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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夜(近代现代)——醉妖

时间:2025-09-17 08:33:38  作者:醉妖
  “要我说,不如就挑个周末把沈老大给他绑了!”季繁盛头还是一样铁,咬牙切齿地出主意,“绑起来挂在机械臂上挠他脚心,不交代小染的踪迹不停下,我就不信他的皮不是肉长的。”
  “是个好办法,”夏果附和地勾了勾唇,“我会试试看的。”
  林楠那边沉默了很久都没有说话。
  到这会儿才又开口,“墨尔本我整个筛了一遍,排除。”
  夏果没太大反应地应了声,“跟顾乘风说一声,你俩歇歇吧,我这周末再去一趟S国。”
  “你才应该歇歇。”林楠无奈地叹了口气,“周三才从Monaco回来吧?周末又飞,还周转着这么大的个生意摊子,你打算熬死自己吗?”
  夏果把营养剂搅进水里喝下去,隔着冰箱的镜面屏撩了眼自己,气色很好。
  “我养生着呢,你不要血口喷人。”他愉快地吹了声长哨,“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小子,整个一撒手没,放任他流落在外边我不放心。”
  抓在手里的线,一停下来就感觉不到了牵拉感,好像真的断了一样。
  飞在万米高空的时候,驱车行驶在公路上的时候,他能隐隐感觉到,线的那端还有所牵连,孤冷的夜里也能睡得稍微好一点。
  这几年他们几乎飞便了全球的每一座城市。
  沈世染失联的第二年,秋夜里下起薄雨来,夏果撑伞走过庄园,手指搭上密码锁上。
  绿色光圈亮起的瞬间,他突然间情绪崩溃。
  那夜他提刀去了沈世清私宅,靠在院墙外侧沉默地深呼吸几次,翻墙进了内院。
  不如就直接抓了沈世清问话好了。
  把他绑回去,严刑拷打,问出沈世染的下落。
  落地被人卷进了檐下的暗角,小澈满眼苦涩地看他。
  “哥哥,你冷静点,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
  雨水自夏果眉梢睫毛坠落,“我很冷静。”他说。
  “你抓他没用的,沈世清为了防备自己反悔,叫他的机器人秘书根据他的要求在系统里随机生成的目的地。”
  “送走沈世染当晚,他销毁了那台机器。”
  “沈世染最终被送去了哪里,连沈世清本人都不清楚。”
  其实也没必要说这么多,夏果心里很清楚,即便沈世清知道,一个生来厌倦活着的人,也不可能因为死亡威胁就吐口的。
  他只是被思念折磨得不能活了,必须做点什么才能解渴。
  “人只要在,你只要找,重逢是早晚的事,我也会帮你的,哥,别这么悲观。”
  夏果提着湿重的自己回去,发了两天高烧。醒来的时候,脑子变得清楚了些。
  他带入自己对沈世清的了解,分析沈世清的做事逻辑。
  仇恨一个人的时候总把他往最坏的地方猜,看敌人的视角不客观,同样会耽误判断。
  现在,夏果摒弃个人情绪,客观地思考,沈世清销毁了那台筛选出沈世染流放地的机器,出于什么目的?
  是为了——切断令他自己感到恶心的关怀。
  没错的,他对沈世染有感情,不然没必要给他做记忆清洗。按他说的,情分尽了,拿命来换,可他没有舍得收走沈世染的命。
  他很残忍,残忍到夏果恨不得杀了他。可客观来说——他其实还可以做得更绝。
  但没有。
  既然有关怀……
  夏果再想他为什么要把沈世染赶走。
  因为觉得碍眼,他在这座城市已经是只手遮天的存在,可沈世染,却总能让他记起年幼时被恶人支配毫无还手之力的不痛快,记起眼睁睁看母亲惨死却无能为力的剧痛时代。
  所以沈世清不会舍得沈世染吃苦。
  也不希望沈世染被找到。
  所以他不会让沈世染去有夏果业务渗透的热门城市。
  也不会送他去饥荒灾祸频发的战乱国家。
  夏果张开眼,望着卧室墙面被打满了红叉画满了问号的巨幅世界地图。
