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娑婆外传:盂兰古卷(玄幻灵异)——诗无茶

时间:2025-09-17 08:36:06  作者:诗无茶
  且不说九十四看不看他的脸色,要是看出来他不乐意,九十四只会更来劲。
  阮玉山叉着脱了一半衣裳的腰,人高马大地立在院子里,透亮的月光照在他身上,从胳膊到腹部每一片硬得发紧的肌肤都显现出精壮的轮廓。
  九十四的要求简直让他无话可说到笑了一声,阮玉山低下脖子摇了摇头,凝眉思索片刻,很快把自己说服了。
  站在九十四的立场,这要求确实没错。
  “烧水。”他指着自己从地窖打上来的两桶水,转回去接着脱衣裳,“洗完再伺候你。”
  九十四也不废话,一手提起一个桶,咚咚两下就往锅里倒了。
  身后传来冷水进锅的声音,阮玉山绞了澡巾,加快速度一点一点把自己身上擦拭干净。
  玄者的骨珠不同常人,打出生起,骨珠里充沛的玄气让娑婆大陆的无数玄者拥有先天的身体优势,尤其是自愈能力——虽然比不得蝣人那般天赋异禀,但也比普通人强上数倍。
  先前在雾中阮玉山腰间和小腿受的伤现下已停止出血,新伤口毕竟沾不得水,他只能用澡巾擦干净全身,再把伤口周围的血迹和乱七八糟的泥沙一点点擦下去。
  这是个细致活,他洗完已是两刻钟以后,锅里热水正沸腾翻滚。
  行军出战惯了的人,包袱里总时常背着止血疗伤的药。
  阮玉山把自己一身打整得舒舒服服,自然是不乐意再穿脱下来的脏衣裳。
  于是他就这么赤条条地大步流星往房里走。
  他是自来生得个高腿长,一身皮肉劲瘦又紧实,月光照在他后背上,真像一层抛了光的古铜。
  阮玉山对自己的容貌外表向来十分自知其才,不过他并不引以为傲。
  一副皮囊罢了,对于他堂堂红州州主而言,是最不值一提的长处。
  只要他是阮玉山,是健壮俊美也好,其貌不扬也罢,一门心思扑到他身上的人永远都会多得数不过来。
  权势,金钱,名利,才是这世上最引人追逐的东西。
  比如现在。
  阮玉山赤身裸体大摇大摆地经过九十四身后,九十四是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看都不看一眼。
  阮玉山眼一睨,把手里洗干净的澡巾轻轻“啪”的一下打在九十四脑袋上,吩咐道:“把大的陶桶搬出来,木凳搬过去,放在陶桶后头。”
  九十四一个转身就走了。
  还是没看他一眼。
  阮玉山冷笑。
  蝣人,唯利是图。
  两个人一块儿踏进房门,阮玉山往床上走,靠在床头给自己的腰腹包扎,缠了两圈绸带,发现不够用了,估摸着又是林烟出门时太过马虎,府里婆子丫头们不清楚这些东西要带出门的份量,用丝绸裁成包扎带,给多少林烟就塞多少进包袱。
  “这臭小子。”
  他低声骂了一句,剪断手里的绸带,最后一截给自己小腿的伤口用。
  正低头包扎小腿,对面响起哗啦啦的倒水声,阮玉山抬头,发现九十四已自己个儿把烧好的热水混着冷水倒进陶桶里。
