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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辞:“?”
“我想洗个澡。”傅呈安有些无奈:“身上黏糊糊的,总感觉不太舒服。”
喻辞难以置信:“脑震荡加手骨折,到处都是撕裂伤,你现在居然还想洗澡?”
两人视线相交。
对视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喻辞退了一步,他拧着眉头看了傅呈安一眼,想了想道:“伤口不能沾水,洗澡肯定不行……我去拧个毛巾给你擦一擦。”
傅呈安来不及阻止就看到他站起来去了洗手间。
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道这还不如不洗澡。
喻辞倒是没想那么多,虽然之前没伺候过谁,但他只是想让傅呈安能稍微舒服一点。
站在洗手间里拧毛巾的时候顺便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确实不算太好。
不知道的还以为住院的那个人是他。
但喻辞没觉得自己有哪里不舒服的,也没太在意,然而当他拿着拧好的毛巾走出病房,对上傅呈安又黑又沉的目光时,忽然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自己这个提议之中不合适的地方。
“……”
睡都睡过了。
喻辞神经一跳,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过去,面无表情地站在病床旁:“先擦哪里?”
傅呈安没说话。
他半靠在床上看着喻辞。
喻辞被他的眼神盯的头皮发麻,却又感觉有点刺激,喉结滚动了一下,索性直接伸手去扯傅呈安身上穿着的病号服。
感受到皮肤上的触感,傅呈安皱了下眉头,抓住他的手腕,“手心怎么这么烫?”
喻辞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刚才用热水拧的毛巾,手心烫不是很正常?”
他有点不耐烦,催促道:“傅呈安,你配合一点——”
可话还没说完,目光触到傅呈安上半身,喻辞皱了皱眉,忽然就沉默了。
没有亲眼看到的时候感受还不明显。
现在看他包扎后的上半身,有撕裂伤、有擦伤,还有很多剧烈碰撞后留下来的瘀伤。
刚才那点乱七八糟的心思全都没了。
心脏闷疼。
喻辞拿着毛巾站在原地半晌都没动一下,根本不知道怎么下手。
他咬了下牙:“……这他妈让我往儿擦。”
不想让傅呈安觉得自己矫情,喻辞别过脸去装作若无其事,深吸了一口气找能沾水的地方,沉默地把上半身能擦的位置都擦了一遍。
因为心情不好,擦完上半身他什么都没想,木着脸直接伸手扯开了傅呈安的裤子。
病号服的裤子实在太过宽松,因此喻辞根本没遇到任何阻碍。
然而拿着毛巾的手伸过去准备帮傅呈安擦身的瞬间,擦身工具人喻辞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动作一顿,跟傅呈安身上某个不可描述的位置面面相觑。
“……”
他抬头望向傅呈安。
两人双目对视。
傅呈安反而没那么尴尬。
他有些无奈,但目光坦然地看着喻辞道:“你在我身上又擦又摸的,这个反应……应该很正常吧?”
喻辞:“……”
是很正常。
目光扫过喻辞憋得有些发红的脸,傅呈安没忍不住笑了一声,又叹了口气。
他想,这大晚上的到底是在折磨谁啊。
然而就在他伸手想把裤子拉起来的时候,喻辞木着一张脸按住他的手。
傅呈安:“?”
把毛巾丢到旁边,喻辞一句话都没说,干脆利落站起身来将病房门反锁,又关了灯。
意识到他想做什么,傅呈安呼吸猛地一滞,下意识就想阻止,喻辞却按住他的手,翻身上床,半跪着将头埋了下去。
……
病房里一片漆黑,隐约能听到外面护士路过时低声交谈的声音。
喻辞的嘴唇很软,口腔很热。
喻少爷从小到大没伺候过任何人,因此动作显得有些生疏甚至有些莽撞。
傅呈安喘息了一声,不受控制地单手将手指重重插入喻辞的发间,喻辞嘴唇被磨得很红,面庞也变得很烫,但他向来是个学习能力很强的人,回忆着曾经被服务的细节,在起落之间掌控傅呈安的呼吸。
直到走廊外面的护士交谈的声音渐渐小了。
喻辞才终于起身,喘着气抹了一把发红的嘴角。
傅呈安半靠在床上看着他,同样平复了一下呼吸后低声道:“过来。”
喻辞胸口起伏着看了他一会儿,勾着嘴角靠过去。他舔了一下嘴唇,正准备问傅呈安他刚才的“服务”怎么样时,傅呈安单手抓着他的手腕,抬头吻上他的嘴唇。
喻辞下意识想躲:“我还没漱口……”
“不是都咽下去了……”傅呈安不让他动,喻辞顾及他身上的伤口便没有反抗,于是他半跪在病床上跟傅呈安接了一个很深很长的吻。
直到喻辞感觉自己身上再次变得很热,嘴唇都有些胀痛。
傅呈安才松开他,然后用拇指轻轻抚过他因为过度摩擦而变得很红的唇角,终于确认了一件事:“喻辞。”
“我觉得你应该是发烧了。”
第30章
喻辞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发烧了。
他甚至没注意傅呈安在说什么,只知道很久没亲了,被亲得很舒服,被打断有点不高兴,微蹙着眉头凑过去继续追逐傅呈安的吻,含糊不清道“……我又没感觉不舒服。”
傅呈安有些无奈。
但两人还是在病床上继续接了一个很深很长的吻。
直到傅呈安把额头贴到喻辞的额头上,鼻尖相抵,感受到额头上相差许多的皮肤触感,喻辞有些失焦的目光才逐渐恢复了些许清明,茫然问:“真发烧了?”
