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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不是他的风格。
按照他的习惯,像罗浩这种废物,既然撞到他手上他就不可能手下留情。
但这应该也不是傅呈安的做事风格。
喻辞心道这人向来沉静稳重,不应该这么激进,不知道是什么理由促使他这么冲动。
喻辞始终没想明白这一点。
但那天猜到是傅呈安逼得罗浩狗急跳墙以后,犹豫了下,还是打电话吩咐了陶也先不要妄动。
原因很简单,他不怕罗浩,更不怕得罪罗家,但傅呈安却不一样。
万一这件事查到傅呈安头上……尽管罗家最近股价动荡,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要真把罗浩送进监狱,就把事情做绝了,罗总不会对他如何,但肯定会对傅呈安恨之入骨。
不如等罗家被彻底吞并再说。
反正罗浩也跑不了,再让他蹦跶两天,无非就是早晚罢了。
而且他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罗浩既然成了弃子,罗父是个聪明人,要赚钱还是要儿子,他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因此就算喻辞暂时高抬贵手,这段时间罗浩的日子也绝对不会好过。
想到这里,他闲的无聊又把手机拿出来调到某个页面看了一眼,这么半天都没动,跟何世毅那个老家伙有那么多话聊吗。
陶也盯着他的动作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
“……”
还装呢。
陶也:“不是我说,你平时除非有电话或者新消息根本不看手机。”
“但是今天,”他看了看表,有理有据:“坐下来不到半个小时,没有电话没有微信,你看手机的频率不下二十次。”
“什么东西这么吸引你,”陶也不能理解:“而且我看你这个页面也不是在跟人聊天啊??你在背导航??”
“……”
不可能告诉别人自己是觉得共享位置这个功能非常新鲜、并且忍不住两分钟看一下界面定位显示的喻辞面无表情:“关你屁事。”
“……”
陶也看着他的样子哼哼了一声,心道你不说我也知道跟谁有关。
他已经知道了傅呈安跟罗浩合谋接近喻辞背后的隐情。
之所以会知道,全靠他一眼注意到了喻少爷昨天跟今天的情绪变化,没忍住八卦了两句,
喻辞本来不想说,大概是嫌他烦,因此为了敷衍他,面无表情用最简练的语言概括了一下他跟傅呈安之间的情况。
十万块钱确有其事。
骗他了。
但有原因。
道歉了。
他还没接受。
因此傅呈安需要重头开始追求。
按要求打分。
有待考察,合格转正。
“……”
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展开,陶也十分吃惊,消化了半晌才道:“你们俩挺般配的。”
“幸亏我从来不学你们玩纯爱这一套,一天到晚总免不了吃爱情的苦。”
不明白什么叫纯爱,但多半不是什么好话。
喻辞懒得理他,陶也便自己笑了笑。
不过笑过以后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就有点理解傅学长了。”
喻辞瞥了他一眼。
“他又没有上帝视角。”陶也耸了耸肩膀:“他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其实你选对象根本不在意对方是什么身份。”
陶也说:“站在他的角度想,如果没有罗浩居心叵测推的那一把,他大概也找不到其他更好的,能说服自己接近你的方法。”
喻辞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对了,”陶也又想起来一件事,把手中的杯子放到桌上正色道:“喻董的助理之前联系过我。”
喻辞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你汇报我的感情状态?”
“没错,”陶也点了点头。
“正常,”喻辞拿起刀叉切牛排,头也不抬道:“他习惯把所有事情都掌握在自己手里,问了你就告诉他,别说太细就行。”
他可以不在意喻晟,但陶也不行。
“喻董应该也是关心你,”陶也多少也知道一些喻家的情况,担心喻辞不高兴,犹豫半晌还是安慰道:“再怎么说知道你谈恋爱了,他多少也要过问一下。”
喻辞嗤笑了一声:“还没谈呢。”
“……”被噎了一下陶也也不生气,又准备说些什么,喻辞打断他道:“你放心,这事儿我无所谓,他也不会干涉我,之所以让助理联系你,只是不希望有什么超出掌控、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说到这儿本来这话题就应该结束了。
但喻辞皱了下眉头,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你也帮我盯着点儿我爸那边的动静。”
陶也愣了一下,开玩笑道:“怎么,你怕喻董带着助理去找傅学长,拿着一张一千万的支票威胁他离开你?”
