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娑婆外传:盂兰古卷(玄幻灵异)——诗无茶

时间:2025-09-17 08:36:06  作者:诗无茶
  林烟被他打发走了,府里的小厮是他自己嫌累赘不肯带,因此这会儿要自个儿动手洗衣做饭他也无所谓。
  院子里有个浣衣台,阮玉山在月下洗着衣裳,发觉今晚月亮分外的圆。
  仔细一想,竟还有两天就到这个月的望日了。
  离府前老太太交给他一副矿山的矿道图,那是当年佘家寨刚开始采矿时,阮老太爷留在寨子里的监工连夜画好派人送回阮府的,阮老太爷过目不忘,看了一眼便要烧掉,以免留在府中有人偷盗多生事端。正要烧呢,被老太太一巴掌阻止,说自己还要留着看。
  老太太把这图保存了几十年,一个月前在阮玉山面前拿出来还跟新的一样,忘了说一句这图要好好留着再带回家。
  于是阮玉山拿着图,在路上看了一遍,记到脑子里,看完就烧了,跟他曾祖父一个德行。
  手里的衣裳洗完,阮玉山还顺道烧了壶茶水。
  茶是府里婆子们给他整理进包袱的茶,为的是给他漱口,不做他用,阮玉山出了门想喝就喝想漱就漱。
  烧完茶他又进屋添了一次炭火,正要去外头洗手,瞧见屋子里九十四的洗澡水还没倒。
  他就着九十四的洗澡水在浴桶里洗了个手,一边洗,脑子里一边浮现出九十四坐在这里头时的模样。
  哪个位置放脚,哪个位置屈膝,靠在哪边坐下,在哪里仰头,双手扶在边缘何处,水面波动时涌到九十四胸口下方几寸,阮玉山惊觉自己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他的指尖在水里来回拨弄了一圈,整个浴桶在蜡烛和月亮交融的光晕下泛起阵阵涟漪。
  涟漪最汹涌时,阮玉山抽手而出,转身走向桌面倒茶漱口。
  他低着头,目光却扬到了与他一桌之隔的那个地铺上。
  阮玉山看见九十四背对着他,把身体蜷成一团,窝在被子的一角,分明不是瘦小的个子,却好像被什么禁锢着,睡得四面楚歌,恨不得把全身每块骨头也缩短一截。
  九十四天然卷曲的头发铺洒在枕头和后背,任由烛光和窗外的月光在那上面交织奔涌,像一匹被揉皱的黑色绸缎。
  手里的茶早早地递到嘴边,阮玉山眼神收紧,盯着蜷在地铺上的那个身影,一直到茶水变凉,他才想起自己举着茶杯一口没喝。
  他蓦地转身靠在桌上,空闲的那只手放在身后撑着桌面,五指抓紧桌沿,好像一个不小心就会道心不稳再转回去。
  浴桶里还泛着细小涟漪的水面——今夜九十四在踏进浴桶前先弯腰掬了一捧水,埋头在掌心喝了两口。
  那时九十四的头发从后背倾斜到半空,露出一截若隐若现的腰窝,阮玉山瞧见这一幕时还曾在心中嘲讽,认为九十四真是天赋异禀,没人教过就能自然地做出这许多勾栏做派,可惜除了他以外无人欣赏,九十四只能白费功夫。
  如今这些涟漪看起来像九十四洗完澡后在浴桶中留下的痕迹,阮玉山忽感到有些渴了,扬起杯底,视线跟随桶里的涟漪飘荡在九十四洗过澡后的清澈水面,一口一口将手中冷茶饮尽。
  -
  背对他的九十四在第二天睡了个日上三竿。
  刚睁眼时,九十四下意识像往常一样先伸手去抓笼子的栏杆。
  抓了个空,他茫然地抬起头,看见窗外一轮高升的太阳。
  阮玉山不知何时把窗户支开了一点缝隙,正好让阳光晒到九十四的被子上,又不至于使寒风灌进来把人吹醒。
  他自认这并非是他发自内心地想要照顾九十四,只是自己在府邸住的屋子通风惯了,不喜欢憋闷,因此太阳一出来他就支了窗,顺便换下烧了一夜的碳再添新的。
  九十四掀开被子坐起来,缓过了神,想起自己已经离开饕餮谷了。
  他的眼神忽然清明起来——接下来的日子,只要解决阮玉山就够了。
  他一骨碌从地铺上起身,突然想到什么,又坐回去,往窗外扫了一眼,没瞧见阮玉山,便躺回被子里,再一次模仿以往那些驯监的姿势伸了个懒腰坐起来。
  这一次九十四还是没觉得哪里很舒服。
  他左右乜斜自己两条胳膊,凝眉思索是不是自己模仿得不够到位,否则凭什么那些驯监做完这姿势看起来十分舒快,他却没感觉。
  不过九十四不打算再试了。
  昨天的新衣裳他还没穿够,今天忙着继续穿。
  哪晓得扭头一看,外衫不见了。
  九十四第一反应就是去找阮玉山的麻烦。
  虽然不知道阮玉山是否拿走了自己的外衫,又或是对他的外衫做了什么,反正找阮玉山的麻烦总没错——他身上许多麻烦都是阮玉山惹下的。
  他打开房门,一股凌厉的箭气猝不及防扑面而来。
  木枪枪头带着冷淡的杀意直直刺向他的面门,像一只刚刚苏醒的头狮,正在这个清晨寻觅猎物磨磨自己的爪子。
  就在离他额头不过方寸的距离时,那股淡淡的杀意跟随出枪人的内力一并收了回去,在一个眨眼的时间里,枪头悬停在九十四的眼前,不再前进分毫。
  阮玉山握住枪柄,随心所欲地在九十四面前抬了抬枪尾,枪头上下轻晃,颇有点调戏的意思:“你还知道自己有双眼睛能睁开。”
  他往后撤肘,木枪随之收了回去,中段被他一把抓在掌心。
  “亏你醒得早。”阮玉山将木枪倒杵在身前,漫不经心地擦着枪头,“不然待会儿我得在你头顶打个洞。”
  “打洞做什么?”