  不过多少热水混多少冷水才能让水温差不多合适,九十四对此明显一无所知,一看就是刚才在院子里瞧见阮玉山冷热水混着洗脸才学会的。
  他一股脑先把热水全倒桶里,再抬起满满一木桶冷水,倒一会儿,停下往陶桶里摸一把,如此来回三四次,九十四还要再倒时,阮玉山突然出声:“够了。”
  九十四望向他。
  阮玉山一面给自己小腿缠绸带一面解释:“手摸着是温的,身上洗着就冷了。”
  要想洗着合适,就得手摸着有些烫才行。
  他听见木桶放到地上的动静,再抬眼,就撞见九十四背对着他脱衣服了。
  九十四穿得单薄,一身衣棚老板缝制的中衣,一件才买的翠色外衫,就没了,因此脱起来十分便利。
  他没觉得当着阮玉山的面脱衣裳有什么害臊,他是饕餮谷出来的蝣人,刚刚被阮玉山带入世,还不知道何为害臊——那堆被阮玉山称作“破烂”的书页残卷上也没有提到当着旁人的面脱衣裳就得害臊。
  反正蝣人们自小都是这样过来的:天冷了就把一身狗皮裹紧些,天热了睡在笼子里不舒服就把自己脱个精光。
  九十四不会随随便便这么做,仅仅是因为他觉得人不应该不分时候就让自己一丝不挂。他不做,也不准百十八和百重三这么做——虽然百十八在夏天常常等他睡着以后就把自己脱光,在他醒来之前又悄悄把衣裳穿上,还顺便把百重三也带着干。
  这些都跟害不害臊无关。
  洗澡的时候脱光衣裳,九十四觉得是可以的。
  至于后面的人虎视眈眈,他暂时察觉不出异常。
  阮玉山屈着一条腿,抓着绸带的手搭在膝盖上,还是用那样饶有兴趣的眼神盯着九十四。
  男人的身体他见得多了,军营里一个个臭汉,阮玉山见着他们赤身裸体就烦。
  老太太在家里给他立规矩,他把这规矩也带到军营里。
  谁敢在他面前衣衫不整地晃悠,他扬腿就是一记窝心脚再给打出去。
  常人很难受得住他一脚,踹在心口上没几个不呕血的。
  这会儿九十四在他面前宽衣解带,他没有想起窝心脚,只是捏着自己手里的绸带,不自觉就用了力。
  九十四脱衣裳很有章程,大抵是对自己第一套衣服很珍重的缘故,他解了衣带就把衣带折好放在凳子上;再脱外衫又把外衫折好放在衣带上;脱了中衣再把中衣折好放上挨着的另一个凳子,然后是中裤、外裤,各占一个凳子;最后是鞋子和袜子,依次脱了放在扫干净的地面上。
  于是他一身的装束就在阮玉山眼前规规矩矩摆成了一排。
  九十四踏进浴桶时阮玉山注意到他的头发盖过了腰际,叫人看不见腰线的弧度,腰际下是翘挺的圆白,随后是细细长长的两条腿,蝣人十年如一日地在饕餮谷忍受非人的残酷训练,九十四修长伸展的四肢带着一股隐而不发的力量,浑身的轮廓好似总是绷紧的,估计一窝心脚踹人的效果一点不会比阮玉山差。
  他的小腿比大腿长一些,脚腕也是细瘦苍白的,一用力就能看见腕骨后方的那根软筋鼓动。
  阮玉山攥紧了绸带。
  绸带很软很滑,一尘不染,握在手里又细又薄。
  阮玉山隔着自己指腹那层粗糙的薄茧,将它一下又一下似有若无地搓揉摩挲着,把绸带也搓揉热了,沾上他指尖的温度。
  再一眨眼,九十四坐进浴桶里去了,跟个睡莲似的剩个脑袋露在水面上。
  过了没一会儿,睡莲突然支楞起来,冲阮玉山开口:“你过来?”