傅呈安“嗯”了一声,拇指抹过喻辞嘴角的水渍:“让护士进来帮你量个体温,吃颗退烧药。”
量过体温,三十八度六。
喻辞喝完药把杯子放在旁边,突然想到什么,凑到傅呈安面前舔了舔嘴唇说:“听说温度高的时候做着会比较舒服。”
“别浪。”傅呈安看了他一眼。
喻辞不死心继续撩拨:“你真的不想试试吗?我可以在上面。”
他说话的时候眼尾还透着薄红,看上去矜贵又漂亮,让人控制不住想要占有。于是傅呈安低头在喻辞嘴唇上亲了一下,又吻上他的眼角、鼻尖。
喻辞被他弄得心痒难耐,忍不住又想回应的时候却被傅呈安制止。
他把喻辞的手握在手里,轻轻按捏着他的手指:“我估计你是被今天晚上的事情吓到了才会发烧。”
喻辞当然知道。
他的手被这样弄得有些痒,于是反手握住傅呈安的手腕,低声警告:“……这么丢人的事你能不能不要说出来。”
傅呈安低低地笑了一声。
喻辞冷着一张脸强调:“知道我是被你吓着了才会发烧,以后就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罗浩那个傻逼就是个疯子,他根本没有脑子,”喻辞想到这件事还是很生气:“就算他是要来撞我,你也不该拿自己的命跟这种人去赌。”
“这件事再发生一万遍我也还是这么选,”傅呈安半靠在床上头仰头看着喻辞,声音低低沉沉:“反倒是你。”
“我怎么了?”喻辞一字一顿叫傅呈安的名字,看着他的眼睛说:“今天差点被撞死的人是你。”
傅呈安不希望把气氛搞得太严肃,他用手指在喻辞脸上刮了刮:“知道看流星雨那天晚上我许了什么愿望吗?”
喻辞没吭声,等他继续往下说。
“我希望你永远平平安安,不要遇到任何危险的。就算真的遇到了,我也能及时出现在你身边。”
傅呈安看着喻辞的眼睛笑了一下:“看来愿望实现了。”
“所以你不用害怕。”
傅呈安又亲了喻辞一下,今天晚上他们似乎接过很多次吻,但好像没有人觉得腻烦。他在细细碎碎的吻里沉着嗓音道:“……或许上辈子我曾经狠狠伤害过你,所以这辈子出现在你身边的意义就是为了保护你。”
喻辞本来想说“放屁”,谁生下来是为了为另一个人豁出性命的,但傅呈安吻落下来时又想不了那么多了。
他闭着眼睛咬了一下傅呈安的嘴唇,感受着身体里涌动的情\潮含糊道:“就算你上辈子曾经欠了我的,这辈子也应该是来爱我的。”
傅呈安看着喻辞。
他笑着“嗯”了一声:“我是来爱你的。”
最后喻辞是在傅呈安旁边睡着的。
他明明记得自己最后是想着不能压到傅呈安的伤口要去陪护床上睡的,但可能是傅呈安不带情|欲的亲吻让他感觉很舒服,再加上退烧药的作用,昏昏沉沉不知道什么时候连抵抗都没有就陷入了梦乡。
其实这段时间他经常做梦。
但梦里零星的画面总是支离破碎,像隔着一层难以捉摸的纱。
然而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浑身上下都被傅呈安的气息包裹着的原因,他破天荒在梦里看清了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
每一个画面里面,都有傅呈安的脸。
然而这种感觉有些奇怪,很像开了游戏里的上帝视角。他看见梦境里出现了另一个自己,摇摇晃晃从酒吧门口的台阶上站起来,骂走了想跟他搭讪的陌生人以后,抓住傅呈安的胳膊,醉醺醺吻上他的嘴唇。
又看见傅呈安让代驾帮忙送走他以后一个人在原地站了很久。
看见傅呈安沉默地开门回家,洗澡时身体某个部位蠢蠢欲动,站在淋浴头下冲了很久,最终还是把手伸了下去。
看着梦里的傅呈安顶着一张冷淡自持的脸露出隐忍又难耐的表情靠在墙上自渎,喻辞觉得新鲜又好笑,心里也有点发痒。
于是他顺着自己的心意走过去,想亲吻这个时候的傅呈安,然后眼前的画面却在他伸手触摸的那一瞬间飞快破碎。