  九十四一边问,一边凝神注视阮玉山擦枪的动作。
  他根本无心跟阮玉山搭话,一门心思想着自己的事。
  ——刚才阮玉山就在门外练枪,他却根本察觉不到,连对方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无法捕捉。
  这绝不是九十四迟钝平庸。
  蝣人的天赋与生俱来,只是未经打磨,但底子在那里,怎么也不至于跟骨珠毫无玄气的普通人一样。
  是阮玉山的功力太强,掌控和调息自己内力的能力已入化境,练功好似脚下无根,舞枪也不闻破空之声,无论是武术还是玄术目前都远在他之上。
  或者说远在这世上绝大部分人之上。
  九十四的双目来来回回扫视阮玉山手中那把木枪。
  他也想练。
  练什么都可以,可以是枪,可以是棍,甚至可以赤手空拳,总之他就是要练。
  练得比阮玉山更厉害,胜过更多的人。
  阮玉山的冷笑传到九十四的耳朵里,是回答他方才随口问的问题:“把饭倒进去。”
  九十四的视线回到阮玉山脸上。
  接着他听见阮玉山说:“活尸也会饿的嘛。”
  九十四没有朝阮玉山回嘴。
  他心中定下了这桩事,便收敛目光,按捺住此时的想法,先满院子寻找自己的衣裳。
  金灿灿的朝阳里,他的绒布长衫和阮玉山的丝锦披风挂在一起,迎风飘荡。
  阮玉山绝非是主动想给他洗衣裳。
  奈何九十四一身外衫在泥地里滚得实在没眼看,阮玉山又见不得脏,就顺手拿水给他冲两下罢了。
  九十四走到衣杆前,伸手摸向自己被洗得一尘不染的外衣,扭头看向阮玉山。
  阮玉山见他一大早装哑巴,便也不做反应,只扔了枪,大步流星走去灶上,打开自己温了一上午的米粥。
  米粥的清香很快飘满整个院子。
  阮玉山盛了粥,还不见九十四过来,仍攥着那件衣服出神,便扬声反问:
  “洗得您不满意?”
 
 
第21章 倒了
  九十四想,阮玉山一定是喝自己的血喝得很满意。
  他很不客气地扯下衣裳,一把披在自己身上。
  半夜才洗的绒布外衫在外边了晾了几个时辰压根没干,阮玉山今早看的时候衣服还隐隐有冻硬的趋势,好在今儿太阳出来得早,给晒化了些,不过非要穿在身上,那也是又冰又潮的。
  果不其然,九十四刚把胳膊伸进袖子里,人还不明白怎么个事儿,身子先打了个冷战。
  打完冷战九十四蒙了一下,像是没想通自己刚才怎么会突然发抖。
  他甩了甩脑袋,跟身体争夺起自主权,先紧了紧衣裳,再抖擞抖擞肩膀,一副要把莫名其妙爬到他身上的冷战给抖下去的架势。
  阮玉山冷眼旁观,等九十四察觉到他的视线时再嫌弃地从嘴里飘出一个字:“笨。”
  九十四站在他的披风下瞅他,忽然把眼皮一敛,眼珠子悄么声儿转了两下,竟然不吭声了。
  “你不笨。”九十四再次抬起脸,难得地非但不反驳,还顺着话抬举他,三两大步走过来,端起他盛好的粥唏哩呼噜埋头喝了两大口,“你聪明,把衣服洗得好。”
  阮玉山眯眼。
  两口粥滑下肚,九十四后知后觉咂摸出味儿来——他的第二顿正经饭,干干净净的白粥原来是这么好的味道。
  他恋恋不舍喝完最后一口,把碗砰的放灶上:“聪明人,继续洗。”
  说完就大摇大摆地要往院子外边走。
  九十四把外衫的腰带攥在手里,衣裳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跟随他朝外走的动作一步一飘荡。
  正走着路低头系衣裳,他忽觉有什么东西撬进了自己的衣摆,拽着他无法往前。
  “反了你了。”阮玉山坐在小凳子上,一只手支着膝盖撑住下巴,另一只手随手捡起不远处的木枪,枪头钻进九十四的衣衫下摆,转圈一绞,再往回一勾,“怎么不让我八抬大轿送你逃跑?”
