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娑婆外传:盂兰古卷(玄幻灵异)——诗无茶

时间:2025-09-17 08:36:06  作者:诗无茶
  这叫人很难不认为是九十四故意为之。
  “做什么?”他拍了九十四脚背一下,“昨儿用手没摸够?”
  九十四不吭声,脚不动了,脚掌静静感知一层光滑锦缎下传来的阮玉山紧绷的皮肤的温热。
  他突然看了看窗外。
  是天开始冷了,人才会总想往温热的地方靠。
  兴许到了夏天就好了。九十四心想。
  阮玉山替他穿好了鞋,九十四伶俐得像猫儿似的轻脚跳下床,抖了抖衣裳,再走向墙角那柄三尖戟。
  这是一把很长的武器,先前在矿山中风沙混乱,九十四和阮玉山都没细看,如今走近了一比对,才发现这三尖戟比阮玉山还高出一头多,足足七尺来长,光是刀头便有两尺,整个刀柄几乎与九十四等高。
  九十四背着手,绕着这三尖戟走了两圈,怎么也想不出这东西认自己做主人的情形。
  神器有神威,九十四还没拿手挨上去,已经感受上刀头上闪烁着千年杀气的寒意。
  哪怕不说这些虚的,就光说个头。
  以个头论高低的话,这东西认他做主人,就仿佛他认乌格纳做主一样。
  乌格纳是饕餮谷山沟里的一只大马猴。
  趁夜摸进谷里偷小蝣人吃时总佝偻着背,背影比那罗迦个子还小些。
  九十四也险些被他偷去过。
  然后乌格纳就在九十四的手里成为了那天小蝣人的宵夜。
  这世上人总是互相吃的,不被当作人的东西也会互吃。
  九十四心里闪过了无数个奇形怪状的蝣语比喻,最后还是一扭头瞅着阮玉山:“我怎么问它?”
  阮玉山说:“你怎么问我,就怎么问它。”
  九十四心里又跑过一串不甚动听的蝣语。
  他把头转回去,边抬头去握住刀柄边问:“我是你主人吗?”
  话音将落,三尖戟蓦地从他面前飞了出去。
  九十四下意识就伸手去抓。
  岂知这回三尖戟早有预备,在九十四的手即将抓到自己尾部那一刻巧妙地转了个弯,要往门外去。
  九十四眼疾手快,一个回身箭步向门口作势要拦。
  ——倘若这把三尖戟始终沉默地立在墙角,那么九十四必定没有丝毫要做它主人的意思;然而三尖戟对于他普通的询问做出了激烈的反应,仿佛很不愿屈服似的,那么这个主人九十四就非当不可。
  阮玉山靠在床头,抱着胳膊,一副作壁上观,并且计谋得逞的神色。
  那边三尖戟出不去门了,眼瞧着又要被九十四逮住,简直慌不择路,打着旋跟阵风似的往里钻。
  哪晓得钻的劲头过盛了些,竟表现得刹不住脚,直朝阮玉山心口刺去。
  九十四心一沉。
  阮玉山倒像是早有预料,坐在原地八风不动,见九十四似是望着刺向他的刀头怔住了,便高声道:“借物打物!”
  九十四猛地回神,眼角余光率先瞥见桌上一尊晶莹剔透的缠枝纹薄胎玉盏。
  他一掌拍到桌上,将玉盏从桌面削起来,再凝力到掌心,将其打向三尖戟的刀尖。
  一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
  只听铮然一声锐响,玉盏碰上三尖戟刀刃,顿时在半空爆破,当场四分五裂,碎片飞溅。
  七百两一个的薄胎玉盏,没了。
  而三尖戟的刀尖因这一撞,被打断了轨迹,发出细微的震颤和尖鸣声。
  玉盏带着九十四才修养一夜后凝聚出的为数不多的一身玄气,将它直直撞向一旁墙壁。
  九十四后一步赶来,横跨过去挡在阮玉山身前,这下是半点也不客气,一脚踩住三尖戟刀柄,再不给对方挣扎的余地,缓缓点了个头,漠然地判决道:“我是你的主人了。”
  三尖戟刀上清光微微闪烁,最后暗淡下来。
  阮玉山觉得这事儿有意思。
  他气定神闲地坐在九十四后头,拍拍九十四的胳膊,从对方身后歪了个脑袋出来:“它要刺也是刺我,你急什么?”
  九十四眨了下眼,低头望向阮玉山。
  对着对方那双笑吟吟的丹凤眼,他也想不出答案。
  阮玉山接着问:“怕我死?”
  九十四也歪头,像是在自言自语:“怕么?”
  阮玉山笑:“担心我?”
  九十四困惑:“有么?”
  阮玉山:“想我好好活着?”
  九十四越听越不明白了:“是么?”
  阮玉山:“喜欢我?”
