。
  梦到对方的懊恼感还没消退,沈世染头微微后仰靠着立柱,不顾社交分寸地紧攥着那人的手腕,像抓着什么罪证一样拉起来举到身前。
  “跟踪我,还查到我家里去,你追人的态度是不是有点过于激进了?”
  这次对方脸上没有了初见时的窘迫和焦急。
  今天不是商务打扮,头发松散地放下来,被风吹成自然的弧度,衬得整张脸又小又精致,单凭视觉判断会觉得年龄很小。
  穿了件奶咖色的针织毛衣,有风度没温度那种轻薄的面料,风一吹就裹出腰线窄薄的轮廓。衣袖过长,宽松地盖着手掌,仅露出带着几分欲气的莹白指尖。
  手里握着一管泡泡胶,臂弯上还挂着把应对天气不测的伞,一身叮呤咣啷的零碎物件衬着吊儿郎当的一张脸,听沈世染接二连三的问话,毫无自愧地冲沈世染扁嘴。
  “你骗人,”他恶人先告状,倒显得自己更委屈,“我去你学校守了你好多天,发现你根本不怎么去学校。”
  “这就是你跑到我家楼下堵我的理由?”
  对方完全不觉得有问题地点头,理直气壮说“对呀,”,说完不等沈世染反应,轻浮地一吹,彩色泡泡再次绵绵密密地把沈世染环起来。
  “泡泡哎,很好玩的,你要不要玩?”
  沈世染蹙眉往后避了避,身体完全贴向立柱,沉默地捱着幼稚鬼的调戏。
  夏果看他冷冷的面容,心头很痒,特别想挑他下巴看他炸毛。
  脑补了下,觉得那动作实在太像脑袋簪花的西门大官人调戏失足美少妇,放弃了。
  没忍住手欠,手指轻佻地拨了下悬在沈世染下巴处的拉锁。
  拨得那颗小小的金属锁扣像颗银质吊坠一样晃起来,银光一闪一闪映在沈世染鼻尖。
  ——比直接勾人下巴更撩拨。
  “……”沈世染或许是没见过像他这么欠揍的人,脸色肉眼可见地更多了几分隐忍,额角都绷了起来。
  居然也没发火,硬生生忍住了。
  人怎么可以这样又凶又冷的同时还又奶又乖的哎。
  夏果按捺着脑中那个疯狂咆哮着想把沈世染抡晕了套麻袋背回家算逑的邪恶小人,尽可能维持人模狗样的正常口吻。
  “阿染脾气好好,怎么逗都不生气的。”
  沈世染怀疑他在反讽自己。
  从来没有人说过沈世染脾气好,连沈世染自己都清楚自己性格龟毛,心气浮躁,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可非常奇怪的……
  他对眼前这家伙,确实,从一开始……
  就生不起气来。
  突然间觉得好没意思,沈世染负气地放开了他,径直往前走,说“你好无聊”。
  “人一旦坠入爱河就是会变得很无聊啊。我每天一睁开眼,满脑子都是你,无心工作无心社交,每天除了你之外什么都不想干,你要说我无聊那也确实是事实。”
  沈世染侧身压过去,横过手掌从自己头顶向对方头顶比了条斜切向下的线。
  “什么……意思?”
  “要干,也是你给我干。”沈世染冷声冷气地更正他。
  对方嘴上一套一套,防御力基本为零。
  大概是没料到沈世染这冷鼻子冷眼的人能说出这么流氓的话,一下子哑掉,整张脸透红。
  天眼瞅着快要下雨了,沈世染快步往前走。
  竭力让右侧脚跟正常落地,不明白为什么,但就是……不希望身后那人察觉到他的隐疾。
  幸在那位实战经验为零的流氓还在脑中天人交战地上下翻转位置关系,没太注意他的动作。
  纠结了一小会儿,他脚下踩着云朵般软踏地追过来,颇为认真地对沈世染说,“……其实,都可以的。”
  沈世染侧过脸看他。
  “什么?”
  “……就,”夏果两根手指上下翻了翻,“跟你的话,我觉得,谁上谁下都可以的。”
  这样不在乎的语气,叫沈世染生出一种他对此类事情经验很足的臆断。
  心头莫名地不舒服,强忍着没呛他,开口没来由地带了几分阴阳。
  “你们有钱人都这么看得开的吗?”