  阮玉山想起自己还得伺候花瓣儿。
  他草草包扎完小腿,披上衣服就过去了。
  九十四先前在外边已倒好了洗头发的水,阮玉山把木盆端到九十四身后的凳子上,九十四一仰头,乌黑浓长的头发就泡进了水。
  顺便也让站在身后的阮玉山把水里光景看个精光。
  水是从村口的井里打上来的,清亮得不见一点浑浊,老板隔天就换,储存在地窖里,以备不时之需。陶桶也很干净,从侧房里推出来摸不到灰。
  九十四整个身体浸在水里,下水时低头洗了把脸,觉得胸口有点闷,又坐起来些,发现水位在胸口以下时便不闷了,于是就静静地维持这个姿势定在桶里。
  阮玉山拿出皂角,一手放到九十四的脑后兜着,一手捧了水给他打湿头发,目光垂下去,先投进水里,看见水里颜色分明,陶桶是黑的,九十四的身体是白的。
  这是他二十二年以来第一次伺候别人洗头发。
  伺候人的事儿做起来也不过如此。
  阮玉山觉得,如果伺候谁都是这感觉,那做一辈子下人和做一辈子城主也没区别。做下人还能免了城主身上一应乱七八糟的担子。
  他的手放得轻,五指伸进九十四的发丝里慢慢往后顺。
  九十四的头发又长又多,却真是不脏。
  于是阮玉山问:“以前你怎么洗头发?”
  九十四闭着眼,窗格外月已高悬,此时此刻强烈的月光投射进来,照在他带水的额头和鼻尖上。阮玉山瞧见他的皮肤很薄,比刚才自己攥在手里的绸带还要薄,薄得快透出光来,一低头就能看见他眼皮上细小的经络。
  他的眉毛和眼睫带着水,颜色乌黑得像要把水吸进去。洗出了本来面貌的一张脸凌厉瘦削,在月色下白得透亮,快要跟水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让人搞不清是水溅在了脸上,还是脸上滴出了水。
  偏偏是这样一张冰雕玉砌似的脸,唇却是温红的,带着天然的血色,让冰雕也活了。
  阮玉山忽然就明白了古书上那一句“华光之下胜绝琉璃颜色”。
  九十四的唇动了动,许是温暖的一场泡澡使他心情大好,竟也愿意无条件地回答阮玉山的问题:“驯监帮忙。”
  阮玉山问:“怎么帮?”
  九十四睁开眼,睫毛簌簌抖了两下,抖出几颗细小的水珠来,顺着他的眼角滑进鬓发。
  他看向阮玉山,淡蓝色的眼珠像一汪泉水把阮玉山圈了进去,但眼神却并不是那么美妙。
  “钱。”
  九十四对阮玉山的问题感到莫名其妙,他想不到除了钱还有什么能让驯监帮忙办事,难不成像对待阮玉山一样让人喝一口血吗?
  阮玉山一见九十四这样的眼神就知道这人又在心里嘀咕他。
  不过他觉得带着这个眼神的九十四很有点意思,并且始终好奇九十四到底在心里嘀咕自己什么。
  “哪里来的钱?”阮玉山一边问,一边把手里的水掸到九十四脸上。
  九十四一偏头就躲开迎面的水珠,看在阮玉山此刻尽职尽责的份上不跟他计较:“斗场。”
  蝣人斗场每开一回,少则三四千看客,多则五六千,看客席中的人不说富甲一方,也多为财大气粗之辈。
  斗场如斗兽,来看这东西无非是图个刺激。
  只要场子里的蝣人打得尽心尽力,让看戏的老爷们兴奋了,那钱币金银就跟下雨一样往场子里抛洒。
  虽然这些丢进斗场的打赏大部分让驯监们收了去,但上场的蝣人随手趁机捞些油水他们也是默许的。
  否则也没人肯在斗场里卖力地打,卖力地拼,反正这些银钱最后还是会回到驯监们手里——蝣人拿钱也没机会花出去,攥在手里唯一的作用就是拿给驯监,偶尔求他们帮忙带些东西,或是吃的,或是用的。只要不过分,驯监们基本也会同意捎带点好处。
  只是蝣人要付的价钱比寻常价钱昂贵数倍:一个馒头一文钱,蝣人得付一个碎银子;指甲盖大小的一袋白糖十文钱,蝣人得付一枚金子;即便是不要钱的一桶洗澡水,蝣人也得付三文,顺带给驯监至少一个银锭子的跑腿钱——水重嘛,提起来费力。
  九十四的中土话还不足以支撑他解释那么多,不过他稍微一提,阮玉山就听明白了。
  难怪他出现在饕餮谷那天,进入斗场的蝣人瞧见看客席里空空荡荡,一个个都臊眉耷眼。
  “你还挺聪明。”阮玉山一边用皂角搓揉九十四的头发一边说。
  九十四点头,毫不谦虚,甚至再把头往后仰了些,直视阮玉山的眼睛,认真道:“我和我的族人都很聪明。”
 
 
第19章 纠错
  阮玉山捧着他的脑袋,定定低眼注视他。
  下一瞬,突然把水珠弹到九十四的眼睛里,逼得九十四眨眼躲开。
  “不害臊。”他一边拿皂角给九十四洗头发一边说。
  “什么是害臊?”