  九十四拧着眉毛陷入沉思。
  九十四一旦陷入沉思,就会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静默。浑然一个白玉雕塑一般立在阮玉山跟前,垂目不语,神色木然。
  只有阮玉山知道那双木然的眼睛后方藏着一个怎样活络机敏的脑子,脑子里又跑着多少天马行空的想法。
  他无意把人步步紧逼,因此当九十四一旦进入宕然的思绪时,他便会审时度势地把人拉回来。
  “欸,”他又拍拍九十四,指指地上那把三尖戟,“它很不服气。”
  刀刃上一道亮光朝阮玉山脸上射过来,好似这三尖戟瞪了他一眼。
  阮玉山视若无睹。
  九十四就在这儿,他还能怕它不成?
  阮玉山总是这样,乐此不疲地试探九十四,乐此不疲地提醒九十四,又乐此不疲地把九十四从陷入混乱的边缘拉回来。
  九十四的视线终于又回到三尖戟身上。
  射向阮玉山的锐光悄无声息撤回了。
  平心而论九十四并不热衷于强人所难,可他也不傻,堂堂一柄镇山神器,难不成真是他随便逮两下便束手就擒的废物?
  他把踩在三尖戟上面的脚拿开,蹲下身问道:“你不想认我?”
  三尖戟温和地闪烁了两下,朝九十四的脚尖滚了滚,又拿刀柄轻轻压了压他的鞋面。
  挨挨又蹭蹭的,显然不是排斥他。
  更像在撒娇。
  “那就是愿意。”九十四问,“可刚刚又躲什么?”
  三尖戟戳碰他鞋尖的动静顿了顿,又懒洋洋地朝远离九十四的方向滚了滚。
  九十四想了又想,凝视着它:“你是发脾气?嫌我冷落你。”
  三尖戟不动了。
  九十四认为这三尖戟很不好伺候,而自己也不喜欢整日靠揣度旁人心思度日,那样的日子他在饕餮谷的驯监手下已然过够了。
  神器有神器的脾性和傲气,古往今来,举凡和“神佛”一类的词话相关的物事,都不是甘为平庸与人俯首帖耳的命。
  即便是教他认字的老头子,没什么学识,也能信手拈来几个类似的民间故事。
  九十四理解,但也不想惯着。
  故而他起身,背过去,一挥手道:“你走吧!我们不合适。”
  只留给地上的三尖戟一个卷发乌浓的冷漠背影。
  说完他便要抬脚去找自己昨夜没看完的话本子看。
  岂知还没伸出脚去,就听后面的刀头在地上骨碌碌滚着响,九十四侧头睨眼,发现这东西追着自己脚后跟窝窝囊囊地滚过来了。
  他置之不理,毫不留情地走向自己昨夜的地铺,哪晓得他走到哪儿,三尖戟就撵到哪儿。
  明明是冰冷威严的神器,却好像有一副比阮玉山还厚的脸皮。
  九十四蓦地顿住脚,蹙眉呵斥道:“你到底要什么?”
  三尖戟开始在原地死皮赖脸地滚来滚去。
  阮玉山忍不住笑了一声。
  九十四双眉紧蹙的眼睛从神器身上转移到阮玉山身上。
  阮玉山忽感不妙。
  他轻咳一声,在九十四的怒火转移到自己身上前及时开口道:“阿四,你知道自古以来,神器认主的第一步,是什么?”
  九十四:“叫主人?”
  “非也。”阮玉山耐心解释道,“是取名。阿四,它想要个名字。”
  这么一说九十四就理解了。
  当初他刚对阮玉山有所改观的第一步,也是想让对方帮忙取个名字来着。
  没有名字,他可以是蝣人一号,蝣人二号,蝣人三号……是饕餮谷分批圈养的货物之一,没有独立的人格与灵魂,有了名字,他便有彻底与货物区分开的资本了。
  就像三尖戟,没有认主之前,它只是无相观音经受过的成千上万把神器之一,可既然认他做主,那他理应取个名字的。
  九十四忽然认为这三尖戟闹别扭闹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阮玉山不给他名字他尚且还想要了阮玉山的命,三尖戟没得到名字也只是在这一亩三分地跟他欲拒还迎一下而已。
  九十四态度平缓下来,对脚下的神器问道:“你想要名字?”
  三尖戟急促地闪烁了两下。
  “想要什么名字?”九十四背着手又开始绕着它转,一边踱步,一边思考。
  既然是神器,那就应该要个威武神仪的称号!
  九十四停下脚:“天霸?”
  三尖戟叮铃铃响了两下,猛烈地快速来回滚动,对此表示着强烈的抗议。
  九十四认为这是由于自己吧三尖戟的称号取得太空洞,兴许对方更爱具象些的。
  他又想了一个:“大刀?”
  “……”
  神器要死不活地持续滚来滚去。
  “小尖?”
