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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继动了动嘴唇,“是啊。”
“这样不好吗?”
邵闻霄闭了闭眼,没说话。
知道邵闻霄爱他,心疼他,舍不得他冒险,但庄继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下,便继续说:“因为我想彻底跟你在一起,想被你永久标记,我是真的不怕疼。”
“而且只是一个手术而已,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只要手术结束以后你能永久标记我,给我充足的信息素抚慰,那些副作用就不成问题,哥哥——”
“不可能。”
邵闻霄干脆利落地打断庄继的话。
看着庄继的眼睛,邵闻霄又重复了一遍:“绝无可能,明白吗。”
没想到邵闻霄的态度会这么坚决,连一丝商量或转圜的余地都没有,庄继嘴唇动了下,仰起头来望向他:“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
压抑着情绪的话到了嘴边,邵闻霄望着庄继,忽然感觉有许多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当中。
然后他听到自己说:“因为我曾经眼睁睁看见你植入过一次腺体,眼睁睁看着你在手术之后被推进重症监护室,在不清醒的状态下浑身冷汗,痛苦难当。”
“因为我知道信息素对抗带来的副作用是痛入骨髓,万蚁噬心。”
当初在一无所知情况下发生的事,邵闻霄无能为力,也无法挽回。
现如今重来一次。
“我可以永远不跟你上床,永远不做到最后,”他看着庄继的眼睛:“但你让我怎么能接受你再次为我牺牲?”
听到这些话,庄继整个人也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邵闻霄的意思。
可当两人双目对视,他的脑海中也纷纷扬扬闪过无数碎片般的画面——
前世今生。
两辈子,爱恨纠葛。
重生,系统。
从手术室到主席台,从杂物间到邵闻霄的公寓……庄继张了张口,在顷刻间恢复所有记忆,紧跟着他们周围所有一切都变成碎片。
他下意识握住邵闻霄的手,邵闻霄也紧紧攥住他。
在一切扭曲变幻的漩涡当中,只有彼此是唯一的真实。
等再度睁开眼,庄继发现,他们身处的环境已经不是那家私人医院的高级病房,而是邵闻霄亲手为他改造的那座海岛。
原来,在邵闻霄永久标记他的那一刻,那个来自高位时空的系统曾再次出现,问他们是否有想要弥补的遗憾。
庄继原本想说没有,却听到邵闻霄开口说有。
他问系统,能不能给他们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带他回到十二岁被意外绑架那年。
他想带庄继回家,想履行曾经的诺言,想把脏脏包捧在手掌心上长大,想让他不必手染鲜血,不必历经荆棘与磨难,不必独自一人走过漫漫长路才终于来到他的身边。
因为那道电子机械音在经过短暂运算之后开口说好,所以才有了他们形影不离,朝夕相处在一起共同度过的那些时光。
在系统为他们回溯的另外一个时空里。
那八年,三千两百多天,其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完全真实。
全部全部,都是邵闻霄为他书写的崭新人生,和另外一种截然不同,却又殊途同归的可能。
庄继忍不住望向邵闻霄,看见那藏得极深极深的温柔,感觉自己的眼眶都微微发涩。
“怎么回事啊,”庄继轻轻说:“为什么你做什么都能拿满分。”
从上辈子的金主,到这辈子的恋人,再到另一个时空里的哥哥。
邵闻霄好像永远都能带给他最极致的感受,和最深刻的心动。
邵闻霄也刚刚从回到现实的反差中回过神来,望向庄继,在安静了几秒之后,他也开口:“那你又是怎么回事。”
永远爱得不顾一切,好像骨子里天生就带着一股不知道爱惜自己的疯劲。
庄继没忍住笑出了声,知道邵闻霄是说他在另外一个时空还是想植入Omega腺体的事。
虽然被邵闻霄及时阻止,没有再经历一次相同的痛苦,庄继还是贴近邵闻霄,用鼻尖抵着他,用气声说:“那你要不要惩罚我啊。”
“……”
实打实当了庄继八年兄长,剖白心意以后又碍于他同样也是Alpha的事实,始终按捺自己欲望的邵闻霄眯起眼睛,望向这个已经被自己永久标记,从里到外都散发着属于邵闻霄信息素气味的人,是真的有一种想在床上和他动手的冲动。
想把之前的焦急还有担忧全部发泄出来,想把庄继屁股上那两瓣肉抽红,想看他哭,想让他疼,想要他彻底记住这种教训。
然而,当邵闻霄把手往下滑到庄继的下半身,忽然想到什么,眉梢一挑,望向他:“你说——”
那天,邵闻霄说出自己的遗憾之后,原本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圆满的庄继忽然也眨了眨眼,问系统,他也可以许愿吗。
那道没有丝毫波澜的电子机械音很快便给了肯定的回答。
于是庄继望向邵闻霄,“那我想做一件,我曾经非常想做,但最终没舍得做的事。”
邵闻霄问他是什么,庄继舔了舔嘴唇,非常坏心眼地说:“我不告诉你。”
“……”邵闻霄当时也没有追问。
但既然邵闻霄的愿望已经得以满足,他们从小到大,真真正正在一起度过八年时光,那么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庄继口中那件想做又没做成的事?