  “八抬大轿是成婚的。”九十四学过这个,因此先纠正了阮玉山,再一脸正经道,“我不逃跑。”
  阮玉山似笑非笑:“哦?”
  九十四刚要解释自己想出去做什么,就听阮玉山问:“你怎么知道是成婚的?”
  “……”九十四又用那种怀疑阮玉山哪不对劲儿的眼神看过去。
  “书上。”他说,“我有书。”
  “小人常生气。”阮玉山激他,“你那堆破烂也叫书?”
  “君子坦荡荡。”九十四不咸不淡地回答,“你这个破烂也叫人。”
  论起问题,阮玉山这个人可比他的书大多了。阮玉山都能被万人敬仰地叫做老爷,他那堆破烂怎么就不能叫书了?
  不仅要叫书,还要叫圣贤书,叫颜如玉,叫黄金屋。
  总之胜过阮玉山千万倍。
  不过九十四的嘴皮子目前还没练利索,说不出那么多话。
  话说不长,他就学会了闷在肚子里凝练出短短的一句,四两拨千斤地回呛阮玉山也够了。
  阮玉山听了他的话一点也不恼。
  他就爱看九十四干什么都不服气的样子,连眨眼都带着股劲儿。
  尤其是对着他不服气。
  天子对他尚且礼让三分,这世上连喘个气也要较着劲比他喘得粗的人太少了。
  配着那张脸,阮玉山越看心越痒,越痒就被九十四的眼神挠得越厉害,简直舒服得快找不着北。
  他的木枪绞着九十四的衣服往自己这边勾,九十四跟他犟起来,凭着自己如今没有锁链困着一身玄力了,硬是跟他反着来。
  阮玉山拽他不动,也不打算用强,只懒洋洋地审问:“你不跑?”
  九十四简直很烦:“不跑。”
  阮玉山:“当真不跑?”
  九十四说:“君无戏言!”
  阮玉山很想告诉他这词儿不能这么用,可又很想听听九十四这张嘴里还能蹦出什么话来,万一提醒了,这人以后打定主意不说话了,那岂不是很没意思?
  于是又问:“那你去哪?”
  九十四想说溜达溜达,可是不会;又暂时没学会“走走”或者“散步”这两个中土词儿;若是用蝣语呢,又要被阮玉山怀疑是不是在骂人。
  他闷头想了半天,思考出一个十分书面化的回答。
  只见他望着阮玉山,字正腔圆地说道:“步于中庭?”
  阮玉山笑了一声。
  笑完以后,他把枪一收:“你去吧。”
  九十四抬腿要走。
  阮玉山把自己晨起烧好以后放在灶上温着的茶水倒了一杯,慢悠悠往嘴里送:“午饭要我来请你?”
  九十四一扭头,刚要说不用,便瞅见阮玉山在喝茶漱口。
  还不知道从哪找出个小陶盆当作痰盂,把水吐里面。
  他见状也大步流星走进屋子,找了个水杯,给自己倒一杯茶,学着阮玉山的样子要漱个口。
  茶一入口,九十四的鼻腔扑入一股清香。
  他以前也漱口,学着谷里的驯监,驯监拿水和盐漱,他就拿钱拜托驯监也给自己和那些小蝣人一些水和盐。
  他们吃得差,活得差,可九十四总固执地认为做人就有做人的章程,人该做的事,他们也要做,差归差些,一样也不能少。
  这一下学着阮玉山拿茶漱口,他又有点不习惯。
  阮玉山漱口用的茶在府里被下人们叫“金汤”——用上好的毛峰泡了,只喝一口,不等茶叶泡开,漱过便倒了。
  府里三等的小厮下人们常会把倒了的茶叶捡起来,洗过晒干后再偷偷拿到外头去卖。
  他漱口用的茶叶稀有,常是天子为了安抚红州,千里迢迢打发人送来赏赐的贡茶,即便泡过那么一回给他漱口,下人们再偷出去牟利,也少说有百八十两银子的油水。
  九十四学他的模样漱过了口,眼看着杯子里还剩大半茶水,一仰头喝进肚里,再把茶杯一放:“我走了。”
  阮玉山瞧他一杯茶拿来又漱又喝,心里好笑,指着他没喝完的茶水说:“还有一口。”
  九十四正往外走呢,听见这话头也不回,摆了摆手,学着饕餮谷那些主顾对驯监说话的语气道:“赏你。”
  阮玉山嗤笑,懒得同九十四计较,起身欲往屋子里换衣裳。
  他对九十四出门这件事不是没有警惕和防备,不过一来九十四骨子里带点犟性和死板,开口承诺过的事不会背弃反悔,那夜阮玉山盯着他发誓,他要是真蒙混过去也就罢了,可既然誓言脱了口,只要不是阮玉山主动放他,他便轻易不会逃离;二来两个人有刺青血契的联系,阮玉山能感受到九十四的大体方位和距离,压根不用担心这人跑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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