  “……”
  滚来滚去。
  九十四细细思索,又考虑这三尖戟是否喜好与寻常人不同。
  忽然,他像是想通了什么,两眼微微一亮。
  “翠花?”
  “………………”
  滚来滚去!滚来滚去!
  阮玉山在床头默默听着,心中暗暗下定决心:纵使他这辈子没资格给九十四取个名字了,但以后也坚决不能让九十四自己给自己取名字。
  九十四被神器三拒,未免心生颓丧,但又认为这并非自己的问题,进退两难之下,说出来的话也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我没读过什么书。”
  他斟酌着,不知神器能听懂多少话,接着道:“所以我也不贸然给自己取名。可你想要,我便竭尽所能去迎合你的心意。难在你无法开口,我也不是大能。我尚且身在泥潭,未能破命,没见过好风景,也难为你想个好名。”
  神器突然散发阵阵青光,刀柄拍打着地板,围着九十四振动起来。
  像是九十四刚才的话里说中它某样心事。
  九十四凝神注视着它的振动。
  半晌,试探道:“……破命?”
  三尖戟再度猛烈抖动,刀头与地板发出叮铃铃的轻快撞击声。
  “破命?”九十四又独自呢喃了一遍,察觉出其中的好意味来,抬眼道,“破命!”
  三尖戟刀刃上迸发出耀目神光,从地上旋身而起,周边三尺之内卷起猎猎罡风,屋内帷幔催动,门窗摇响,朱红刀柄上的金雕神纹浮光奔涌,恍惚如流水般缠绕蜿蜒向柄尾金锥。
  俄顷,一道碧光倏忽在空中破开,满屋乍见万千金色梵文,层层叠叠悬在房中,瞬息万变。
  满室华光。
  九十四颅内响起一道低微的细语,那不是此刻面对他的谈话,而是谁曾对着三尖戟下令的痕迹,如今跨越了千百年的时间,在神器和九十四的灵魂共振的这一瞬,使他得有一个刹那窥到天机。
  那道声音让九十四鬼使神差地想起了还在饕餮谷的弟弟,百十八。
  待他再要细细看过空中的经文时,满壁浮光骤然消散。
  三尖戟回到了他的手里。
  这东西拿在手里少说二十斤重,比得上阮玉山十几杆木枪。
  九十四单手接着,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还不大适应。
  阮玉山的声音从后方传过来:“怎么了?”
  九十四闻言看向阮玉山,方知刚才的情形此人大抵是看不到的。
  他拿着破命走过去,将破命定在地上,神器柄尾的金锥与地面发出浑厚的撞击声。
  “破命以前有主。”九十四说,“我听见了他的声音。”
  “哦?”阮玉山心不在焉,只顾着从头到尾细细打量这个收服了神器的九十四,“他说什么了?”
  九十四低头沉吟片刻,照着记忆思索道:“他说……奉魂,地出,有命,无克,一千零九。”
  阮玉山默默记下,再对九十四解释道:“那不是破命的前主。”
  他穿过堂屋到屏风后拿到自己惯用的那柄红缨枪,且行且道:“或者说,那不算是破命的前主——那是创造它的天神,无相观音。”
  阮玉山知道九十四对这些神佛鬼怪的传说一向很感兴趣,一边擦枪,一边将这三尖戟连同杀佘关的由来传说事无巨细地将给九十四听。
  从过山峰,到山下村中恶民与小县令的斗智斗勇,再到佘家寨的出现,矿山的发掘和自家老太爷与老太太的故事——提到阮家,阮玉山便不免将许多事刻意隐瞒。
  不过好在这些事情与蝣族并无关联,加上九十四对故事本身听得津津有味,他便隐瞒得不漏痕迹,到最后,他直接把自家老太爷的骨珠元神在矿洞中托付给他盂兰古卷一事,索性全说完了。
  整个故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难在九十四许多东西从未听过,得要阮玉山挨个解释:比方说什么叫赋税徭役,又比方说各城与天子之间权力交织的关系,再比如说为何一座矿山,许多人都争着想要,发散到矿山中的矿石平日里能起个什么作用,这一说就说到了正午。
  九十四捧着饭碗,两个眼珠子彻头彻尾就没离开过阮玉山。
  阮玉山在左,他的脑袋就往左偏;阮玉山在右,他的脑袋又朝右看,生怕错过阮玉山说的每一个字,漏掉什么自己没听过的词。
  阮玉山给他夹菜,讲两句便要提醒他:“好好吃饭。”
  九十四拿着筷子——自打住进四方清正,他便使筷子吃饭了,这对九十四而言并不难,阮玉山怎么拿,他就怎么拿,只是夹菜的动作还不熟练,夹一口饭,能送进嘴里的就五六粒米,又因为急着听阮玉山讲故事,那么一小撮米饭够他嚼个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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