庄继也想起来了。
他“啊”了一声,正准备跟邵闻霄说些什么,还没开口,就看到眼前一花。
再睁眼,就已经再次被封存所有记忆,被言出必行的系统送回到最初——上辈子邵闻霄跟他说结束的时候。
第260章 番外(九)
“邵先生——”
意识到邵闻霄的走神,魏清源试探着问道:“您是有什么问题吗?”
魏清源是来自海市的富商,看中了新京一块即将开标的地皮,但因其背后涉及到的关系错综复杂,盯着的人很多,没有那么容易拿下。
幸好他之前与邵氏有过合作,便希望能通过邵闻霄的关系,帮他跟上面打声招呼。
这对邵闻霄来说轻而易举。
再加上魏清源在海市深耕多年的资源刚好也有他能用得上的地方,于是才有了今天这顿饭局。
只是他没想到,魏清源听说了他之前包养庄继的事,也知道他前段时间刚刚结束了那段关系,所以投其所好,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跟庄继长得很像的Omega。
是真的非常像。
身型、五官、轮廓……邵闻霄在这个Omega走进来的瞬间就失了神,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庄继的脸。
距离他跟庄继开口说结束这段关系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时间。
庄继很乖。
的的确确听他的话,再也没有出现在他面前,也没有丝毫想要纠缠的意思,收起了自己越界逾矩的心。
可不知道为什么。
分明认为这样才是最好,最对的邵闻霄,却难以抑制觉得胸口空荡荡一片,每每独自一人回家,开门看到一室漆黑,这种感觉就越强烈,而且时间越长,那个空洞就越大。
——只不过现在想这些实在是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回过神来,邵闻霄冲魏清源笑了笑,“没什么,魏总有心了。”
说完,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眼前那个跟庄继很像的Omega坐在他身边。
见邵闻霄接受,魏清源心里一喜,暗自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得很对。
毕竟谁都知道邵闻霄眼光奇高,极难讨好,在任何风月场合,一贯连逢场作戏都欠奉,向来是片叶不沾身的作风。
好不容易打探到邵闻霄的喜好,又听说之前那位跟在他身边三年的情人好像是因为做错了什么事才被邵闻霄扫地出门,魏清源这才费了大功夫,找到一个跟邵闻霄喜好相似的男大学生。
眼看邵闻霄开口让那男孩倒酒,魏清源脸上笑意更甚。
一顿饭吃了三个小时,宾主尽欢。
最终,邵闻霄自然答应了魏清源的请求,并且告诉他,会在两天之内给到他明确的答复。
魏清源忙不迭感谢,并热切表示,以后邵闻霄若是来到海市,他作为东道主,必定会将各方面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邵闻霄笑着跟他握手。
临走的时候,魏清源带来的Omega也要跟邵闻霄一起离开。
原因很简单,能被魏清源带到这种饭局上,他自然清楚自己的任务是什么。
更何况虽然还在读书,他对邵闻霄的身份却掌握得一清二楚,一想到自己的长相符合了邵闻霄的审美,这男孩就激动得心脏砰砰直跳。
哪怕只是情人,哪怕只有一晚……跟着邵氏最年轻人的掌权人,华夏联盟最顶级的Alpha能获得多少好处是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
更何况邵闻霄本人远比他在媒体杂志上看到的还要年轻俊美。
于是,他试探性想挽住邵闻霄的胳膊,低声说:“魏总帮您在楼上开了房间,我陪您一起上去吧。”
然而邵闻霄低头看了他一眼,男孩动作立刻停顿,收回手。
平静凝视着眼前的人,邵闻霄是真的有那么一瞬间,想过要开口答应。
反正不过是一个情人而已。
既然他喜欢庄继那种类型,在当初看到庄继的第一眼就想掠夺想占有,现如今又想纠正自己同样越界的心,现如今有一个跟庄继相似度很高的Omega就站在他面前,他完全接受,就当是安魏清源的心。
但是话到嘴边,邵闻霄最终还是说了不必,淡声道:“你可以下班了。”
男孩儿瞪大了眼睛,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想尝试挽留却又不敢僭越,张了张口,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办才好。