  一些点渐渐地凸出出来——沈世染,应该是被送到了资源优渥的发达小国,留学或是别的什么,与商界完全剥离。
  接下来的日子,夏果一程一程地飞,一城一城地探,沈世清有资源有手段,夏果也不比他差很远。
  沈世清好像默认了夏果这个体系的一班子人可以随意去操作,他像个命运的掌盘者,冷眼看着手底下的玩物们在自己洒下的棋盘上游移碰撞,不干涉,好奇又冷漠地观察事件的走向。
  是比从前好了一点的。
  但是单方向地寻找一个被隐藏踪迹的人,还是无异于大海捞针。
  夏果利用每个出差的间隙,寻遍全球,像一枚单极磁铁,被不知散落何处的另一半磁极牵拉,无法安定停留一分一秒,不停地找,不停地找……
  就这样明确又恍惚地度过了后来的时间。
  起飞前夏果替沈世染去看了沈念雪。
  小蜜瓜已经会读诗了,奶声奶气地逐字捧读: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如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夏果抱着奶娃,教小蜜瓜认对她而言生僻的字。
  那个浸泡在酒里的新年再一次刺穿夏果的脑仁,当时各方势力盯着,他们没能一起去看过如昼的灯火,没在灯影里手拖手地享受过一次温柔的约会。
  可依然,美好的叫夏果想起来一次心就又碎一遍。
  小蜜瓜执拗地叫夏果“小舅舅”,任谁纠正都不改口。
  明明夏果和沈世染长着从形象到气质全然不同的两张脸,可小孩好像是从更本质的气息来识人认人的。
  沈世染离开前夏果没有在她的世界里出现过,沈世染离开后夏果带着沈世染残存的气息填补了进来,以沈世染的口吻说和沈世染差不多的话,用沈世染抱她的姿态抱着她。
  小孩无法分辨这个跟小舅舅身上的气息紧密相融的人,在她小小的脑袋瓜里,小舅舅这些年一直陪在她身边,持续灌输着他小众的世界观,所以小舅舅是没有失踪的。
  “小舅舅,小舅舅?”
  蜜瓜推推夏果的手臂,问他,“你在想什么呀?”
  夏果捏捏她的小鼻子。
  “想我养的那只很凶的大猫。”
  “蜜瓜也想要一只猫!”小蜜瓜闻言兴奋起来,小手捧着比成一个小坨,“不要凶的大猫,要这么小的奶呼呼的小猫,小舅舅给我生一只好不好?”
  夏果笑喷,“小猫是猫妈妈生的,舅舅生不出来。”
  “哦。”
  小蜜瓜失落地沉下洋娃娃一样的长睫毛。
  都说外甥随舅,很多时候,夏果真的从娃娃脸上看到沈世染的影子。
  长长的睫毛,眼角的影,奇奇怪怪的脑回路和执着的心。
  很快,小孩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那小舅舅给我生个猫妈妈,让猫妈妈给我生小猫吧?”
  “哈?”
  夏果安静了几秒,捂着口鼻闷笑着点头,糊弄孩子说“好。”
  “但这事儿舅舅自己一个人不行。等小舅舅找到你另一个小舅舅,就给你生猫妈妈。”
  沈念雪听着也笑,笑完又难受地哽了哽。
  “别太辛苦了,小染知道会难过的。”
  夏果把书签插回去,放小蜜瓜下地去玩。
  对沈念雪,他感情实在复杂。
  她是沈世染在乎的姐姐,是他如今仅剩的亲人。
  每个落地的间隙,夏果都会来看看她,确认她没有受欺负,过着让沈世染安心的日子。
  可同时她也是夏果如今在世上最最痛恨的那个人唯一的亲人。
  她立场复杂,哪边都割不断,叫夏果没办法过多面对她。
  “走了。”
  “小夏!”沈念雪忽然有点着急地喊了他一声。
  夏果停住,背影静立着,没说话。
  “如果,我说如果,你真的找到了小染。”
  沈念雪极力呼吸了几下,“拜托,不要,不要强行刺激他。”
  “那种……精神手术过后……”
  “如果受到太过猛烈的强刺激,会对大脑……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慢慢让他重新认识你,顺其自然,千万别,急功近利地用过去经历唤醒他。”
  夏果背对她,声音变得彻骨地寒凉。
  “是有人托付你跟我说这些话的吗?”