喻辞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望着陶也。
“首先他不会亲自去。”
“其次只要不让他觉得失控,他根本不会干涉我做什么。”
知道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一向如此,陶也叹了口气,又问:“那你让我盯着喻董那边的动静干什么?”
喻辞喝了口柠檬水。
他也说不清楚,大概是有备无患,以防万一吧。
喻晟确实不怎么干涉他的所作所为,但万一呢。
那天在墓园喻晟的提醒还言犹在耳。
现在是风平浪静,万一未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觉得傅呈安的存在对他影响过大,认为会影响到他作出的判断,甚至影响到他成为一个合格的管理者和继承人。
喻辞啧了一声。
他想,虽然这个可能约等于零,但多盯着点总是好的。
少爷嘴一张,下人跑断腿。
陶也心想我是谁啊,我敢把手伸到喻董那里去。但看出喻辞不是随口一说的,他叹了口气还是应了下来:“等喻董退下来了,喻氏股份麻烦送我一点。”
喻辞懒得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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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喻晟确实是准备提前退休了。
自从那次他们在墓园谈过,喻晟按照他的要求开始放权,为他组建了一个助理团队,并且把喻氏未来两年比较重要的一个项目交给他来负责,让他全权主导。
因此喻辞最近除了上课,其他时间基本都待在喻氏。
开会、讨论、看现场、见专家……事务繁多,忙碌不停。
傅呈安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但他明显始终记得自己跟喻辞之间的进度条在扣了十分以后已经被全部清零。
因此追求之路也重新开始,甚至做得比原来更加认真。
听到助理敲门,抱着一束花拎着食盒进来的时候,喻辞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来,很轻地抬下了眉梢。
今天是月见草跟天竺葵。
花很漂亮,他没忍住欣赏了一会儿,然后才望向被助理放在桌上打开的食盒。
焗黄鱼、海虾、清炒时蔬,还有一盅杏仁茶,看起来就很合喻辞口味的一餐。
他摸出手机来分别给花跟晚餐都拍了张照片,又切换到查找页面看了下某人实时更新的位置,心道在外面跟人应酬还记得订花订外卖呢。
喻辞啧了一声。
刚好这时候收到傅呈安的微信。
F:【花送到了?】
F:【今天的晚饭合口味吗?】
喻辞都不知道傅呈安什么时候买通了自己的助理。
不过只见过两次,自己今天胃口怎么样,吃了多少,助理竟然都会跟他汇报。
昨天事情太多忙到太晚,喻辞打开傅呈安送来的食盒时饭菜都已经凉了,因此他也没什么胃口,被助理吃里扒外汇报到傅呈安那里的时候他莫名心虚,不承认自己没好好吃饭,反而倒打一耙说饭菜不合胃口。
都是成年人,大家都在忙的时候不回消息很正常,因此傅呈安又发了几条微信过来。
F:【我今天应该结束的比较早。】
F:【只喝了三杯酒。】
F:【你几点下班。】
喻辞一边吃饭一边看,装作没看到前面的消息,只回复了最后一条:【不用来接我。】
喻辞承认傅呈安最近处处妥帖周到,但他始终没有松口的意思。
花照收、礼物照拿、饭照吃,就是不给加分。
开玩笑。
喻少爷长这么大就没吃过亏,这次被人骗这么狠,生这么大气,要随随便便翻篇了,他还要不要面子了。
可偏偏傅呈安也不着急。
他甚至没主动问过喻辞为什么不给他加分。
除了那天在西厨岛台前的拥抱,这段时间他甚至在行为上也没有任何逾矩,没再冒犯过喻辞,克制住不跟他有任何肢体接触。
喻辞坐在办公桌前磨了磨牙。
自己不松口他就永远都规规矩矩了?没追到手就不能接吻拥抱了?