  夏果每次听他说“你们有钱人”之类的词汇,都会产生一种穿越的恍惚感,又不好更正他。
  他缓过了情绪,继续对着沈世染的天空吹泡泡,执着地驱散沈世染周身的寂寥寒气,把沈世染包裹成一颗喧闹的、帅的冒泡的薄荷糖。
  嘴上有一搭没一搭逗小孩似的逗沈世染。
  “追人的时候当然是要先这么说嘛,先好言好语把你骗到手再说。”他满嘴的歪理,混不吝的语气说些让人面红耳热的荤话,“等实战起来,还不是拳头硬的说了算。”
  “鬼跟你实战。”沈世染很不想顺着他的思维走,逆反心上来,“再说你怎么就确定我一定会对男人感兴趣?没想过我可能是直男?”
  “你可拉倒吧你。”
  没想到这次对方竟然毫无间隔地反呛回来。
  夏果目光指指沿街金发碧眼的美女游客。
  “和尚看美女的眼神都比你有温度,装直男还不如装兴无能有说服力。”
  沈世染不想跟他说话了。
  快步走。
  沿途店面伸长的铁皮檐棚清晰地“哒哒”几声,接着雨就密密地落下来下。
  身后人不玩了,急急忙忙撑开伞跟上他,“你究竟要去哪啊?怎么走这么久还没到?要不叫个车呢?”
  “三两步路叫什么车。”
  沈世染听他似乎有点不高兴了,想他这样矜贵的体质,可能是陪自己走太久开始感到厌烦,头一遭因自己的困顿生出几分抱歉。
  再开口语气不觉柔软了几度,“天气不好,你累了就回吧。我是去打工,陪不了你。”
  好吧……怪就怪沈世染气质太好气场太强,随便什么衣服穿身上都不显廉价。以至于夏果到此刻才深刻意识到,沈世染口中的“你们有钱人”并非对他的挖苦和嘲讽——
  沈世染是真的穷了,住租金低廉的步梯阁楼,徒步几公里不舍得叫计程车,课程任务要集中时间赶完,挤出时间去打廉价的小时工维生……
  穷得很具体。
  夏果咬牙暗啐“沈世清这个黑心烂肺的大傻叉”,把伞举高了点,伞面偏向沈世染,亦步亦趋地跟上。
  沈世染看了眼顺着伞沿滴落在夏果肩膀上的雨滴,没吭声,强硬地接走了伞,把夏果严实地罩进去,“说什么?”
  “没什么,”夏果摇头,随口敷衍,“……想起一个已故的仇人。”
  沈世染其实没听懂,但是想到他跟自己走在一起还能分神想着别人,心头莫名地憋闷,碍于对方已经死了,忍着没再说话。
  沉默着转过两条街,到了一家看起来不算高端的二十四小时营业咖啡厅。
  沈世染把伞还给对方,看夏果那一身骚气但丝毫不抗风的打扮,跟店长要了纸巾,仔细擦掉浮在面料表层的水迹,把冲锋衣外套脱下来递给夏果,“凑合下,穿着回去,我要工作了。”
  沈世染以为他会嫌弃自己穿过的衣服,但对方几乎是马上接过去抱进了怀里,说“你人好好哦”。
  紧跟着又开始耍赖皮,“不过谁跟你说我要回去了?”
  “我要工作,”沈世染被他搞得有些头疼,“会很久,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帮你嘛。这么美的下雨天,多适合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话说到这里发现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跟浪漫搭不上一点边,但夏果硬着头皮把话说下去,“干跑堂儿啊。”
  沈世染无奈,唤他——“我说——这位微服私访的大少爷。”
  夏果抬手,“嗯嗯,叫大少爷做什么。”
  “你以为工作是你想做就有的?这里不招聘服务生了,你……”
  “不招了吗?”夏果不这么认为,“不一定吧。”
  夏果收了伞,三两下把沈世染的外套系在腰上,利落地走进店里,对美女店长甜甜一笑。
  “Hey  sweetie,if you still need a waiter here?”
  他一进门店内的客人就纷纷看向他,发出小小声的惊呼和议论。
  夏果不常做这类事情,做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硬着头皮撑着。店长姐姐善意地看了眼看夏果,又看客人的反应,笑着递给他一条围裙。
  “Absolutely. It's up to you.”
  夏果挑着围裙浪里浪气地走过去,一副驾轻就熟的样子冲沈世染扬眉,嘚嘚瑟瑟弹了个舌。
  沈世染没搭理他,冷脸跟店长打了个招呼,拿过自己的工服去换。
  夏果终究是没干过活,围裙前后几根带子,他绕了半天没绕明白,没办法去找沈世染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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