喻辞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发现梦境中的画面在顷刻间变成一个由无数个屏幕组成的长廊。
下意识顺着往前走。
他看见梦境中的那个自己每一次望向傅呈安又收回视线以后,傅呈安也会站在满是阴影的角落里望向他。
他看见自己仿佛终于不满足这种遥望,终于在某一个喝醉了酒的日子里,顶着一身污渍和难闻酒气走到了傅呈安面前。
他看见自己跟傅呈安在一起同居,他们在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房子里拥抱接吻,在落地窗前、在沙发上、在厨房里、在床上、在浴室……尽情享受对方的身体.
很奇怪。
明明是自己记忆中从未有过的画面。
但作为旁观者,梦中的他几乎毫无障碍的跟在屏幕中看见的另一个自己共感,情绪随着他喜悦而喜悦,随着他开心而开心。
继续往前走。
喻辞看见一个很眼熟的人坐在了傅呈安的对面,听见对方用一张客气礼貌的脸说出羞辱意味极强的话,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在梦里也好像突然有了很强烈的情绪反应。
再一次伸手想拉住傅呈安。
面前的画面再度旋转切换。
他看到罗浩出现拆穿了傅呈安的谎言,看见梦里的自己愤怒又伤心的眼神,看见傅呈安被一巴掌打出指印的侧脸。
喻辞感觉到心脏闷疼。
那种剧烈的情感几乎让他要从梦中剥离,然而却好像有一股力量强行拉扯着他,让他不得不继续往下看。
后面的画面便像是按了快进键。
他看到傅呈安沉默着从A大退了学,看到梦中的另一个自己在得知他不告而别时气得砸了一整个屋子的东西。
看到他咬牙切齿派了很多人手去查傅呈安的消息,恨意也在私家侦探一次次空手而归时达到顶峰,他听从喻晟的意思进入喻氏,却不肯接受喻晟安排的婚约,在无数个酩酊大醉的日子里,发誓要在找到傅呈安以后用最狠的手段亲手把他整死。
喻辞说不清自己的感觉。
关于梦中另一个的记忆在看到这些画面的瞬间也同步到他的脑子里。
他还来不及思考,就看到梦境中的画面在某种力量的干预下,切换到傅呈安的视角。
他看到傅呈安一身黑衣戴帽子口罩悄无声息出现在他的毕业典礼上,看到傅呈安在在酒桌上应酬求人喝到胃出血,看到他昏昏沉沉睡在沙发上时做梦都在喊自己的名字,看到傅呈安绕了很大的圈子问了很多人坐凌晨的飞机却只躲在地下车库里远远看他一瞬。
他看到他们终于在五年后重逢。
愤怒、恨意、争锋相对,以及沉默、无言、隐忍。
……
梦中的喻辞感觉心脏像是被浸过水里,闷得喘不过气。
他下意识想告诉另一个自己傅呈安那些没说出口的苦衷,然而话还没出口,画面再次转换。
他看到他们在医院里争吵。
看到傅呈安在某一个时间节点接到了警察打来的电话。
喻辞不知道这个电话里说了什么。
但他看着傅呈安听完电话以后怔愣了许久以后露出茫然又空洞表情,忽然就觉得自己也变得非常非常难受。
于是他想去抢傅呈安的手机。
想阻止他再听下去。
可他的手徒劳无功地穿过了傅呈安的身体。
喻辞张了张嘴。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傅呈安在料理完所有事以后沉默地踩下油门,把车开进海里,任由海水倒灌进车里。
他砸车剥离,对着傅呈安破口大骂,疯狂拉扯系在他身上的安全带,想踹车门……可梦中的他根本碰不到任何东西,无论怎么做、做什么都无济于事。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傅呈安连人带车一起沉进漆黑的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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