  九十四第一次听到这词儿,躲开了水珠,不再仰起脸,而是把头微微侧向后方,问阮玉山问题时睫毛就微微地扇动,一副等待回答的神色。
  阮玉山睨着他,忽起了促狭的心思。
  “就是笨。”他说完这话,难以自控地勾起唇角,压了压声音,免得对方发现他话里的笑意,“说你不害臊,是夸你聪明。”
  九十四维持着侧头的姿势想了会儿,估摸着没从阮玉山的解释里找出不对劲,勉强信了,又问:“怎么写?”
  阮玉山摆起架子:“我可没义务教你。”
  九十四不吭声。
  他不明白义务又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句话他听懂了,阮玉山的意思是不想教他。
  这要是换了常人也就罢了,两个人斗嘴,这一场你胜,那一场他胜,再一场打个平局,都是常有的事儿,偏偏九十四是个在外人那儿吃了一口瘪,就一定要出一口气的人,而阮玉山在他那儿显然还是个外得不能再外的非我族类。
  因此他一连身从浴桶里坐起来,顺带着乌浓的长发掀起一把水帘,滴滴答答地淋在阮玉山手上。
  屋子小,浴桶旁边就是九十四放衣裳的凳子,凳子旁边又是九十四睡觉的地铺。
  他从陶桶里探出半个身子,把自己叠好的衣裳小心翼翼翻开,翻到衣兜,从里头拿出那叠熟悉的书卷残页,再往后一靠,语气轻描淡写,带着点蔑视的傲气,头也不回地吩咐阮玉山:“你接着洗。”
  然后就认认真真翻阅那堆破烂看起书来。
  颇有一副从阮玉山嘴里问不到也总能在书上翻到的架势。
  阮玉山嘲讽地笑了一下,甚至有点分不清是笑九十四还是笑自己。
  九十四对他这个洗头工的身份十分尊重,既然要他低微地伺候自己洗头发,就坚决不把他当高贵的老爷来看,对着他呼来喝去,相当得心应手,仿佛已成了这一方天地里的皇帝。
  他捧起九十四的脑袋,一点一点用五指往后顺九十四的头发,一时兴起,还不忘抑扬顿挫地弯腰配合:“遵——旨。”
  九十四听不懂这种毕恭毕敬的嘲讽,也不明白这个词本义带着点冒犯天威的恭维,他只是认为阮玉山很莫名其妙,总是时不时从嘴里冒出些不着四六的话,于是当作没听到,根本不搭理。
  阮玉山是站在后边给九十四洗的头发,双手往下一够,两腿中间正好是九十四坐起来的高度,两个人这样的姿势洗头发很合适,干什么都合适。
  他眼睛随便一扫就看见九十四手里捧着的残页,兴许是年生久了,残页上边许多印字都已脱墨,十个字有八个都是模糊不清或者直接空缺的。
  比方那一句,前一半印得方方正正——君子坦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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