  沈念雪摇头,“这你就不要问了。”
  “让他去死。”夏果咬牙丢下这句,阔步离开了沈家。
  *
  黄昏时段登机,清晨九点,踩着晨光出站。
  这一夜夏果睡得莫名安心,遵循着健康的生活习惯,在机上吃了早餐。
  他在网上广布寻人贴,跟沈世清展开拉锯战,让随行的保镖分散去联络各地警署和私探所,开启地毯式搜寻。
  机上随餐送了一份当地的旅游攻略,夏果本无意看,可那餐盒上贴了一张爱心卡片,手写了花体英文的就餐关怀。
  夏果目光便多停留了两眼,顺手收下了那份热门城市攻略。
  他走出航站楼摘掉墨镜,垂头看向手里的折页。
  被折页封面那架挂在峭壁之上的古桥所吸引。
  上边夸张地标注着地址信息。
  【悬崖之上的小镇·龙达-必打卡的四大景区:NO.1龙达古桥】
  龙达。
  悬崖之上,私奔之城。
  如果各式各样的感情可以具象化成一座座城市的样子。
  夏果觉得那座城,实在太像他和沈世染。
  悬丝之上,摇摇欲坠,看得人心惊担颤,却无法自控地贯通彼此,连结在一起恨不能稳固地存在亿万年。
  夏果查了下行车路线,决定去这座被称作“天空之城”的小镇看一看。
  到达目的地已近黄昏,初秋阳光充沛,数百公尺高的峭壁上,地势险要,却丰美得令人意想不到。
  剧院、教堂应有尽有。繁荣程度远超设想。
  夏果漫步走过敦石砌成的街道,步上传闻中的龙达古桥。
  房屋发白,阳光泛金,古桥横跨在两座悬崖峭壁之间,石面有漫长岁月触摸过的痕迹,贯通着龙达的新城和老城。
  游人不多不少,三三两两地与夏果擦肩,流浪歌手拍打着手鼓浅笑唱着异国民谣,远处有学生在写生,风里传来淡淡的油墨香气和爆米花暖暖甜甜的味道。
  夕阳余晖温厚地抚摸每个人的脸颊,这里的每个人,看起来都祥和而安恬。
  一阵风卷过,卷着一张画纸翻飞起来,飘落在夏果脚边。
  夏果垂眸去看。
  画中是个没有五官的人物素描,画师好像无法描摹出对方的面容,于是把心血倾进每一缕发丝里,落笔尽是迷茫的深情。
  微卷,蓬松的半长发,软软地被风掀起来,蝴蝶一样脆弱地飞……
  夏果感觉那画纸好像成了一面穿透时光的镜子,镜中是他……二十四岁的样子。
  心口剧烈地搏动了四五下。
  夏果弯腰死死按住纸面,防止再被风吹走。
  像按着一片云,一个梦,他甚至没敢第一时间去捡,只是死死地按着,不敢拾起,不敢抬眼。
  那一瞬间夏果理解了为什么品牌方发来的信函会选用这种略带粗糙触感的信纸。
  磨砂质感的纸面,不狡猾,像安抚人心的触手,细弱的凹凸挽留着指腹,给人以诚意的确认感。
  “Excuse me?”
  一道冰沙般清冽的嗓音被风卷进耳道,余音散成绵长的线,缠进夏果脑海里边,夏果的世界一刹那间失去了别的一切声音。
  他缓慢地,一寸,一寸,一寸地抬起眼睛。
  看向对面,袖口高高挽起,身着浅灰色工装裤的俊美青年。
  他的面容看上去那样年轻,好像时光没有从他身上走过。
  他好看到,连同腕骨、小臂,喉头,甚至一根发丝都精致,头发没有特意打理,散漫地被风吹开,满身的纯净学生气。
  眉眼如墨,眼珠干净得像琉璃,因为画纸被风卷走,他稍微显得有点焦躁,抄手拢了把头发清理干净视野,顺着风向望过去,粉白色的唇瓣微微张着,略带尴尬地、温和地抬眸注视上了夏果的脸。
  贯穿夏果全部青春岁月的神和梦。
  在那惊惶惶的一刹那间,苏醒了过来。
  暂停了三年的人生被重新按下了启动键,世界漾起了波。
  哒,哒……
  夏果的分秒开始走,时间变潋滟。
  沈世染看着面前神色奇怪的男人。
  那人淡的像是一场梦,迎着风,沐着光,那样清晰鲜亮,却又像雾一样感觉随时要飘散。
  头发留的比一般男性稍长些,发质蓬松柔软,在脑后半扎了个高发束,风抚开他的额发,露出温润俊朗的眉眼。
  亚洲人。
  沈世染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的稍微有点久,但最终还是礼貌地挪开了视线,对他说了谢谢。
  他和同伴出来这边写生,要在天黑之前赶回学校,取下夹板的时候画纸不小心被带飞了,好在被迎面过来的行人截住。
  沈世染简单指了指自己和被那人捏在手里的画,感觉那人好像处在一种极度惊惶的状态里,于是尽量轻声地提醒。
  “我的,”他略微递过手,没直接把画纸拿走,点头对人说,“谢谢你。”
  看人不动,沈世染眨了下眼睛,又问:“Korean?”
  “Lee,”同学喊,“we have to go……”
  沈世染回头应了声,有点无奈地看了眼被那人紧攥在手上的画纸。
  对方持续的无声让他有点拿捏不准该怎么和他交流,他指指同伴所在的方向,食指中指来回倒了两下,示意自己要离开了,提醒他把画还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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