邵闻霄没再和他多说,同时收回了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事实上,也仅仅只是五官长得很像罢了。
眼神、动作、气质,乃至信息素的气味都截然不同。
——这世上只有一个庄继。
上车以后,邵闻霄原本习惯性想换掉沾有Omega信息的外套——不为别的,馥郁的玫瑰花香闻得太久,其他人身上的味道他便再也闻不惯,觉得熏人。
可刚刚准备接过方铎递来的新西装,他顿了顿,收回手望向方铎:“以后不用再准备这些。”
自从让庄继离开以后,邵闻霄同样也搬离了那个有着一整座弗洛伊德玫瑰花园的别墅。
房子太大了,一个人住显得太空,邵闻霄又不喜欢家里佣人太多,便回到了位于市中心那套五百多平的公寓。
晚上没有堵车,一路畅通无阻。
再加上晚上多喝了两杯酒,邵闻霄自上车以后便靠在后排椅背上闭上眼睛,看起来像闭目养神,时间过得更快。
二十分钟以后,黑色的劳斯莱斯驶入地下车库,方铎回头叫邵闻霄:“老板,到了。”
邵闻霄睁开眼睛,“嗯”了一声,让司机跟方铎离开,自己按电梯上楼。
“叮”地一声,乌黑锃亮的皮鞋从电梯门内踏出,邵闻霄松了松领带,准备开门。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察觉到身后猛地传来一阵极其短暂而又迅速的风声,快得几乎像是幻觉。
身为S级Alpha,邵闻霄对危险有着极其敏锐的直觉,因此身体先于大脑作出反应,肌肉瞬间紧绷,几乎是在电光火石之间扣住来人的胳膊,身侧往后一沉,同时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用力将对方锁在墙上。
“呃——”那人没想到邵闻霄反应速度会这么快,身上最脆弱的咽喉又被他捏在手里,顿时发出一声闷哼。
正当邵闻霄准备问他是谁,有什么目的的时候,下一秒,四五个黑洞洞的枪口不知从何而来,齐齐从后面对准了邵闻霄的脑袋。
“——实在抱歉,得罪了,邵先生。”
感受到枪口抵在头上的触感,邵闻霄动作微顿,紧跟着一支强效麻醉剂自后颈注入,容不得反应和拒绝,邵闻霄便在自家门口被迫失去了意识。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邵闻霄首先感觉到的是头痛,尚未散尽药物令他整个人都昏昏沉沉,太阳穴突突地跳。
然后是黑暗,眼前是一片彻底的,纯粹的黑暗。
许多年前就曾经被人绑架过一次,更何况这些年来,邵闻霄什么事没见过,自然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自乱阵脚。
他动了动,意识到自己手脚都被束缚着,绑在一张皮质座椅上,连带着眼睛也被眼罩蒙上,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闻到浓郁的机械与燃油气味,还有巨大的噪音和震动声。
——直升飞机。
邵闻霄立刻判断出自己所处的环境。
只不过他不明白,在邵振霆和邵明谦死后,他全面掌控邵氏,现如今放眼整个华夏联盟,还有胆子对他出手的人究竟是谁,谁能得罪得起他?
而且邵闻霄还注意到一个细节。
似乎是为了避免伤害到他,对方用于束缚手脚的粗糙尼龙绳内,还额外垫了一层软布。
能感受到腕上的手表还在,只不过双手都被捆住,没办法触碰,邵闻霄不知道这伙人究竟想做什么。
来不及深想,不知道飞了多久的直升飞机已经开始降落。
舱门打开,邵闻霄闻到一股洁净的、微咸的海风气息,夹杂着馥郁的热带植被香气,像是一座海岛。
——怎么,这群人是带他来度假的么?
一路踩着木质栈道走到一栋建筑里面,邵闻霄脸上的眼罩也被摘下来。
在经历长时间的黑暗之后,眼前光线骤然亮起,邵闻霄下意识蹙起眉头,稍微适应了几秒钟,才抬眸望向站在他面前的人。
邵闻霄记性很好。
对于自己以往曾经见过的人,几乎可以做到过目不忘。
因此,在看清面前这人长相之后,邵闻霄瞬间眯起眼睛:“——是你。”
五年前突然出现在新京的「Z」组织话事人,莫衡。
虽然这是在别人的地方,而他也正处于下风,但邵闻霄脸上却找不到丝毫被绑架的惊慌或者恐惧,气息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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