还说是学霸呢,连这点事情都领会不到。
想到这里就有些生气,喻辞泄愤似的把饭吃完,再度把头埋进仿佛永远都看不完的文件里。
傅呈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被拒绝了也没多生气。
一边跟人应酬,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给喻辞发消息。
F:【这家店的陈皮橄榄螺肉汤还可以。】
F:【还在忙工作?】
F:【想不想吃宵夜。】
大概是被傅呈安一条接一条的微信给吵到了,喻辞终于忍无可忍发了个拿菜刀的表情,回了条消息:【再烦小心我把你删了!】
酒局结束已经坐进车里的傅呈安没忍住笑了下。
他没喝多,但酒精作用下还是感觉有点飘飘然。
望着对话框里的表情包看了好一会儿,甚至能想象到喻辞现在的表情:冷着脸不耐烦的样子,肯定很凶,但一定很可爱。
F:【结束了跟我说。】
喻辞过了一会儿才回过来,又发了个猫猫很凶的表情。
喻辞:【是你结束了跟我说。】
傅呈安愣了一下,下意识切换到定位共享的查找页面,果不其然,看到属于喻辞的圆圈刚刚驶出喻氏大楼的地下停车场。
看方向,应该是朝他这边开过来的意思。
反应过来以后,他感觉自己心里像是被人轻轻挠了一下。
在接近零度寒冷夜晚,忽然感觉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温暖和熨贴。
他想,他追求的果然是一个比谁都更心软的对象。
是喻辞上上辈子杀了他全家,还是他上上辈子救过喻辞的命啊。
笑着笑着又叹了口气。
于是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取消了在平台上刚下的代驾订单。
然而,就在他坐在车里神色放松地盯着正在不断移动的小圆圈,默默估算喻辞大概还要多久开到这里的时候,手机在安静的车里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傅呈安刚接起来就听到对面的声音有些急促:“我给喻辞打电话他没接,不知道他是不是设置了静音没看手机,你能联系上他吗?”
“什么意思?”傅呈安不由得坐直了。
陶也在电话那头骂了句脏话:“我他妈就说应该直接把罗浩送进去!”
他心里隐约有点不好的预感,再加上联系不上喻辞,这会儿不想耽误时间,直接言简意赅道:“怕做得太绝罗总怀恨在心会影响到你,所以喻辞在中间拦了一手。本来罗浩今天应该坐上去国外的飞机,被送到鸟不拉屎的地方去。”
“但在去机场前他跑了。”
“我的人没盯住,”傅呈安听到电话那头陶也语速很快道:“他肯定不甘心被流放到国外面临失去一切的结局,而且他这个人脑子没一条褶子都没有,我担心他想不开会对你或者喻辞不利。”
“而且他偷跑的时候还开走了一辆黑色揽胜——”
陶也后面还说了什么傅呈安已经没再听了。
他几乎是瞬间启动了车子,一边给喻辞打电话,一边盯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定位显示。
然而喻辞没有接。
听着蓝牙耳机里一遍遍传来的“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的声音,傅呈安手指不自觉握紧方向盘,把二手大众的油门踩到了底。
喻辞这会儿也觉得有点晦气。
他准备给傅呈安一个惊喜,所以临时起意要钱接人,但车库里那辆连号的劳斯莱斯魅影又太显眼,不想被傅呈安发现,于是刻意跟助理换了辆不怎么起眼的雷克萨斯。
然而回完傅呈安的微信,随手把手机放在中控台上时候,一个拐弯动作太大,手机晃了一下直接掉进了副驾驶的车座缝隙里,想捡又不好捡。
这会儿已经上了高架。
喻辞抬手看了眼时间,心道这才不到九点,傅呈安那边的应酬就算结束的再早,应该也来得及等到他赶过去?
到了再捡吧。
傅呈安吃饭的地方距离喻氏大楼也就二十多分钟,本来他顺着导航往前开,一路畅通无阻,应该很快就能到地方,然而就在上桥的时候,他习惯性抬头看了眼后视镜,忽然注意到后面跟着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
喻辞微微皱了下眉。
这车很大。
所以很显眼。
而且他隐约记得从喻氏大楼地下车库里开出来好像就见过这辆车,只是当时他在跟傅呈安发微信,所以没特别在意。
留心以后自然而然就会发现不对。
他一路开过大桥,又下桥,拐进另外一条沿江干线的时候,那辆揽胜还跟在他身后,甚至速度隐隐有越来越快的驾驶。
以为车里的人是在故意跟他较劲。
喻辞冷哼了一声,一脚直接将油门踩到了底,轰地一声加速。
然而揽胜速度也丝毫不慢,雷克萨斯在前,路虎揽胜在后,两辆车你追我赶,不仅没有拉开距离,反而越发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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